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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姜荀這個喂豬式的投喂方法十分的不可取,以至于阮安又一次成功積食了。

吃過飯,兩人沿着湖邊散步。

老宅後面有個湖,綿延好幾裏地,一眼看不到盡頭。

“你要說你吃飽了我就不給你夾了…”姜荀特別自責,但這事也不能全怪他,因為不管他夾什麽,阮安都往嘴裏塞,沒一點不情願,他就沒控制好量。

“吃都吃了,消化消化就行。”阮安倒是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不過說來也奇怪,阮安這人在吃方面其實有點怪癖。不是說他挑食,而是對時間和量的要求很嚴格,到點必須吃,一天要吃四頓,但如果他吃飽了,多一口都不會往下塞。

然而,這麽一個“嬌氣”的人,卻被姜荀打敗了。

上一次積食就是因為姜荀帶他去吃李大偉家的面,這一次又是他。

呵呵了。

早秋的南城,黃昏後的氣溫變得很低。

城市裏的溫度尚暖,可一旦到了郊區就會明顯下降,尤其是水邊,更是低到人都站不住腳。

阮安把手縮進了外套裏,姜荀想了想拉住他,“咱們回去吧,太冷了。”

“你冷嗎?”

“我還行。”

我是想說你冷。

“我也不冷。”

“……”

阮安不想回去,他就想跟姜荀在外面晃蕩一會兒,哪怕冷點也無所謂。如果回去,他倆估計一晚上也說不了一句話。

姜荀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就沒再堅持,他走着走着就和阮安挨近了,反正有個人在旁邊偎着,總好過一個人在風裏顫栗。

七點多的湖邊還沒有亮燈,天邊已經暗了,但也不是不可辨物。

不遠處有一顆參天的大樹,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姜荀猜測,少說也百歲有餘。

阮安腳步微微一頓,他似乎想到了什麽,遲疑片刻才走了過去。

地上鋪滿了落葉,樹根旁有一個小小的土堆,姜荀也稍微頓了頓。

不像是小孩壘着玩的。

倒像是個……墳墓。

不過這麽小,埋的應該不是人。

阮安深吸一口氣,他蹲下身,伸手去除墓前的雜草。

姜荀看着他的背影,走到距離阮安兩米遠的地方停下,沒有說話。

其實他猜到了這裏面埋的是誰,但站在墓主人的角度,姜荀是最沒資格說話的。

是二元。

阮安養的狗。

卻因為姜荀的到來,死了。

“你用的着這麽害怕嗎?它都去世多少年了,現在早就變成微生物了。”阮安無奈的回頭看了一眼和自己保持了一定距離的姜荀,嘲笑他說,“你是真的慫。”

姜荀的手指不自覺的微縮,他頓了頓,啓唇道,“對不起。”

阮安沒有應聲,他只是勾唇笑了笑。

這三個字,姜荀跟他說過很多遍了。

當時得知二元不在了,阮安發了瘋一樣的沖進姜荀班的隊伍揍他,姜荀非但沒有還手,還在阮安終于打累的時候,跟他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阮安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不止是因為又想到二元的死,同時還有點心疼姜荀。

明明是大人們的錯,姜荀也不過是單純的怕,狗是阮成則為了讨好他們母子送走的,沒有經過阮安的同意,可最後出來道歉承受所有埋怨的人,卻是這個男生。

阮安不知道該表達什麽,他只是覺得很滑稽,想笑卻笑不出來。

“算了,我不稀罕你的道歉,以後也別說了,聽着不舒服。”阮安仔細幫二元把雜草除完,拍了拍手上的泥,然後邊站起來邊說,“反正你記得欠我點東西就行,以後……”

他蹲的腿麻,站起來的時候踉跄了一下,緊接着胳膊就被人握住了。

“我會補償你的。”姜荀認真的說。

阮安怔了怔,補償。

怎麽人人都想補償他。

那他倒想看看姜荀怎麽個補償法了。

“怎麽補償?”阮安也看向他,“二元能陪着我,你能嗎?”

“我能。”毫不猶豫。

你能?

阮安略帶嘲諷的笑笑,“你能陪我多久?二元陪了我十年,你能陪我十年嗎?我看一個月都陪不到吧。”

一個月都多了,後天阮安就去上課了。

怎麽陪?難道姜荀還能陪他去英國嗎?

不存在的。

姜荀沒說話,直勾勾的盯着人看,眼眶因為用力而泛紅。

阮安心裏密密麻麻一陣酸,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姜荀再來一句“我能。”

其實阮安不該把自己的孤獨強加給別人,出國是他自己選的,所有人都挽留他了,可他還是一意孤行。

姜荀手上的力度逐漸變輕。

放棄似得。

手指順着阮安的胳膊一路滑了下去。

就在阮安以為他要徹底松開自己的時候,姜荀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上前一步,舉起了另一只手,“我能。”

風吹過樹梢,發出了彌漫一整片湖面的摩擦聲,沙沙作響。

遠方的天際已經完全灰暗,月亮斜倚着青山升了起來。

不算很圓,朦胧中帶着一絲美感。

阮安盯着姜荀看了很久,終于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哪有人舉手發言的,這又沒有老師,你別像個智障一樣行不行。”阮安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他心裏有個聲音把“發言”替換成了另一個暧昧的詞組,但理智控制住了腦子,沒說出口。

姜荀默默收回了手,看着他低垂眉眼的樣子,輕聲問:“那天周二琦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不打算回來了,是不是?”

阮安下意識的抽了一下手,沒抽動。

不過他也沒給姜荀答複。

“那那天晚上我對你說的話,你是不是也不記得了?”

姜荀又問。

阮安倏地擡起頭看他。

那天晚上?

臉頰瞬間就紅了。

那天晚上的事他只記得最羞|恥的一部分,至于其他的……阮安真沒什麽印象。

姜荀跟他說了什麽?

就在這時,對面的青石板路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似乎是注意到這裏有人,稍微停了下來。

灰蒙蒙的世界裏,雙方都沒有說話,緊接着,路燈“唰——”的一下一排排亮了起來。

照亮了姜荀緊握着阮安的手,也照亮了秦笙淩亂的衣衫。

阮安幾乎是瞬間從姜荀手裏掙脫了出來,有些忐忑,有些慌張,然後身子就被人擋住了。

姜荀站在阮安面前,完美遮住了他,插着口袋像沒事人一樣跟秦笙打招呼,“這麽巧,你也出來消食?自己?”

話音未落,後面就追過來一個人。

阮蟄本想抓住秦笙的,但看到對面的兩個男孩,便沒有伸手。

阮安擡頭看過去,只見阮蟄的嘴唇破了,微微皺眉的說,“你們打架了?”

“沒有。”秦笙滾了滾喉頭,臉色不太看好,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提步揚長而去。

阮蟄緊随其後,一路小跑的跟過去,阮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倆。

“你看我說吧,他倆就是去打架了,你還不信。”阮安用手肘怼了姜荀一下,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

姜荀抽了抽嘴角,那一看就不是打架打的好吧。

不過——

經過今天的事情後,姜荀可以确定秦笙和阮蟄是什麽關系。

只不過,這樣的關系似乎……

對秦笙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負擔吧。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嘴都破了,你跟我說他倆沒打架??

姜荀:你怕是不知道有種東西叫牙……

(9點還有一章,誠意有些短小,但請大家收下我的小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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