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今天周六，街上濃濃的聖誕氣氛。

何峻淩抱着羊羊，小姑娘穿着紅裙子，頭上戴了一對小鹿角，怪可愛。

那是上午何峻淩等她下課時在少年宮門口買的。楊爍往自己頭上別着玩，頭發太短了戴不上，何峻淩玩心起，別自己頭上跟他炫耀，結果被搶拍了張照片，給楊爍當了手機桌面。

天漸漸暗下來，周圍一片熱鬧的嘈雜。耳機裏傳來白雅薇的埋怨：“你太慣着她了，都快考試了，還帶她出去玩？”

何峻淩說話不緊不慢的，帶些慵懶：“幼兒園考個試能怎麽樣？讓她玩吧，明年上了小學就沒這麽舒服了。”

白雅薇在電話另一頭絮叨考小學的重要性。

“好了，周內學英語周末學畫畫還不忙呀？你也問問羊羊自己的意願。”

挂了電話，何峻淩拖着羊羊的屁股擡了擡，貼着臉問她：“媽媽問你要不要學鋼琴？”

“不要！”她用稚嫩的童聲大聲喊出來，惹得周圍人側目。何峻淩在唇邊豎起食指，讓羊羊注意禮貌。

楊爍跟在後頭，兩只手插在口袋裏，百無聊賴踢了踢地上的碎石頭：“哥，你是不是會彈鋼琴？”

“你怎麽知道？”何峻淩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彈得很差啦，小時候被爸媽逼着學的，進了大學再沒碰過琴。”

街上有賣糖炒栗子的，飄來一股夾雜着煙火氣的甜香。羊羊要吃，何峻淩買了一些，讓楊爍抱着她，一路給她剝。

何峻淩看楊爍眼饞，手裏又沒空，就往他嘴裏塞了一個，被嘬了指頭。

他輕輕打了楊爍的臉，雙頰被夜幕染上一層溫柔的煙紫：“別咬我手，小孩子都比你懂事。”

大冬天的，何峻淩手裏捧着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熱氣飄出來打在鼻尖，從指尖一直暖進心裏。喜歡的人都在身邊，這種幸福感讓人恍惚。

“冷了，別吃了，”何峻淩把紙袋捏起來，想要扔掉，“你也別吃了。吃冷栗子肚子不舒服。”這是跟楊爍說的，他好像養了兩個孩子。

“回去微波爐熱一熱就好了嘛。”

“這個會爆吧？”何峻淩眉毛擰起來

“不會，等會兒看我的！”

羊羊也沒吃夠，跟着起哄。

“你真是……你們兩個別吃了，再吃飯都不吃了，”何峻淩的埋怨很是溫柔，拖了一個婉約的尾音，把栗子收了起來，“好吧，但是吃完晚飯再吃。”他嘆了口氣：“羊羊，讓你媽媽知道我帶你吃零食，肯定要訓我。”

“可是媽媽平常都不給我吃。”羊羊撅起小嘴，晃着頭上那對小鹿角，特別可愛。

“媽媽那是對你好。”

“那爸爸對我不好嗎？”

何峻淩被小姑娘問得語塞。楊爍哈哈大笑：“一點栗子，吃了就吃了呗，白姐也管得太嚴了。”他拽了拽羊羊的小辮子，那是何峻淩給她紮的，紮的還挺結實：“羊羊，留點肚子晚上吃你爸爸做飯，他昨天剛學的。”

“少揶揄我。”

“昨天不是爸爸做飯嗎？”羊羊揚起小臉兒，楊爍突然發現他把何峻淩底兒揭了，笑得渾身抖，羊羊坐在他胳膊上一起颠，不知道笑些什麽，也跟着笑。

何峻淩也被感染了，眼角那條細細的笑紋加深了。他暫時忘記了所有，父母、前妻、工作，還有那些恐懼、不安和不确定。他們笑着，一團團白霧飄散開，散在空氣裏。最後一點昏黃在天際垂落，周圍星星點點的燈光接連亮起，成了冬夜裏最溫暖的存在。

有些東西能暫時忘記，但終歸還是存在(′?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