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說實話楊爍恢複得很快,後續的康複根本就沒必要。只是何峻淩抱着一絲問題都不能留下的執着,黏人精又非要他陪。家裏活動不開,兜了一圈兩人跑到小區活動室的舞蹈房去了。出來的時候他看見側面那幾個灰蒙蒙不起眼的金字:老幹部活動中心,自嘲這地方比較适合自己。
“沒來過吧,晚上可熱鬧了,八點鐘阿姨準時跳舞。”
何峻淩說笑話:“那我不如跟着阿姨跳廣場舞,省得被你按頭健身房。”
“行啊,我幫你介紹領舞的宋阿姨……不行,她肯定要給你介紹對象,三句話以內就是這個。”他滿是汗的脖子蹭過來嗅嗅,當醫生的那位出了汗還是清清爽爽的沒味道。
楊爍告訴他,這個小區原來是警察局的家屬院,不過現在的住戶什麽人都有了。他小的時候,門口還沒有裝那種只讓人過的扇形小鐵門。那時後門也常年開着,如今鎖了多年,鎖鏈下一條橘紅的鏽跡。
何峻淩從沒問過他家裏人的事情,這回存了心主動問他:你家裏有人是警察?
“我爸。”楊爍看了一會兒他戴着隐形的眼睛,岔開話題沒說下去。他推着他走:“下周開始跟我鍛煉吧,我要加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原來水平。”
何峻淩生平一大陰影就是被他按頭鍛煉,自己嘲笑自己:“完了又來了。我可能連我媽都跑不過,她天天鍛煉呢。”
楊爍對何峻淩他媽印象太深刻了,一個滿臉寫着控制欲的多疑老太太,精氣神兒倒是全都在。
“要是我媽媽,估計連跳廣場舞都懶……今年怎麽熱得這麽快,曬死了,”楊爍偷偷往邊上看了一眼,何峻淩當閑話聽,沒打算追問,“對了,得去單獨給你老師道謝吧?”
“你不是送了錦旗了?”何峻淩回想起那八個看着有文化又沒什麽文化的大字有點兒想笑,“不用了,我在爸媽家裏碰上申老師了,估計是我媽設計好的,借着老師盤問我半天。”
“你沒說漏吧?”
何峻淩眼睛轉向右邊看地面,覺得有點對不起他:“說朋友呗……”
“嗨,沒關系,又不能真的說實話。”楊爍也不得不立即擺出一副大度的樣子,私下鼓了鼓嘴巴。
“我說是朋友我媽都要問仔細了,恨不得往上三代都問清楚。你說哪有她這樣的媽?當醫生委屈她了,怎麽不去當偵探呢……”
何峻淩從不說別人壞話,這會兒松松看着馬路牙子念叨不停。楊爍聽在耳朵裏心酸,像小流浪狗看寵物狗那樣眼巴巴羨慕。其實他覺得他媽對他挺好的,生病了還來照顧他,事無巨細都替他打理好。
“上你那邊去吧,”一邊上樓梯一邊一口氣說了好多憋屈,何峻淩越說越覺得胸口有點兒悶,“她肯定讓我滾出去,弄不好關門就昏倒,還心內科呢,自己高血壓——”
他等楊爍開門,往臺階下看。隔了一段磨到發亮的水泥臺階,背陰的細鐵框窗戶外陽光晃眼,髒玻璃反了一片水波落在舊牆皮上,“非讓我氣出腦梗,如果我直接跟她說——”
樓道裏的陰涼讓何峻淩靜下來一些,愈發覺出被太陽燒過的臉發燙。
“‘媽,這是我愛人。’”一半賭氣,一半說給楊爍聽的。他說這話時有一點羞澀,小腹發緊,把燙得沒知覺的臉貼在楊爍背上,感覺他動作滞了一秒。他抱住腰貼着他進去,順手帶上門,觸及金屬門把上的餘溫:“還半個月就六十了,怎麽那麽厲害。再前年她急性膽囊炎住進我們醫院去了——怕被自己同事看見。術後第一天就開始問:‘劉主任,我什麽時候能出院啊?我自己病人還在等我呢。’她還在病房裏不停打電話,被人家家屬投訴,劉主任告到我這裏來了。”
話早從進門前那句"血壓高"開始變了意思,楊爍有點不想聽下去,回身把他抱在窄窄的玄關櫃上頂着,不讓他下來。他把頭埋在他心口:“哥,別說不吉利的了,哪天你後悔都來不及。像我,家裏人都走得早,想人跟我吵架也沒了。”
何峻淩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問不該問,握住他被太陽曬得幹燙的手,手指抵了手心。
如果可以的話,想看對方穿什麽?
何:制服很帥。其實有型有版的衣服都很适合,但是他嫌拘束。
楊:因為不方便活動。
楊:我想的話……電視上看到走秀,有一條亮閃閃的長連衣裙,綠的。
蝦:女裝??我看您是想挨揍,還亮閃閃。
楊(辯解):只是因為女模特高高瘦瘦又沒胸,體型有點像。
(你完了)
何:不是亮閃閃,我知道他說的什麽,緞面,橄榄綠的吊帶長裙,我也記得。
楊(插嘴):還開衩。
(原來是看中開衩)
蝦:您不會真想穿吧?
何:不是,我記得是因為……其實我小時候有張穿裙子的照片有點像,他見過的。
楊(頭湊過來):你比你女兒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