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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婦男

“一切正常,看來藥有好好吃。”趙醫生把冰涼的儀器從阮安腹部移開,“聽說你要去閉關了?我可告訴你,藥不能停,最好一周來我這複查一次,保持這個頻率到手術前,聽見沒?”

阮安坐起來,伸手去抽紙巾,“都說是閉關了我還怎麽來,藥多給我開點吧,下次見估計要等考完了。”

“呦,以前沒覺得你那麽愛學習啊,”趙醫生插兜打趣他,“為了離開這座城市,你這次真是下血本了。”

阮安擦拭的動作頓了頓,為了離開這座城市……是啊,為了離開這裏,他真的很努力了。

留學是阮安唯一能想到的,可以順理成章離開這裏的方式。

沒有人會阻攔他。

因為所有人都以為他還會回來。

可是,只有阮安自己知道,那不過是個借口。

阮安沒有說話,低頭默默擦着腹部的藥膏,趙醫生看着他的樣子,覺得不太對勁,于是皺了皺眉問,“你怎麽了?”

“嗯?”阮安擡頭看他,“什麽怎麽了?”

“以前每次說到這個事,你都很高興的,這次是怎麽了?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趙醫生問,“又不想走了?”

阮安稍微愣了愣,“誰不想走了?我?”

他無奈的笑笑,“怎麽可能。”

走肯定是要走的,只不過剛才那一瞬間,阮安想到了一個人。

姜荀。

如果走了就見不到了,兩個城市,兩個國家,那麽遠的距離……

趙醫生知道他肯定有心事,沒打算刨根問底,自動跳過那個話題,“走之前把手術做完,到了英國去過你想要的生活。”

他走過來拍了拍阮安的肩膀,“快點收拾吧,小北還在樓下等你呢,今天不是你奶奶七十大壽麽,遲到了可不好。”

因為要複查的緣故,阮安沒有和阮成則他們一起出門。他過去的時候,院子裏的車已經停了不少。

阮家在南城算是數一數二的大戶,老太太又是個低調的人,難得過一次大壽,肯定是要驚動全城的名門望族。

阮成則的生意和不少人有來往,這次也邀請了很多生意上的合作夥伴,借着給老太太過壽的名義,增進合作。

小北把車開進私人停車場,阮安沒等車拐進去,就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形立牌站在路邊。

“那是不是小荀?”小北疑惑的問。

阮安想說“是”,那麽帥除了他還有誰,但話到嘴邊卻打住了,他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不知道。”

可心裏卻是高興的。

其實來的路上,阮安心裏就有預感,覺得姜荀會在門口等他。

沒想到夢想成真……

嗯,有個人在等他。

最起碼,還有個人能等他。

聽到引擎聲,姜荀也擡頭看過來,不用看車牌,都知道是阮安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阮安看着姜荀望眼欲穿的樣子,忽然想到了一個詞——望夫石,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下真成小媳婦了。

挺有模有樣的嘛。

“你在這杵着幹嘛呢?”阮安搖下車窗明知故問,“不會是在等我吧。”

“你想多了,”姜荀彎下腰,弓着身子沖他笑笑,“這位少爺要停車嗎?我活好不粘人。”

“滾。”阮安笑着罵他,這人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姜荀也跟着笑笑,他想伸手去揉阮安的頭發,但介于有個電燈泡在,生生忍住。姜荀為阮安打開車門,邀功的說,“等你好久了,我腿都麻了。說吧,怎麽報答我。”

“哦,那我給你揉揉?”阮安探手就要掏過來,姜荀趕緊握住他的手,一個巧勁兒把人怼在了車上,順帶頂上了車門。

“安哥,青天 | 白日的你怎麽調戲良家婦男?流 | 氓吧。”

“你是良家婦男麽,”阮安說,“哪兒婦了你跟我說說。”

“給你洗衣服做飯,必要時候還可以暖床,我不婦麽?”姜荀說着又重重壓了過來,壓的阮安喘不過氣,這才換來了身 | 下嚣張之人的服軟。

“行行行,你婦你婦,”阮安實在害羞,他輕輕推了姜荀一下,小聲提醒,“小北哥……”

姜荀勾唇笑了笑,把人松開,沒等他回過神,阮安就踹了過來。

“卧槽,安哥你怎麽耍賴皮?!不說好的中場休息嗎?”姜荀拔腿就跑,阮安三步并作兩步追了上去,“誰跟你說好的,我今天要不把你腿打斷,我跟你姓!”

姜荀一想好像也行,跟他姓,賺了呀……于是老實巴交的立在原地不動,任由阮安一陣拳打腳踢,發出“嗷嗚嗷嗚”的慘叫。

車裏的小北笑的前仰後合,這倆小孩,真是太好玩了。

·

兩個人一路打打鬧鬧的朝着老宅走去。

阮家的老宅位于南城的西邊,這裏依山傍水,風景獨家,又處在風水學的龍脈上,可謂是寶地也。

阮安一過去,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焦點。

“小安來了。”

不管是熟的還是不熟的,統統變成了自來熟,一口一個“小安”叫的別提有多順了。

阮安很有禮貌的給了面子,飛快的穿越人海,等到了拐角處這才默默松了一口氣。

他最不喜歡這種場合了,那些跟阮成則談生意的人一個個都是老滑頭,每一個字都經過考究,稍有不慎就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我真是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把這些人叫來,”阮安略有不爽的說,“明明是奶奶的生日,一家人過過不就行了,非得用這種方式……”

“小安。”

姜荀輕聲叫他。

“幹嘛。”阮安不耐煩的回。

“沒事,只是想這麽叫叫你,”姜荀笑着看向他,“我聽他們都這麽叫。”

在家裏的時候,李媽和蔣媛也會這麽叫,阮成則偶爾吧,反正姜荀很少聽到。

他其實一直挺想嘗試的,但出于保命的原因,不怎麽敢。

阮安稍微愣了一下,“誰、誰允許你這麽叫的。”

他別過臉去,“以後不準這麽叫我,別扭。”

“為什麽人家行我就不行,”姜荀開始較真,“不對,我應該說為什麽單單就我不行。”

“因為你是……”阮安抿了抿嘴,“這麽叫我的都是長輩,你見過我哪個朋友這麽叫過我,除非他想死。”

“這麽說我是你的朋友咯。”姜荀說。

“?”哈?

“如果不是朋友,我就能叫你小安。”

“……”

怎麽有種數學逆否命題的趕腳,按理說姜荀這塊應該很薄弱啊。

不過為什麽阮安總覺得哪裏那麽奇……靠了!

阮安立馬反應過來,撸起袖子就要幹人,“你特麽占老子便宜!”

姜荀一邊笑着一邊後退,也沒真的想躲,打情罵俏似得,“沒有沒有,安哥你別生氣啊,我沒想當你長輩,真沒……”

話沒說完,姜荀的後背就撞到了一個人,他趕緊道歉的回頭看過去,卻瞧見了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西裝革履,宛若精英附體。

來人五官鋒利,好像刀子一樣立在臉上,十分不好惹的感覺。他默默睨了姜荀一眼,而後将目光落在阮安的身上。

姜荀立刻下意識的将人護在身後,“抱歉,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男人沒有理會姜荀,不,應該說他壓根就沒有在意過姜荀,而是直直的看着阮安說,“來了。”

“嗯,”阮安拍了拍姜荀的肩膀,示意沒事,側過身子走出去,介紹說,“這是我表哥。”

阮安只有一個表哥,叫阮蟄,是阮安表叔家的孩子。

阮蟄這個人,姜荀聽說過,從小優秀到大,是很多人口中別人家的孩子。

完全就是精英本英。

姜荀沖他笑笑,但意料之中的吃了閉門羹。阮蟄對誰都冷臉,自然也不會買姜荀的賬。

阮安幫他緩解尴尬,于是問阮蟄,“人都到齊了嗎?”

“就等你了,”阮蟄聲音很低,滿臉都寫着“不高興”,好像剛跟誰吵完架一樣,他頓了頓,半晌才繼續說,“我們進去吧。”

“你們先去吧,”阮安說完看向姜荀,交代一句,“我去個洗手間。”

姜荀本想說“我陪你”,但礙于阮蟄在,就沒提這茬。

阮安朝着一樓洗手間走去,剛想推門,迎面就出來一個人。

兩個人都愣了愣。

“秦……”阮安覺得自己瞎了,“秦笙?”

他怎麽會在這?!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秦笙為什麽在這??

姜荀:他可能是來蹭飯的。【正經臉】

阮安:???你特麽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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