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手足無措
映泱看着她，久久不語。半天才認真地一字一句地道：“你、吸、毒？”
蘇莉一下子卡殼，抹了把臉，把頭發順在腦後，吸吸鼻涕。“我、我是吸了！”
“你打算怎麽辦？”映泱直接了當地開口。
“我——”蘇莉看了一眼她，又看看卓永昶，再看看警察，有點卡殼，停了半晌。“我想出去！”
“不可以！”映泱直接拒絕。
“映泱，我是你媽啊！”蘇莉說道。
“你也知道你是我媽嗎？”映泱反問。
“我怎麽對不起你了？”蘇莉瞪大眼睛看着她。“我，我省吃儉用養大你我容易嗎？你倒好，五年前偷跑掉，進了豪門就不認我了！蘇映泱，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你敢不認我，你會遭天譴的！”
“那是老天的事，你不用替老天操心。你想出去，只怕不行，出去繼續賣？還是繼續吸毒？”她的語氣很是冷漠。
卓永昶松開握着她的手，改為攬住她的肩頭。
“映泱，我要出去，我不管，你想辦法把我弄出去！”蘇莉不管那一套，就是要出去，情緒十分激動。“我知道你有這本事，我知道你行，你把我保釋出去！我一刻在這裏也呆不下去了。”
映泱低了下頭，貝齒陷入唇裏，良久，擡起頭來，看着蘇莉說道：“難道警察對你的批評教育一點都沒有奏效嗎?”
蘇莉大概是知道說不通映泱，立刻朝向卓永昶，笑得十分谄媚：“卓少爺，卓女婿，你想辦法把我接出去吧！我們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我是她媽媽，你的岳母！你來想想辦法吧！”
說着，蘇莉又用手順了順自己的頭發，谄媚地笑着：“卓女婿真是一表人才，我們映泱跟你我就放心了！我從雜志上見過你的照片，你本人比照片可好看多了，又年輕又英俊，映泱挑男人的本事倒真是不錯。我看你是個重情義的孩子，怎樣？把我接出去吧？”
卓永昶看着蘇莉這樣子，一下子覺得很是悲哀。替映泱悲哀，這樣的女人，是她的媽媽！難怪她不願意見她，出來賣被抓住，不覺得難堪，還笑得這樣，真是什麽人都有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的，果真說的不錯！
“恐怕出不去！”卓永昶沉聲道，“若是你沒有吸毒，也許能出去，現在只能去戒毒所了！”
“去戒毒所！你不用求他，你的事情，我們都做不了主。警察說了算，如果你想早點出去，就把毒瘾戒掉，如果戒不掉，就一直在裏面呆着吧！”映泱平靜地說道：“戒毒的費用我來想辦法，只此一次，若你再犯，爛了我也不管！你自己想清楚。”
蘇莉一聽，立刻繞過桌子就要往這邊跑。
“坐下！”警察在一旁喝道。
蘇莉瞄了一眼警察，指着映泱的鼻子，手指一直的顫，“你說什麽？你不讓我出去？讓我去戒毒所？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我不去，我回去自己戒！”
“你還想怎樣？繼續出去賣？繼續出去抽？然後遇到事情，再給我打電話？”映泱情緒也有點激動。她換了號碼，卻還是躲不掉警察，她怎麽忘記了警察查查戶籍就可以找到自己了，她躲不掉的，因為蘇莉是她媽媽，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你是我閨女，我打你電話錯了嗎？早知道你這麽無情，我當初就不該生下你，我該把你掐死！要不是你，我這輩子也不會這麽苦！”蘇莉說着就有點歇斯底裏，鼻涕又開始控制不住的流出來，人也跟着顫抖不已。
“真可惜，你已經生了我，你想掐死我，這個願望也成真不了了。別以為我就想出生，我一點也不想要你這樣的母親！因為你不配！”映泱冷着臉，也是寸步不讓。
啪!
一個重重的耳光扇的隔着桌子，扇了過來。
映泱別過臉去差點跌倒。
一下子，狹小的房間裏，一下子讓警察和卓永昶都呆了。
蘇莉站在那裏渾身發抖，不是氣的，估計是毒瘾又發作了。
一剎那，映泱的臉上一個紅手印浮現出來。
卓永昶被這一幕吓了一跳。
“你——”卓永昶瞬間面色冷沉，瞪了蘇莉。“到了這一步，你還打映泱？”
“蘇莉，你坐下！”警察也有點意外。
映泱捂着臉，長長的發蓋着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過了一小會兒，她緩緩擡起臉，面無表情，理理頭發和衣服，看着蘇莉的眼神冰冷冰冷的，聲音低迷而清晰，“都說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人，春蠶到死絲方盡般的對待自己的孩子，你倒好！呵呵，算我上輩子欠了你，你自己在這裏呆着吧！戒不掉毒瘾，你就自殺好了！”
“蘇小姐，我們出來談吧！”警察一看這情形，也不好再說什麽。
“我要出去！”蘇莉尖聲喊道。
卓永昶冷眼掃了一眼蘇莉。“你想出去，先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為吧，世上沒有救世主，只有自己救自己！你好自為之！別讓我看到你再打她一下，否則——”
他不愛威脅人，但他說了，為了映泱，他說了一半，他不想說太多。可是他今天做了什麽，立在這裏，看着蘇莉，他說：“看在你是映泱母親的份上，我也把話告訴你，若是能戒掉毒瘾，痛改前非，出去後，我會保你的生活衣食無憂。若你不聽，一直這樣，那只怕沒人能幫的了你！想想你一把年紀了，只有映泱一個女兒，若是不能為孩子着想，是不是配披着母親的外衣？”
“卓女婿——卓女婿——”蘇莉一下子跳起來，又想說什麽。
卓永昶已經走到門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突然有點後悔讓映泱來，換了個房間，來到警察辦公室。
卓永昶低頭看着映泱的臉，那裏一個紅腫的手印，那樣清晰，他立刻緊張地問道：“映泱，很疼嗎？我看看！”
映泱擡眼看了他一眼，立刻搖頭。“我沒事！”
“蘇小姐，關于你母親——”
映泱一聽警察說自己的母親，立刻打斷：“警察，蘇莉的事情我不想管，請送戒毒所吧，費用打電話通知我，我會想辦法！就是不要她出來，一直戒掉，戒不掉不許她出來！”
“這——”警察有點為難。
“對不起，我還有事，先走了！”說完，映泱對卓永昶道：“我們走吧！”
“沈隊，這樣吧，我讓我律師來全權處理蘇莉的事，讓您費心了！”卓永昶很是客氣的說道。
要他稱呼那個女人岳母，他發現他真的有點叫不出來。
“沒事。”沈隊說着，送卓永昶和映泱來到大門口。
恰好有二個人走進來，為首的是一個長相英俊到能令所有女人花癡的男人，劍眉星目，鼻梁英挺，深邃的眸裏一片墨色，讓整張臉看起來更加的堅毅——連見慣了卓永昶這個美男子的映泱，都忍不住多看了二眼。
男人身後還跟着一個漂亮的女人。
沈隊見到男人立即挺直身板，有禮的跟他打着招呼：“厲隊。”
男人微微點了下頭，視線在卓永昶和映泱身上停留了一秒就收了回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在這麽短的時間裏，他已經把二人的細節都捕捉完畢了。
這就是厲宸睿的能力之一。
沈隊又轉向他身後的女人，臉上頓時露出陽光的笑容：“馨馨，今天是你和厲隊一起過來了啊。”
被叫做厲隊的男人，斜睨了一眼，一言不發朝前走去。
“沈隊，稍後再聊。”沛馨丢下這句話，迅速跟上前面男人的腳步。
卓永昶看的出來，沈隊喜歡這個叫馨馨的女孩，可惜，人家的視線一直在那個厲隊身上呢。
卓永昶和映泱走出拘留所，上了車子。
“映泱！”卓永昶看着她的臉一陣內疚。“臉還疼嗎？”
映泱轉頭看向他，給了他一個笑容，盡管那笑容很牽強，可是她還是笑了笑：“沒事，謝謝你！”
他心裏更加沉，伸手，摸摸她的臉。
“我們快回去吧，等着上班呢！”映泱說道。
關于蘇莉，映泱從小就是這樣，一句話說不好，蘇莉一個巴掌就甩了過來，她已經不知道挨了多少個巴掌了。
車子開出拘留所，卓永昶并沒有帶她回公司，而是來到了海邊。
“我們不回公司？”映泱有點錯愕。
“等下回去！”卓永昶說道：“下車吧！”
映泱看看無邊的大海，跟着他下車，寬廣的海讓人一眼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她心底感動他的體貼，是的，這個樣子的自己根本沒辦法回去上班，她轉頭看了一眼卓永昶。
他正看着無邊的大海。
“你喜歡大海？”映泱輕聲開口。
卓永昶也轉頭看她一眼，他的聲音從側面傳來，漫不經心似得，十分低沉，“喜歡，可以讓一切壞心情都随風飄散！心情不好的時候，就來看看海，吹吹海風！”
映泱注視着他，而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忽然間讓她有了些觸動，那份落寞從心底生起。因為喜歡海，所以選擇海邊的別墅住，他原來也會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她緩緩低下頭，一雙黑色的皮鞋映入眼簾，她驀地擡頭，看到他已經走到了她面前。
他捧着她的臉，眼神關注着她臉上的紅手印，滿眼的愧疚和自責：“剛才是我沒注意到，讓你被打了！”
“沒關系！”她搖頭，鼻頭一酸，有霧氣在眼底升騰。
緊接着，他的手指被打濕了，她竟流出眼淚。
“映泱，別哭！”他突然很笨拙地幫她抹淚。沒想到一下子她的眼淚就來了，她就是這樣，太感動了也會落淚。
他用手指幫她擦眼淚，手指濕了換手背，手背打濕了又換手掌。她從未見過他如此笨拙過。他好像一下子手足無措了，像一個做錯事的大人，用不太娴熟的技巧哄着小孩，嘴裏只會重複着說“別哭”這兩個字。曾幾何時，卓永昶也會這樣哄人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