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疑惑
第384章 疑惑
而在乾清宮，皇帝在送回皇太後之後就回到了這裏，沒有再繼續參加紫煙的生日晚會。回來之後，就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發呆，似乎有什麽解決不了的問題。
“怎麽了？回來之後就這樣子，有什麽問題想不通？“
雖說蕭遠朝是皇帝，但是在家裏卻像普通人一樣，并沒有因為自己是皇帝就一味的擺皇帝的架子，立皇帝的威嚴。他和淑妃之間的相處與普通的夫妻沒什麽兩樣。
“是有個問題想不通。”蕭遠朝歪着頭，一副不解的樣子，“你說今天母後是一時心血來潮還是故意過去的？”
他說的是剛才皇太後到紫煙生日慶生上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妻子能夠聽懂。
“你說太後是因為那個蕭無去的？”
淑妃蘭質惠心，果然明白他要說什麽。“那個孩子有什麽不同嗎？”
“不知道，按說以他的身份，哪怕是郭王叔的孫女婿也不可能引起母後的注意的！所以我才會感覺有些疑惑。”
蕭遠朝回來後，怎麽也想不明白，母後近年來愈發的深入簡出了，除了偶爾見一下那些老臣子，比如郭王爺這般和她差不多年紀的人。平時在國家大事還是家務小事上都不發表一點的意見。這一次是她老人多年來的第一次奇怪的舉動。
“你想不通，我也想不通！太後的心思誰能想得通。”
淑妃說這話心裏帶了一絲的怨氣。當年她嫁給皇帝之後，是在皇帝失去妻兒的第五年，那時她只是個歌舞團的歌手，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成為皇帝的女人。
後來成為了皇帝的女人後，她也沒有想過坐上皇後這個天下女人都夢昧以求的位置。她是個傳統的女人，能夠安心的相夫教子就滿足了。
後來當她生了大公主婉儀後，曾經有人提出過應該給她應得的位置。因為那個時候原來的皇後已經逝去了六年了，而一個帝國有皇帝就應該有一個皇後。
這件事皇帝陛下也沒有反對，盡管在提起前皇後時他的表情依然是痛苦的。可是他卻知道這是淑妃應該得到的榮譽。
然而，當這件事報到了皇太後那裏時，卻被攔了下來。皇太後并沒有完全否定，只是說了一句，再等幾年。
結果這一等就是二十年過去了！
雖說現在她和皇後沒什麽區別，皇帝只有她一個女人，這個國家的女人也以她為尊。可是每當在出席一些正式宴會時，聽到人稱呼她為淑妃時，她的心裏就不舒服。
“你就別拿這事生氣了，今天母後不是誇了你了嗎？”
蕭遠朝也明白她話裏的意思。說老實話，對于這件事他也覺得愧對自己的妻子。只是，太後畢竟是他的母親，他又是個孝子。所以，只能委屈自己的妻子了。
一聽蕭遠朝提到了這事，淑妃就露出了笑容。封後的事情她心裏有小疙瘩，但并沒有影響她對太後的感情。說起來除了封後的事情，這些年來太後對她并不刻薄，反而待她如女兒一般。
今天她和皇帝攙扶太後出去後，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說了一句話：
“冰兒啊，你這些年做得不錯！委屈你了！”
就這一句話，她想想也就滿足了。
“對了夫君，總感覺那孩子眉眼有些熟悉，現在想想他和婉儀那孩子在有些地方有些相似。比如氣質，都是孑然獨立出塵不染的氣質。”
又回到蕭遠朝剛才的話題，淑妃仔細地想了想，女人的心思畢竟細一些，想了一會她還真的想出了一些東西。
“還有，那孩子的眼睛和夫君你有些像！”
淑妃說得無意，蕭遠朝在聽了之後心裏卻是咯噔一下，像是一件珍藏在心裏多年的秘密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一般！
“是嗎？我倒是沒有注意。對了，也不知道那孩子會送紫煙什麽禮物。”
不動聲色間，他轉換了話題。有些東西，淑妃并不清楚，他也不想讓她知道。
也許，自己似乎錯過了什麽？
只是，這似乎又不太可能，當年可是母後親口告訴他的，而自己也親眼看到了的！
他知道蕭無的年齡，當年在查看蕭無資料的時候他記得，只是，生日上卻對不上，差了幾天。當時他沒有注意，此刻，他卻是越想越感覺不對。
是悲傷讓自己失去了敏銳的判斷了嗎？
他在心裏默默地問自己！
清心宮，原來名為永壽宮，後來皇太後住進去之後就改成了清心宮。皇太後說了，“什麽永壽，如果真的永壽，那不成了老妖怪了。以後就改名為清心宮吧，寧心靜氣清神明，老了就不要去操那些閑心。”
于是，永壽宮就改為了清心宮，皇太後這一住就是二十幾年。
清心宮是一宮二院的格局。前面的正殿是太後接見臣子的地方，後面的院子裏住着服侍太後的丫環侍女老嬷嬷，上上下下十幾號人，連一個院子都住不滿。
于是，這十幾號人分布在兩個院子裏，就顯得整個清心宮非常的冷清。
皇太後回了清心宮後院自己的卧室之後，靜靜地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語。連平時服侍她的老嬷嬷叫她都沒有聽到。
“太後，您這是怎麽了？”
太後跟前最貼心的一位丫環被衆人推舉着上前，小心翼翼地問道。
太後擡起頭看了看這個跟了自己好多年的丫環，嘆了口氣說道：
“唉！這人老人，就多了很多放不下的事情了！本來以為自己忍了那麽久，應該能夠忍到那一天到來再見面的。可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啊！“
整個清心宮孤寂冷清，太後平時又很少出去，這就使得她心裏有很多話只能埋進心裏。也許是今天的心情不一般，也許是眼前的丫環是貼心的人，她第一次主動說起了自己的心事。
“月環，人都說親人之間如果長久沒見面會有親情的感應，可是如果兩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人，即使他們是親人，會有感應嗎？”
月環其實已經是五十幾歲的老嬷嬷了，她也是今天陪同太後一起到交泰殿的一位，可就連她也不知道太後今天為什麽會突然到交泰殿去。所以，聽了太後的問話她也是一頭霧水，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在太後也并不是真的需要別人回答，她只是想把自己心裏的話說出來，讓自己心裏好過一點罷了。
“唉！見一面也好！雖然會引起朝兒的懷疑，卻也沒有觸犯秦大師的批語。再說了，那孩子要去的地方終究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地方，萬一出了事，我至少也見過了。朝兒至少也見過了。我也可以死心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傷感，月環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只能沉默着守候在她身旁。院子外夜空中清冷的月牙閃爍着銀色的光輝，照耀着這片蒼茫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