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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蕭津琛對周岩說:“去查一下岑念今天是出門坐的什麽車去河濱路, 還有她的手機定位。”

翠庭苑到河濱路有段距離, 如果是坐地鐵的話需要換乘。

蕭津琛之前給岑念提過幾次, 給她安排一個司機。

但岑念還是保持着高中時候的習慣,出門最常選擇的交通工具就是地鐵和公交。

說不定岑念今天也是坐的地鐵呢?

蕭津琛腦子裏弦緊緊繃着,結果出來之前, 控制着自己腦中即将斷掉的那根弦。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車窗外的車輛紛紛因為上不去高架開始倒車繞路。

交警來提醒了幾次, 司機請示道:“蕭總, 我先把車開旁邊停着?”

蕭津琛緊緊阖着眼, 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點了點頭。

周岩一直在副駕駛座打電話, 在查監控的事情。

幾分鐘後,周岩看着收到的監控截圖,斟酌着該怎麽告訴蕭津琛。

“蕭總…… ”

蕭津琛冷聲道:“說。”

周岩捏了把汗:“夫人是打車出門的,手機因為關機無法确定最新定位, 但關機之前的最後位置, 是在高架上…… ”

蕭津琛直接拿出手機, 給沈承行撥了通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起, 沈承行輕輕咳了咳,“喂?”

蕭津琛直入主題, 說道:“麻煩你一件事, 幫我查輛車的行駛軌跡。”

蕭津琛成年後就離開了江城,要查這些東西,江城是沈承行的地盤, 找他幫忙查的話結果會更快。

沈承行沒多問原因,直接說:“車牌告訴我。”

蕭津琛很少用這種語氣找他幫忙,定然是出了什麽大事。

蕭津琛示意周岩把手機給他,照着高清的視頻截圖,把車牌念給了沈承行。

然後把手機遞給了周岩。

沈承行記下後,說道:“好,查到了給你來電話。”

蕭津琛:“謝了。”

沈承行輕笑了笑,說:“不客氣。”

挂斷電話後,周岩躊躇了許久,還是告訴了蕭津琛:“蕭總,夫人今天有給我發消息。”

蕭津琛看着他,眸色陰冷,問道:“她說什麽了?”

周岩:“夫人說,如果你不去河濱路,讓我直接把你綁過去。”

蕭津琛:“把你們的聊天記錄給我看看。”

周岩把手機遞給了蕭津琛。

蕭津琛知道周岩開始給岑念彙報行程後,周岩主動奉上了聊天記錄。

他們的聊天內容大同小異,全是岑念問一些有關他的。

“蕭津琛今天吃早飯了嗎?”

“晚上有飯局記得提醒他少喝酒。”

“他最近睡得好嗎?”

這兩天,因為要回江城了,蕭津琛并沒有再看兩人的聊天記錄。

蕭津琛翻着最近幾條聊天記錄,岑念反複和周岩強調了很多次。

一定要把他帶到火鍋店去。

她在等着他。

把手機還給周岩後,蕭津琛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着。

他告訴自己冷靜,确定岑念的行蹤之前,沒有任何壞消息之前。

她都是安全的。

他努力說服着自己。

這幾分鐘格外漫長,漫長到蕭津琛把自己和岑念這一個多月的聊天記錄翻了又翻。

看着她發給自己的照片,然後一直不停地撥打着岑念的電話,可電話裏始終只有機械的女聲提醒他“您撥的用戶已關機”。

他又點進了岑念的朋友圈。

看着岑念文案上“老公”兩個字出神。

周岩大氣都不敢出一聲,偷偷從後視鏡裏看了蕭津琛一眼。

他腦子裏閃過無數個想法,夫人說不定也在高架上。

如果夫人真的在,那蕭總……

周岩想都不敢想,這個假設成立的話,蕭津琛會怎麽樣。

蕭津琛周遭像是散發着冷氣,車內氣壓極低。

上次他這樣一言不發,沉默不語的時候,還是年初岑念出車禍失憶那次。

但那次沒過一會兒,醫院就來了消息說人沒事,已經醒了。

蕭津琛一直把手機拿在手上,等着沈承行回電話。

五分鐘後,手機終于響起。

蕭津琛接起電話,“喂。”

沈承行似乎知道了高架車禍的事情,寬慰他:“蕭津琛,你先別着急,岑念坐的車确上了高架,就在車禍前十分鐘。”

蕭津琛緊緊捏着手機,用力到指關節都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她坐的車有下高架嗎?”

蕭津琛大概猜到了結果,但還是抱着一點希望和僥幸,問了這一句。

沈承行停頓了幾秒,才說道:“沒有。”

高架的監控顯示,岑念乘坐的那輛的士沒有任何下高架的記錄,沈承行在河濱路的支道下高架的監控中排查了好幾次,才敢給蕭津琛打這個電話。

蕭津琛挂了電話,把手機丢在車座上,直接拉開車門下了車。

周岩吓了一跳,急忙解開安全帶跟着下了車。

蕭津琛一言不發,徑直往高架入口走去。

“蕭總!”周岩跑着跟上了他。

蕭津琛腳步很快,對周岩的聲音置若罔聞。

他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岑念如果真的在高架上,他不會丢下她一個人。

她會害怕嗎?會依舊想着自己會不會去赴約嗎?

如果他沒有故意讓司機先去公司,而是下了飛機直接去家裏接她。

岑念是不是現在就安全了?

蕭津琛恨不得把自己千刀萬剮。

此刻他的腦子裏全是岑念。

撒嬌的岑念,叫他王八蛋的岑念,臨走前摟着他脖子要親親的岑念。

還有以前的她。

他只想找到岑念,陪在她身邊。

周遭的聲音他都聽不見了,交警上前來攔住他:“先生,高架上發生了連環車禍,有人員被困。現在情況危急,有一輛滿裝的油罐車違規上了高架,随時有爆炸的可能,請你暫時不要上高架。”

蕭津琛定了定,看着交警問道:“你說什麽?”

交警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了一次,“高架上多車相撞,其中有輛超載的油罐車,現在不但有人員被困,還有爆炸的危險,請你配合工作,不要貿然上去。”

周岩一聽這話,倒抽了一口涼氣。

蕭津琛面色依舊如常,仿佛沒聽見交警說的話。

“先生,請你暫時不要上高架!”

周岩急忙攔着蕭津琛:“蕭總,你先等等,夫人不一定在高架上。”

蕭津琛看了周岩一眼,聲音冷厲:“讓開。”

上次岑念發生車禍的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感覺。

難過嗎?他不難過。

他只想快點到岑念身邊。

蕭津琛想抱抱她,告訴她不要害怕。

他會一直陪着她的。

可他之前呢?他因為自己心裏不舒坦,這一個多月,這大半年都是怎麽對岑念的?

他曾經放出豪言,這輩子非岑念不娶。

後來如了他的意,兩人結婚了。

兩人結婚後,他就清楚,離婚是遲早的事情。

婚後兩人相處的時間很少,可兩人還是磕磕絆絆地過着,蕭津琛也妄想着,有了兩人也許這樣過下去也能過一輩子的錯覺。

他有想過兩人很多的以後,他們也許會有一個孩子,像岑念最好。

雖然會經常小吵小鬧,但肯定會好好過下去。

直到現實叫醒了他。

在雲霧山上的那兩個多月,蕭津琛反複翻閱着主持給他的《四十二章經》,主持告訴他,他的困惑,這本經書也許能給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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