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擁抱
姜荀是關上車門前的最後一秒鐘跳上的列車。
他不太确定阮安買的是哪一班,所以小北開車送他來高鐵站的路上,一直在問阮安到哪了。
雖然阮安也沒明确表示自己坐的是哪個,但以姜荀對時間精準的推算,很快鎖定了G65。
今天是周五,這個時間點的高鐵有絕大一部分都是下班或者周末回A市的上班族,票早就沒了,姜荀買了張站票,一路飛奔的沖上了車。
他認為只要車找對,那找到阮安只是時間問題。
而姜荀沒想到的是,他和阮安的緣分竟然神奇到随便上了一節車廂,一低頭就看到了人。
哪怕阮安在最後一排,兩個人中間隔了高大的椅背,哪怕他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稍不留神就會錯過,哪怕……真的錯過了,姜荀也會跋山涉水的來牽阮安的手。
“你怎麽…”阮安扭頭,當看到姜荀乖巧的趴在椅背上看他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荀來了,他真的來了,做夢一樣。
男生下巴擱在手臂上,眉眼漸彎,“我來找帽子啊,有人給我偷走了。”
他手指在阮安帽檐上點了點,“你看,人贓并獲。”
太會了太會了,這個人太會了!
阮安被他撩的想跳腳,但無奈高鐵上人太多,還是注意影響比較好,于是又氣又笑的說,“你怎麽知道我在哪趟高鐵?”
其實姜荀過來,阮安并不意外,他心裏一直有個聲音在說,“姜荀可能會來”。
不管是問了小北,還是別的蛛絲馬跡,總之人是出現在了面前,只是阮安的确好奇,他是怎麽知道具體哪趟車的。
從南邊過來,發往A市的車每天都有十幾趟,只這個時間間隔內的,就七八趟。
他到底是怎麽……
“心有靈犀啊。”姜荀不要臉的說。
“好好說話。”阮安擡手要錘人。
姜荀喉頭發出笑意,伸手勾住阮安想打人的手指,“逗你的,我就是随便買了一班,想着到了A市再和你碰面,沒想到一上車就看到你了,所以說咱倆有緣啊。”
不像是真話,卻又沒辦法反駁。
阮安就當他說的是真的。
不知是誰先笑出了聲,高興洋溢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兩個人傻子一樣的笑了半天,阮安又開始不好意思了,正好列車員過來查車票,忽然想起什麽,轉移話題道:“你在哪個車廂?”
“沒買到座兒,我站會兒就行。”姜荀說。
“那也得四十分鐘呢。”
“你跟我說說話我就不累了。”
又來?
阮安覺得再說下去自己得去鑽地縫了,于是轉過臉去,向下壓了壓帽檐,拿起手機開始打字。
【A】:…有點開心。
【開飛機的舒克】:我知道,看出來了。
阮安難掩笑意,但為了讓自己盡可能保持冷靜,繼續打字。
【A】:等到了中途,你過來坐吧。
【開飛機的舒克】:我不累,後邊有能靠着的地方。你要真心疼我,給我拿着包吧,有點重。
姜荀把包遞過去,阮安順手抱在懷裏,跟什麽似的,耳根子也紅了。
不過,的确有點沉也是真的。
【A】:包這麽重,裏面裝了什麽?
【開飛機的舒克】:電腦和內 | 褲。
言簡意赅。
“……”
但話又說回來,印象裏,姜荀走哪都帶着電腦,從不離手,可他又不打游戲,每天抱着敲擊鍵盤,阮安都懷疑他是鍵盤俠本俠了。
阮安正打算問問他,耳朵上忽然塞進來一只藍牙耳機。
“軟軟,陪我聽歌吧。”
真是什麽撩人做什麽,這人鐵了心不打算讓他喘口氣了。
阮安頓了頓,勉為其難的安靜下來。
他們這樣,真的挺像情侶的。
一起聽歌,一起看風景,一起去另一座城市。
不在一起,卻勝似在一起。
只不過——
男孩很艱難的、忍耐的聽完了第一段……
“快樂的一只小跳蛙,哩哩啦啦哩哩啦~”
“……”
有毒!
這人絕 | 逼有毒。
“姜!荀!”阮安回頭瞪他,皺眉道,“你是不是有病??”
隔壁的人很奇怪的看了他倆一眼,姜荀趕緊做了個抱歉的表情。
某人一臉無辜,小聲嘟囔,“咋了嘛,這歌我小時候經常聽的,可好聽了,我還會唱呢。”
阮安無語的抿了抿嘴,伸手就要去摘耳機,“那你自己聽吧,我聽我的,咱倆耳機分家。”
耳機分家可還行?
不不不,姜荀可不願意。
“別生氣嘛安哥,來來來,手機給你,你自己換。”他說着就把手機遞了過去,阮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忍住接了過來。
手機這種東西,太私密了,一個人如果願意把它大大方方的交給你,一是證明他沒有秘密,二是對你足夠的信任。
姜荀一眼就看出阮安在想什麽,于是笑着說,“随便看,我不怕查崗。”
“……”阮安真不行了,“誰、誰要查你的崗。”
他頓頓,扭過頭去,解鎖着屏幕,問道:“密碼多少。”
姜荀單手撐着太陽xue,垂眸看着底下那人紅透了的耳朵根,帶着笑意說。
“你生日。”
話音剛落——
男孩子手一抖,手機“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鋼化膜碎了……
·
阮安訂的酒店就在考場邊上,五星的,一晚上八九百那種,環境、氛圍和服務都很好。
果然是個很會花錢……不,是很會享受生活的人。
“您好先生,請出示下身份證。”
阮安把身份證遞過去,前臺看了一眼,擡眼打量着男孩問:“您未成年?”
“我是來考雅思的。”阮安把準考證從包裏拿出來,前臺看了看,問道,“您沒有家長陪同嗎?自己來考試?”
“家裏忙,”阮安頓了頓,有些心虛的看了姜荀一眼,“我哥哥陪我來的。”
也沒說錯,的确是哥哥。
前臺點了點頭,幫阮安辦理入住,姜荀等他弄好了,這才上前問,“請問還有空的房間嗎?”
“您不是這位同學的哥哥嗎?你們不一起?”前臺有些疑惑的看了他倆一眼,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一樣。
額……
姜荀看向阮安,可男孩卻低下了頭。
是不願意嗎?
嗯,理解。
姜荀本來也沒打算和他一間的,那樣太刻意,也太快了,他怕阮安誤會他什麽。
而且阮安無聲的拒絕也讓他清醒了幾分,那就是……他想是一回事,可阮安沒到那個程度。
或許他本身就是抗拒的,只是兩個人沒有攤開來說罷了。
“住一間不方便,”姜荀把身份證拿出來,“我再訂一間。”
“您也是未成年?”還是同歲,前臺又疑惑了,真是哥哥?
“又不住一間,你放心,警察叔叔不會來抓我們的。”
“……好、好的,”前臺尴尬的笑了笑,“稍等為您查一下空……哦,抱歉,現在房間已經滿了,最快退房的也要明天,不好意思。”
莫名松了口氣。
那就沒辦法了。
姜荀也沒再多說什麽,道了謝,轉身對阮安說,“我去附近找個快捷酒店住,明早來接你。”
他說着就要從阮安行李箱上把包背起來,“剛過來的時候看到對面就有一家,你上去吧,我走了,有事給我打電…”
話說到一半,手上忽然纏過來一個力道。
花藤一樣,從手指尖纏繞上來,用力的擠進指縫間,然後慢慢攀附在掌紋上。
阮安的手有些冰,但是不妨礙軟,挺嫩的,一摸就知道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主兒。
“走吧。”阮安不敢看他,手指又往上擠了擠,帶着不可言說的霸道和淡若無物的撒嬌。
一個人竟然能把這兩種情感拿捏的如此完美。
這個世界上估計也就阮安一人能做到了。
姜荀的喉頭劇烈的滾了一下,深藏在瞳孔下的情緒,劇烈的翻湧着,好像要溢出來一樣。
阮安牽着他進了電梯,兩個人肩并肩站着,除了手牽在一起,中間隔了好遠的距離,甚至可以用來跳繩……
密閉空間下的氛圍最容易催化一些複雜的情感。
電梯裏安靜的如同夜晚的森林。
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樣。
呼吸和心跳雜亂無章的響起。
快的就連隔壁的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姜荀原本以為自己是個很會把控情緒的人,但遇到阮安後,他的自制力便土崩瓦解。
重點是,某個小呆瓜還在似有若無的扣着他的手背!
管他有沒有攝像頭呢,姜荀轉身抱了過去。
喜歡的人就在身邊,誰忍得住誰是孫子,更何況他還牽着自己的手!
可就在即将抱住阮安的時候,電梯門卻開了。
“……”
靠?!
第二次了?!
有完沒完?!
兩個人趕緊分開,保潔阿姨推着車看了他倆一眼,沒注意到奇怪的氛圍,以為他倆是充話費送的小傻子,拉下口罩耐心的解釋,“這個卡要刷一下滴,不然你們上不去樓層的。”
嗯?
他們看了眼外面的世界,酒店大堂,燈火輝煌……
姜荀有點迷糊,他倆竟然還在一樓,沒上去?
保潔阿姨看着他倆疑惑的樣子,無奈的探頭進來給他們指導,“這個卡要在磁條這裏刷一下才有權限按樓層的,我們酒店安保做的一級棒,還上過電視呢。”
阮安等了半天見身邊這人沒動,笑了笑和保潔阿姨道了謝,然後伸手刷了卡。
電梯門重新合上,上升的感覺也從腳底傳上來。
姜荀默默嘆了口氣,滿心的懊惱全表現在了臉上。
就想抱他一下,怎麽那麽難?
這也太打擊積極性了吧。
阮安看着男生這副吃屎的表情,忍俊不禁,想了想,竟然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
晚上的A市,璀璨的好像一幅畫。
江水綿延不絕,把這座海濱城市分割成了兩個世界,一半高樓林立,一半古色古香。
耀眼的燈光,好像被上帝灑落的金粉。
美極了。
觀光電梯從畫中升起,萬家燈火打在他們身上,勾勒出好看的剪影。
姜荀的背挺的筆直,他是傻的,也是無措的。
阮安抱了他。
輕輕的、溫暖的,那是夢裏才會有的樣子。
男孩等了很久也沒得到回應,知道這人多半是呆了,終于沒忍住笑出了聲,下巴擱在他肩膀上,輕聲罵道。
“傻 | 逼。”
·
作者有話要說:姜荀:牽手擁抱都有了,親親還會遠嗎?
阮安:你能不劇透嗎??
姜荀:我什麽也沒說啊…軟軟你兇我…【委屈巴巴】
(此章待改,因為想寫的場景太多了,怪我沒合理安排好,後面還有一小段,放到明天了。本來就想寫那種磨人的暗戀,大家提到的問題我也在努力改正,感謝閱讀,感謝評論,感謝投雷,感謝營養液,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額,不是,用更好的情節來回報大家,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