第51章 難過
阮安一覺睡到了晚上九點多。
他醒過來的時候,頭還昏昏的。可能是酒精還沒有代謝幹淨的緣故,阮安覺得自己還能睡,但肚子卻進行了強烈的抗議。
一天沒吃東西了,是該餓了。
阮安随便洗了把臉,然後趿拉着拖鞋下樓,只是剛走到拐角處,就聞到一股撲面而來的食物香氣。
油炸的,肉類,熟悉的味道……
炸雞?
好香啊。
不過這個時間了,家裏誰會點炸雞??
阮安一邊揉着肚子安慰它別叫了,一邊下了樓。
客廳裏關着燈,唯獨電視機還亮着。
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隐約能看到三個人頭,彼此依偎在一起。
稍微想一下,就會知道這三個是誰。
但阮安沒空想。
他的目光慢慢從他們的後腦勺移到屏幕上方,那是一段火車進站的畫面……
只不過奇怪的是,站臺上的人瘋狂的拍擊着車窗,口中大喊着什麽,似乎很想上車,很害怕似得。
不知道是不是阮安想多了,他總覺得這樣的畫面不太對……
就在這時,忽然一只血手印拍在了車窗上,緊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就響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啊——”
蔣媛不過也就是視覺沖擊被吓到,“啊”了很短暫的一聲,那後面的一連串……真不是她“啊”的。
三個人同時回過頭來,姜荀越過沙發看到了緊貼着牆壁,臉色慘白的阮安,心裏一驚。
“兒子你醒了。”阮成則趕緊坐了起來,與此同時姜荀也三步并作兩步的把燈打開了。
阮安還沉浸在那只血手印的恐懼裏,不過他不想別人知道自己害怕,于是故作鎮定的挺直了腰板,皺眉道:“大晚上不開燈想吓死人啊。”
姜荀有些拘謹的站在客廳另一邊,阮安看着他一副做錯事的樣子,目光重新落在阮成則身上,心跟着沉了下去。
家裏是只有三個人嗎?為什麽單單落下他?
這樣被人孤立的感覺引起了阮安生 | 理性的不适。
尤其是,還是被家裏人孤立。
他極盡全力的維持站立的姿勢,無不嘲諷的笑了笑,“你們這樣真像一家人。”
“…小安…”蔣媛趕緊站了起來想解釋什麽,但阮安似乎并沒有聽下去的打算。
他轉身走進廚房,三個人的目光也追逐而來。
阮安站在一體式的灰色冰箱櫃前頓了頓,努力把心裏那巨大的失落和不快埋起來,這才擡起手用力的打開了冰箱的門。
所有東西都被震的晃了一下。
嘲諷的是,冰箱裏除了幾瓶礦泉水,什麽都沒有。
是忘記采購了,還是家裏要破産了?為什麽單單這個時候,連冰箱都跟他作對。
阮安知道他們都在看着自己,哪怕隔了一扇門……算了,冰箱都開了,也不好意思不拿。
喝水……應該也能果腹吧。
嗯,多喝點估計就不餓了。
于是,他沉默了幾秒鐘後,拎了瓶礦泉水出來,擰開蓋子就要往下灌。
瓶口在距離嘴巴還有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姜荀握住了他的手。
還是那麽溫暖,只不過這樣的溫暖在親情面前,阮安無福消受。
他就着這個姿勢站了一會兒,想等心裏的酸楚感過去了,再用“發飙”的方式巧妙化解這場尴尬,然後灰頭土臉的滾回自己的房間。
可那疼勁兒是一陣一陣的,好一會兒都沒緩過來。
姜荀就開了口,“你睡覺的時候我去叫你了,你說你不吃,我也給你微信留言了,你應該也沒看到。我不想你誤會我什麽,最起碼我解釋的你要聽一聽。”
阮安的眼眶有些酸,良久後,他默默松了手。
姜荀也跟着松了口氣,從阮安手裏把瓶蓋摳出來,蓋上,放進了冰箱,“李媽又回家了,最近都是我媽在買東西,不過她這段時間總是加班,沒有及時補充冰箱,明天我去買吧,你想吃什麽?”
他扭頭看向阮安,“還是說你跟我一起去?”
去你妹。
阮安沒有因為他的三言兩語而消氣,不管是什麽原因,他都無法原諒三個人背着他偷偷摸摸在樓下吃炸雞……額,不是,背着他做一家三口才會做的事。
他嫉妒。
阮安抿了抿嘴巴,他不想讓姜荀察覺出來自己的難過,于是稍稍偏了偏頭,“我回去了,你們吃吧。”
他說着就要走,卻意料之中的被拽住了。
“餓了就直說,幹嘛非得扭捏成這樣,你是小姑娘嗎?”姜荀把人往懷裏拽,笑着拆穿他,“你現在就是回樓上訂個外賣,送過來也得一個小時,回頭你餓暈了還得賴我。”
阮安象征性的甩了甩手,當然還是意料之中的沒有甩掉。
“賴你個頭。”阮安不高興的嘟囔了一句。
以姜荀對他的了解,這會兒正是攻克的好時機,于是松開他,順手搭住了他的肩膀,小聲哄他道,“就知道你會餓,所以點了你愛吃的奧爾良雞腿堡和鱿魚圈。我還要了蜂蜜芥末醬,夠有誠意了吧。”
聽到奧爾良雞腿堡、鱿魚圈和蜂蜜芥末醬,阮安眼睛都亮了。
切,還挺會哄人。
姜荀這家夥心眼真多,還特意點他愛吃的……不過,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喜歡吃什麽。
他倆又沒一起吃過炸雞。
姜荀應該不知道才對。
“走吧走吧,我們正看喪屍片呢,正好你……安哥?”姜荀走了兩步發現阮安沒跟上來,正在想自己是不是又哪句話說錯了,一回頭,卻見這人僵硬的立在了原地。
“喪屍片……”阮安半張臉都抽搐了。
不,絕不,他寧願餓死!
阮安拔腿就跑,被姜荀眼疾手快單手攔腰扯了回來。
“艹,姜荀,你大爺……”
“噓噓噓,口吐什麽芬芳,你爸我媽都在呢,文明點行不行。”姜荀捂住他的嘴,把人直接頂在了料理臺上,阮安掙紮着翻過來揍他,卻又被攥住了兩只手。
腿別着,手攥着,身體牽制着……
這樣近距離的四目相對,昨晚的羞恥感和記憶又湧了上來,關都關不住。
阮安臉紅到了耳朵根,他用膝蓋頂了頂姜荀,卻又被反向壓制了。
阮安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姜荀的力氣似乎不在他之下。
這人跑步快,力氣還大……到底隐藏了多少,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阮安別過臉去不看他,從喉頭裏擠出了兩個字,“放手。”
“你不跑我就放。”
“就這一畝三分地我能跑去哪……”
“那也是866.7平方米,你要一下溜了我還真抓不住。”
“……你,”阮安回過頭瞪他,半晌才服軟說,“我爸在外面呢,你放手。”
這個時候他忽略了姜荀快速算出一畝三分地等于多少平方米的事情,當然也忘記了他是怎麽把分畝和平方米聯系在一起的。
阮安只是知道再不放手,他真的要報警了。
“為什麽跑?”姜荀問他。
阮安咬緊牙關不說話……為什麽跑?當然是害怕了,不然為什麽。
明知故問。
不過阮安也是要臉的人,他是絕不可能承認自己膽子小的。
可這些在姜荀面前,都無從遁形。
“安哥,”姜荀松開他,低頭沖着懷裏的慫包笑了笑,“原來你膽子這麽小呀。”
作者有話要說:姜荀:這章分享給你們對象,都學着點吧,怎麽哄人。
阮安:……她(他)們沒有對象【一本正經】
姜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