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秋天的時候,何峻淩回來了。
他的事情必然傳成了茶餘飯後的八卦,什麽版本都有。熟悉他的人或許會替他辯護兩句,但說到底不是什麽光彩的故事。他交了辭呈,領導沒同意,讓他停薪留職,養好身體再回來。
現在他回來,科裏還是那樣,徐主任還是那麽胖,沈護士長還是那麽兇,規陪醫生又換了新人。
主任沒說什麽,似乎根本沒把何峻淩的私事放在心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他好好工作。同事也還是那樣忙碌,在病房和手術室來回穿梭,除了工作什麽都顧不上。
夏語冰現在不在急診了,回去了泌尿科。多虧之前報警那回被楊爍捅上了報紙,她走之後一附院急診科再沒有過鬧事的。
呂聞名還在精神中心,也時常和警察打交道。楊爍始終替他守着秘密,他和何峻淩也就還是朋友。
家裏父母鬧翻了天,何峻淩堅決拒絕向他們解釋一句,摁掉了無數爸媽打來的電話。他父母畢竟要面子,沒有上醫院去找主任要人,上門找他又躲到了對面。終于他爸媽也放棄了不再給他打電話,也不知道接下來能怎麽辦。
白雅薇不原諒他,但同意他兩周一次和女兒見面。
唯有醫生的本職工作一成不變。開不完的刀,看不完的門診,理不完的實驗數據,寫不完的材料。何峻淩還沒從極度松散的家庭生活中調整過來,就被一把塞進了緊張的川流,忙得頭昏腦漲差點跟不上趟。晚上七點多,他走出外科大樓。天已經暗下,一半藍一半墨,兩旁冰冷慘白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了。一陣秋風在他腳跟前打了個旋兒,卷起兩片落葉。
他把冰涼的手貼在額頭上,吸進點清新空氣,洗洗被醫院內恒溫空調捂壞的腦子。
“I can dim the lights and sing you songs full of sad things. We can do the tango just for two. I can serenade and gently play on your heart strings……”
溫柔而深情的音樂,很适合當手機鈴聲。何峻淩無需看名字直接接起來,笑眼彎起一個漾着柔情的弧度,停下腳步向四周張望。
“哥——”
“你又精神啦?我在外科樓門口,剛出來。”
他轉過半圈,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向他奔過來,轉眼就到了跟前,在他面前剎住,帶起一陣風。
何峻淩捏着電話對他張開雙手。楊爍撲上來抱住他,身體的重量全壓在他身上,壓得他後退半步。他把腦袋埋在他頸窩,脖子上冒着熱氣兒。
“都幾月份了,你怎麽還能出這麽多汗,”何峻淩把手指插進他頭發裏順着潮乎乎的頭發,“當心受涼。什麽時候回來的?”
“早上,回家睡了一覺。”
“現在睡醒了?”
“醒了。”
“精神又好啦?”
“好啦。”
何峻淩突然松開他轉身要走:“那我完蛋了。”
"你現在說話好流氓啊!"楊爍嘻嘻哈哈把他拽回來摟着,何峻淩推他胸口,叫他大庭廣衆不要瞎鬧。
周圍有人朝這裏看,看得何峻淩臉唰一下紅了。他手伸進薄外套裏擰了楊爍一把,掙開他,轉而牽起他的手。
他們一起往外走。有認識的同事經過,和他點點頭打了個招呼,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何峻淩問楊爍:“晚上吃什麽?路上去買點熟食?”
“不用了,我燒的魚。”
“你還燒魚,你都不會剝刺——”何峻淩皺着眉頭抱怨,拖了一個綿軟的尾音。
"幹嘛,多吃魚聰明。誰讓你不會做飯,幾個月都沒學會,"楊爍一臉壞樣兒,舔了舔小尖牙,“我——樂——意——”
—————— End. ——————
何:有時候清晰地感覺到和他差了很多。之前我們帶羊羊爬山,他們兩個在前面跑得好快,我都跟不上。
楊:他要訓我了。
蝦:咦?
何:不是啦,已經訓過了。那天很熱,我規定羊羊一天只能吃一根冰淇淋,他背着我又給羊羊買了一根。
楊:她吵着要嘛。
何:(扭頭)你明知道她會要還當着她吃?(扭回來)而且他自己胃也不是很好,又不注意。
楊:可能當警察吃飯不是很規律吧,沒什麽大事。
何:還是應該盡量注意。
何:後來羊羊那小丫頭走不動了,他把她抱上去又抱下來的。
楊:她爸爸走不動了我也可以抱。
何: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