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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請自重!

“你是照顧我還是氣我?”刑家白就沒見過這種女人,真的是太惡毒了。“我是殘疾人!”

“暫時殘疾而已!”海寶藍冷哼一聲。“你以為你腿不好使了,就想冒充殘疾人,中國殘疾人大營裏的人太多了,不差你一個,你知道人家的痛苦嗎?剛才我進門看到的不是你在運動,你卻在看天,像你這種遇到點挫折就以殘疾人自居的男人,我見得多了!有什麽了不起?你別以為你會發呆就是思想者!有功夫多運動一下,省的腿腳僵硬,容易骨質疏松,到處骨折!”

“哎!我說你這是來吵架的還是來幫助我的?”

“如果你覺得是吵架的話,我也不反對!”

“你真的不可理喻!”

“嗯!你可以不用理我,我理你就行了!”說着,海寶藍把自己的行李拉過來,拉到這邊。“你住哪個房間?”

“我不住這裏!”刑家白賭氣說道。

“哦!是嗎?反正你住哪裏我住哪裏!”海寶藍算是和他扛上了。

“你要臉不要臉啊?”

“我怎麽不要臉了?我這臉白皙嫩嫩的多漂亮啊!”海寶藍還特意拍了下自己的小臉,帶着挑釁。

刑家白側眸望她,眼光深沉難懂,過了半晌,他說:“女人太笨了,容易讓人生厭。但是,太聰明……也不好,會讓人覺得累。但是,大言不慚貧嘴的女人,是讓人格外厭惡的!或許你可以,适當的……收斂一點!”

同樣漆黑的瞳眸,相互對望。

一雙看似明澈,實則慧光流轉,她的目光似要透過他的眼,望進他的心底。

他的目光似要透過她的身體,望住她的靈魂。空氣中,寂靜無聲。

海寶藍眨了下眼睛,心裏卻在思趁,這是個聰明的男人!

刑家白收回目光,轉頭繼續看看天空,視線飄移,怎麽也無法鎖定一處。

她淡淡勾唇,一笑道:“你知道我在給你下馬威?”

“難道不是嗎?”刑家白反問。

“你猜對了!我喜歡聰明的人!”海寶藍笑了笑。“說吧,你打算什麽時候去運動?”

刑家白怔了一怔,眉梢一挑,道:“現在我說了還算嗎?”

海寶藍淡笑道:“怎麽能不算呢?雖然我是個嚴厲的特護,但是我也是個通情達理的特護,你先把你的想法說出來,我先看看合理不合理,我幫你參考一下,再來确定,如何?”

“這麽說,我說了還是不算是不是?”刑家白眸光在她面上流轉。

她的目光坦然,而坦然背後,有着來不及收起的滄桑。

他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忽然笑了起來。

海寶藍凝目蹙眉,被他笑得不明所以。“不是不算,你的合理要求還是應該滿足的!”

“呃!是嗎?”刑家白靠在輪椅上。“既然如此,那就從今天下午開始去做複建,但是我的唯一要求是,你不能跟我同一間房,這裏有很多房間,你自己選一間,就是不能和我同房間!”

“你确定你不會自殺?”

“我不會!”語氣有些不耐,刑家白被這個酷似宋思桐的海寶藍給逼瘋了要!

“那行!我就勉為其難接受吧!”海寶藍慵懶柔媚的聲音響起,算是妥協了。

刑家白搖頭嘆息,如果不是面對這張臉,如果不是那麽酷似宋思桐,他真的不會允許她留下來。為什麽世上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同樣是生得晶瑩剔透、絕豔生姿的超級大美女。

同樣的,海寶藍也肌膚勝雪,黛眉如遠山,盈盈大眼如大海般深邃,小挺的鼻子恰如其分,櫻紅小嘴姓感地透露着粉紅光澤。

這麽像思桐,這是上天給簡易派來的女孩子嗎?永遠不會忘記,思桐受傷的那一刻,她說,告訴簡易,讓簡易找個值得愛的女孩子!到死她都念念不忘簡易,這個女孩子,是給簡易送來的吧!他要告訴他!

刑家白低頭嘆息,拿過電話,打開,好久不曾用手機了,打開後,打給簡易。

電話嘟嘟的響了很久,才接聽了,簡易的聲音透着沙啞,聽起來很是疲憊。“刑家白?有事嗎?”

“簡易,你能來一趟R市嗎?”刑家白抑制住心裏的激動,沒有告訴他有個酷似宋思桐的女孩子正坐在自己的面前,聽着他打電話。

“為什麽?”簡易問。

“你來了就知道了!”

“什麽事,電話裏說吧!”簡易很冷淡。

“電話裏說不清楚,你現在來吧,晚上到,路上小心點!”刑家白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兒,挂了電話。

下午,海寶藍就上任了,姨婆知道來了這麽潑辣的一個漂亮姑娘把小白管理的服服帖帖的,更是高興死了。直嚷着:“這小我們小白有救了!”

“哈!小白?姨婆,這個稱呼我喜歡!”

“我叫刑家白!”刑家白糾正。

“好,我知道了小白!”海寶藍依然不管那一套。

下午做複建,海寶藍跟他在醫院複建室內陪着他,刑家白撐着拐站起來,嘗試走路。他的腿傷到了肌腱,沒有力氣,總是有些麻木,一走路就疼。

只是動了一下,就渾身汗水連連。

“別急,慢慢來,你可以的!”海寶藍不同于中午時候那樣尖酸刻薄,語氣也溫柔了起來,扶着他,跟醫生配合。“我們先慢慢做牽引,活動開了,再開始做康複訓練!刑家白,你可以的,你一定要記住,你能行!”

看着這樣認真的女孩子,那宛如宋思桐的臉,刑家白認真的點點頭。“謝謝!”

一下午的訓練,鍛煉,牽引,拉伸,讓刑家白很是疲憊,但卻感到心裏踏實了很多,他是不應該自暴自棄,他要站起來,依然可以打球,可以爬山,和從前一樣。

回去的路上,海寶藍給他買了礦泉水,補水,邊推着他邊問:“那個思桐是誰?”

“一個傳奇女孩!”刑家白道。

“那你可以給我講講她的故事嗎?”

“好!”刑家白沒拒絕,因為也許晚上,簡易來了!

他希望這個故事能打動海寶藍。

他一點點從他跟俞景瀾的初戀講起,講到了她死的那一刻,一路上,幾乎沒有停下來,海寶藍一直安靜的聽着,到了最後,她嘆息了一聲。“說起來,這個女孩子倒也敢作敢當,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喜歡這樣的女孩!可惜英年早逝!”

“如果不是因為我,她現在應該在美國,跟她的愛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西邊落日漸漸的沉下,金色的光芒鍍在刑家白的周身,帶來一片耀眼的明亮,似乎整個人都籠罩在金色的陽光下,奪目的讓人不敢直視。只是眉宇輕輕的攏起一抹哀傷,深沉的讓一雙眼裏也在瞬間失去了光彩,只餘下濃濃的悲痛。

痛苦浮現在俊美如斯的臉上,是後悔,是歉意,是濃的化不開的傷,“都是我,害的他們陰陽永隔!”

“這是意外,也怪不得你!別太自責了!”海寶藍道。

他們是步行去的,推回小院時,門口停着車子,刑家白知道,簡易來了!

門推開!

就看到小院的花池邊,一個修長的身影立在那裏,看着蘭花失神,背對着身後的人,西邊落日漸漸的隐沒下,暗影投射在他的臉上,帶來一種屬于陰暗的森冷氣息,即使黑暗卻依舊有着明媚的容顏。

“簡易?”刑家白喊了一聲。

簡易回頭,“你找我來到底什麽事?”

簡易?!

海寶藍想起了剛才故事裏的男主角,就是這個男人吧!

他的面容上有着掩飾不了的悲痛,壓抑的嗓音微微的顫抖着,“說吧!什麽事情?”

“簡易!”刑家白見他眼睛只落在自己的身上,根本沒看身後的海寶藍,似乎簡易的眼裏,再也容不得別的女人一樣!

海寶藍也看到了他的哀傷,似乎比刑家白還要濃重太多,也是啊,失去了愛人,怎麽能不哀傷呢?

“簡易,你看看這個女孩!”刑家白開口道。

簡易蹙眉,在看到刑家白輪椅後得女孩子時,真個人就呆了!陰暗的光線下,那酷似思桐的容顏就展現在眼前,修長的身影一動,瞬間已經抵到了海寶藍身前,一手帶着不容忽視的力量将她扯了過來,緊緊地扯進了自己的懷裏。“桐桐——”

“放開我……”海寶藍突然被抱住,吓了一跳。

“桐桐,桐桐,桐桐……”他如此低喃着呼喚着宋思桐的名字,嗓音裏飽含着痛苦和落寞,還有濃濃的思念之情。

那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深切的懷念,思念,海寶藍懂得思念的滋味,心頭柔軟了一下,海寶藍本來欲推開他,只是聽着他這樣痛苦的聲音,猶豫了,想到刑家白說的那個故事,停下掙紮,疑惑的目光裏閃爍着同情和憐憫的色彩。

思念一個去了天堂的人,那種滋味太難過了!

不知道在天堂的人是不是知道在人間的人的思念,為什麽午夜夢回時,都不能闖入夢裏?連一個夢也奢侈給予嗎?是不忍心再走入活着的人的夢裏,擔心他或者她因為思念而無法開始新的生活,還是根本就沒有天堂,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沒有了呢?

眼中劃過了一抹濃濃的憂傷,和漸漸陰暗下來的夜色融入一體,海寶藍的秀眉間也升騰起一股濃濃的哀愁,那樣痛苦的眼神濃烈的讓人心顫。

但是,只是幾秒後,她果斷的做出決定,使勁推開簡易,淡淡道:“抱歉,簡先生,我是海寶藍,不是你的愛人宋思桐!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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