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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淡淡隔膜

“剛才煮飯的時候不小心燙了下,沒事!”映泱安靜地回答。

卓永昶的眼神忽的閃過一抹心疼。“疼嗎?”

“還好!”

他噌得一下站起來,就上樓去了。

映泱不知道他幹麽去了,幾分鐘,他拿了藥箱下樓,手裏多了個一個燙傷膏,“抹點藥膏,燙了會很疼的,腳上的傷還沒好,這有多了一塊,等下洗澡後別忘記抹點酒精!”

他更是親自幫她塗抹藥膏。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自然的牽過去,那樣突然的舉動,掌心的溫度瞬間透過手背滲入肌膚。只覺得燙傷的地方更疼了,全身也都跟着熱辣辣的。

映泱整個人僵硬,卻不敢擡頭,只是盯着他握着自己手的大手,那只手修長有力,骨節分明,溫柔的幫她塗抹藥膏。

等到藥膏抹上,手背原本熱辣辣的感覺被一種冰涼的觸感代替,果然好了很多。她低着頭,良久說了一聲:“謝謝!”

“吃飯吧!”卓永昶松手,把藥箱擱在桌子上去洗手。

映泱這才擡頭看到他的背影,低下頭有看着一片透明的藥膏,良久未動。

回來吃飯,他們沒有任何交談。

吃過飯,映泱要去收拾碗筷,卓永昶制止。“放着,我來洗!”

映泱微微的訝異,卻聽見他低沉的男聲,“你的手剛抹了藥,不要碰水了,上樓去吧。”

映泱剎那愣住,惶惶回頭,卻見卓永昶已經起身捧着她收好的碗筷去廚房了。

而他高大的身軀站在廚房裏,冷硬惑人的臉部輪廓沒有一絲變化,仿佛剛才開口說話的人并不是他一樣。

她愣住了,好半晌,才轉身上樓。

剛拿了包包上到樓上,就聽到電話響了。

她打開電話,是個陌生號碼,她蹙眉,接了。“喂?”

“泱泱?”那端傳來低沉而充滿了戲谑的男聲,一瞬間,映泱呆住。

“卓永臣?”映泱一頓。

“呵呵,真高興你還記得我的聲音。”果然是卓永臣。

他在那端低低地笑着,透過電話傳來,讓人很是無奈。

映泱耐着姓子,對着電話沉聲說道:“卓大少,我不知道你是怎麽弄到我電話號碼的,我真的很佩服你,但請你別再騷擾我了可以嗎?”

聞言,那邊很是安靜,難得的如此安靜,直到映泱想要挂電話,那邊傳來一聲嘆息,長長地嘆息,一聲砸在映泱的心裏,讓她一下停住。

“卓大少,你到底要怎樣?”映泱狐疑的喊道。

“看來你是真的怕了我了,呵呵,沒事,就是想問候你一聲啊!晚安!”卓永臣說着又輕笑一聲,仿佛剛才嘆氣的人不是他一般。

映泱沒有挂電話只是握着電話,感覺有點詭異。

卓永臣弄到自己的號碼,打來電話,卻又不說,只是騷擾嗎?可又不像。

“晚安!”映泱說完,要挂電話。

“等等——”突然那端又傳來卓永臣的聲音。

映泱一停頓,不說話,等待他說。

卓永臣那一向玩世不恭的聲音出現一抹凝重,“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為什麽嫁給永昶,但我真的很佩服你。泱泱,能為卓永昶做到這一步,你的确很不一般。不過我也提醒你,永昶他愛的人是楚岚,你最好做好準備,不要将來傷心的是自己!”

做好準備?

映泱抿着唇,沉默不語。

“他不愛你,楚岚可比你美好幾倍!”他的語氣冷漠,如刀一般刺向了她的心髒。

深呼吸!

好久,映泱忍耐着胸口的郁悶,輕聲說道,“卓大少的話我懂了,也聽得真切,謝謝你的提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如果你是擔心我,沒必要。如果你是擔心卓永昶也沒必要,你還是好好想想你的賭債問題吧!”

卓永臣的話,一直壓在映泱心裏,她想不在意,可是她發現很難。尤其是想到那張照片上的女子,那樣美,美得讓女人都覺得窒息的女人,是啊!她愛卓永昶,這也只能是她自己內心深處的秘密而已,心頭卻一片說不出的落寞。

映泱深呼吸,忽然湧起一股沉悶的疼痛,連帶的呼吸也不順暢起來,秀眉一凝,打開電腦,開始查看資料。

卓永昶先回了卧房,打開門,看到映泱在忙。

映泱明顯察覺到門口的人影,卻是一動未動,仿若沒看見一般。

卓永昶以為她在忙事情,也沒有打擾她。

他立在門口良久,一雙黑眸,宛若深淵寒潭,令人看不見底。過了一會兒,他悄悄地退了出去,關上門。

門關上的剎那,映泱心驀的一痛,好似有尖銳的刀子從心頭劃過,讓她不能呼吸。她覺得渾身一點力氣都沒了,靠在沙發的椅背上,久久維持一個姿勢,未動。

夜漸深,天空中不知何時湧來層層浮雲,遮住了那彎皎月。

沒有月光,窗外一片陰暗。

似乎連空氣裏,都帶着令人心酸的苦澀感。

振作精神,她開始埋頭于材料裏,腦海裏很快有了樣稿,先找了筆記本,鋼筆,畫了簡單的圖紙,想着明日要去買速寫本和鉛筆,這裏什麽都沒有,或者她該去自己的家,那裏更适合工作。

只是卓永昶會同意嗎?

一直忙到深夜,映泱合上筆記本,看看時間,淩晨十二點了。起身去洗漱,低着頭走出來。

“腳上的傷口還得消毒。”突然響起低沉的男聲,映泱吓了一跳。

她惶惶擡頭,只見卓永昶正拿着藥箱坐在卧室的沙發上,如鬼斧雕琢般的俊容,如此有型。他的身上透着煙草的氣息,如此惑人。

映泱有些尴尬,“嗯”了一聲。

“一直忙了什麽?”他倚沙發椅背睨着她,雙眸深邃。

“看材料,還是看材料……”映泱支吾地說了一半。

卓永昶徐徐開口,“看了一個晚上?不覺得悶?”

“還好!”她小聲道。

卓永昶看她一眼,問:“臉還疼嗎?”

“不疼了。”只是一巴掌而已,她沒有那麽柔弱。

“腳呢?”

“也不疼了!”

“手呢?”

“都不疼了!”她最近是怎麽了?怎麽到處都受傷?可是……

“以後可得小心些。”

映泱笑了笑,“是!休息吧,明天不是要接你爸出院嗎?”

卓永昶微微一怔,挑眉,眼底閃爍過不知名的情緒:“映泱,他是你公公,是我們爸,從此不只是我爸!”

“哦!知道了!”映泱忙回答。

但終究要離婚的是不是?

“我自己消毒就好了,你去洗漱吧!”映泱說道,她有點尴尬,然他抱着她腳給她消毒,她真的有點尴尬。

她走到沙發邊,低頭繞過他,要拿藥箱,就當她快要拿過來時,卓永昶卻一把拉了她一下,她一個不穩倒在他懷中。

“你……”她惶惶回頭,燈光下,他的俊容那樣魅惑人心。

卓永昶低頭俯視她,目光如炬。他一只大手握着她的腰,側目瞥去她的腳,凝聲道:“我給你消毒。”

映泱立刻搖頭:“真的不用了,你去洗漱吧!”

“等下我還有事!”他說。

“那你快去忙吧!”她脫口而出。

眼眸一緊,他突然手腕用力,将她緊緊地鉗制在自己懷裏,彎腰栖向她的唇。

“永昶——”她反抗掙紮,推拒着他,他卻霸道地圈鎖住她。

“你在拒絕我!”突然,他沉聲質問。

他低沉的男聲在耳畔回響而起,身上熟悉的煙草味将她包圍。

有那麽一剎那,映泱感覺自己的心忽然泛起漣漪,那樣波濤洶湧,轉瞬屏息,瞬間又恢複到平靜無波,仿佛不曾有過悸動。

“你忙,別太晚了!”她停止掙紮,低垂着頭小聲說道。

卓永昶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颚,輕輕擡起,讓她面對着自己,他看到她眼底的慌亂,還有一絲倔強,那樣清澈的眼神裏有着掙紮和迷茫。

而卓永昶那英俊的容顏占滿了她的眼底,那雙深幽的雙眸有着異樣的魅力,足夠讓人沉迷淪陷,他幽幽開口,“為什麽拒絕我?”

映泱着清澈的雙眸,那神情卻是茫然,靜默了半晌,映泱小聲道:“我沒有!”

她只是不想爬上雲端,還沒站穩,一下子就跌落谷底,那樣會粉身碎骨,倒不如一直呆在谷底,這樣心裏的落差不大,也不會得心髒病!

卓永昶雙眸愈發深邃,将她緊盯,眼底是不容拒絕的堅定:“我給你抹藥!”

映泱有點哭笑不得,只能點頭,“好吧!你放開我,這樣沒辦法上藥的!”

他抱着她,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這個姿勢怎麽上藥?

可是聽到她又說放開她,他豁得皺眉,表情有點不耐,蹙起劍眉,男聲愈發低了幾分。“我就讓你坐在我腿上!”

他怎麽能像個孩子一樣?

映泱一下子怔忪,“永昶,別鬧了!”

她拉下他握着她腰的大手,“快點上藥,你去忙你的!”

可是他扶在她腰間的大掌反之一緊,不讓她躲開逃開,而是緊緊地環住她瘦弱的身體,低頭嗅着她身上剛剛沐浴後的淡香。

那香味讓他的心平靜下來,有一種特別安心的味道。“映泱,你不能聽我的話嗎?”

他的語氣是那樣的柔軟,軟的讓人心悸。

映泱只是微笑,她在他耳邊低低地說了一句。“可是我不是木偶啊,木偶才會聽話!完全的聽話,我做不到像木偶一樣的聽話呀!”

她的回答讓卓永昶眉宇緊皺,環住她身體的手猛地用力,腰間疼痛襲來。

“我沒讓你當木偶!我只是想知道你心裏想什麽!”他說,他只是覺得有點別扭,覺得她好似離得很近,卻又感覺那麽遙遠。

***

“想知道的話,很簡單,用心就可以了!”映泱輕聲道。“有心,就會感受到,沒心,即使我告訴了你,你也不會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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