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ng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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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顏無恥又無藥可救
一方通行發現自己答應一號說要幫助他的時候,一號就沒有再提要來找他的事情了。另外,就像是被設定了時間禁忌一般,一號按點就準備離開。
等等,達成目标就結束關系了嗎?
一方通行覺得自己就像是沒有睡醒一樣,看着一號突然一聲不吭又準備離開的時候瞬間激靈起來,不自覺地提起聲調道:“喂,你就這麽回研究所嗎?沒有了?”聲音裏有着自己聽不出來的陰陽怪氣。
不過一號也聽不出來,直接說道:“這個時間點,我要放風。”
“放風?”一方通行眉頭擰得更緊了,這是什麽。
一號像是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金褐色的眼瞳閃了閃,對着坐在沙發椅上的一方說道:“按照世俗禮儀來說,你和我感情既然已經上升到一個階層,那麽你有權利可以探訪獨屬于我的空間。請跟我來吧。”
“……”
一方通行聽完「我的空間」之後,心生出一股無法言喻的嫌棄,這估計又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一點都不想知道。
一方通行還沒有表達自己的拒絕,一號對着他的方向招了一下手,說道:“跟上我,不要拖拖拉拉的。”
“…………………………”
早知道就不要開口問了。
一方通行眼睛向上白了一眼,雙手插着口袋,故意跟在一號後面,磨蹭着腳步。一方的腳步控制得離一號的腳步大概有三米的距離,既不會跟得太緊,也不會跟丢一號。兩個人像是鬧了別扭,又不得不走同一條路的好友,一個頭也不回地自顧自地往前走;一個一邊嫌棄對方,一邊盯着他的後腦勺保持着距離。
兩人繞着整個小區的外延不斷地走,有些地方是一方通行已經脫離了他熟悉的生活區,從人多的鬧市,走到廢棄的單軌列車道,再次走到漸漸有人聲的生活區,最後過了兩個小時之後,一方通行發現自己站在自家住宅區附近的公園。
這個時候,公園中間時鐘的指示燈已經開始亮了起來,時鐘的時針不偏不倚地指向6點鐘的方向,與分針完整切開了整個時鐘。
一號坐在蕩秋千上,拍了拍鄰座的位子說道:“這個給你坐。”
“你在耍誰呢?!”
青筋暴起的一方通行直接一腳把一號坐的蕩秋千踹了起來,繩索順着秋千架順時針轉了兩圈,接着又因為慣性轉了一圈半,停下來的一號眼瞳在夕陽下亮得就像點着一盞燈,一瞬不瞬地盯着一方通行。
“幹嘛!”一方通行惡狠狠地說道。
“再來一次。”
“…我這次一腳絕對會往你身上踹……”
“話說,你不累的嗎?”一號的聲音平淡地響起來,身子跟着秋千慢慢地晃動這,一本正經地說道,“過度精神緊繃或者疲憊,都會增加你睡眠時出現夢游症的可能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一方真的要被他氣死。
然而,一號繼續安靜地拍了拍隔壁的秋千說道:“坐一下。”
“你先讓我揍一頓。”一方揉着拳頭,龇牙道。
“可是我是level0,你已經level5能力者。這樣對我,會不會不公平?”一號歪着頭,絲毫沒有對一方的威吓。“就算打贏了,你也覺得快樂的話,你就打吧。”
一號完全不做任何反抗的動作。而一方頓時噎了一下,此時又抓起頭嚎叫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要以為我真的不敢打你。”現在比起生一號的氣,他更像是在生自己的氣,為什麽自己就攤上這貨了。
一號擡起頭看着一方,随即又垂下眼簾說道:“我只是想着要分享我的秘密基地給你,但是沒有想到你不喜歡。你想打就打吧。我反正也打不過你。”
一方通行手癢得不得了,但是他又偏偏知道一號就是這種個性,于是一方憋着一口氣坐在了秋千上,決定一號說什麽,他都不會再給反應了。
兩人相處安靜了幾十秒,一號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一方通行,你的性格原來也有這麽安靜的一面嗎?”
一方通行第一次覺得青筋暴起其實也是有聲音的,怒火就像是深藏在血液之下,此刻,他的血液正在沸騰着。
但是一號的聲音還沒有結束,他繼續說道:“伊壁鸠魯說,「在智慧提供給整個人生的一切幸福之中,以獲得友誼最為重要」。”
一號淡淡地說道:“我也贊同。”
一號最後一句一錘定音一般,一方通行無意識地擡起頭看一號。看着他安靜的臉龐沐浴着黃昏最後的暮光。其實根據今天做的實驗,一方通行覺得一號也裝有感情,只是這感情不知道是因為繼承了素體,還是他自身萌發的。
感情這種事情,其實是很可笑的。
因為它是虛無的,毫無預兆的,也是不可信的,可偏偏人就是依靠着感情而活,人們追求純粹的感情,卻不看好純粹的理性。因為純粹的理性與「無情」「無人性」挂鈎。
一方心情莫名平靜下來,也不知道該怎沒回答一號剛才那句話,于是撬開話題說道:“我知道了,所以你要我看什麽。”
“這裏。”
“哪裏?”
“就是這個公園。”
“哈,這個公園?”根據一方通行覺得,所謂的秘密基地應該不是這種公共場合。
“嚴格意義上是下午六點後的公園,這裏基本沒有人,所以這裏就便成為我的,我就住在這裏。”
“你不回研究所嗎?”
“暫時不回去。”一號幹脆利落地說道。
“他們不找你嗎?”一方通行問。
“芳川研究員同意我出去逛一圈。”一號從秋千上站了起來,繼續用巧勁晃蕩着秋千,“一方通行你若是以後會和那個研究員合作的話,你可以相信她,她挺好利用的。”
「利用」這個詞讓一方通行感覺到刺耳。
“你說話真難聽。”
“我的聲音嗎?”一號從來沒有想過這個事情,冷靜地說道,“就算是這樣的我,我唱歌音準不會出現任何偏差,加上會樂器的關系,我也有絕對音感。只要聽過一遍,我可以重複。”
“誰管你啊?!”
一方通行覺得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懶得跟他糾纏這些細節。只是他現在非常郁悶,為什麽靠近他的除了研究員,就是這些怪人。一方通行嘆了一口氣,撐着臉,聽着一號繼續蕩着秋千的聲音。
一號見一方通行莫名陷入了低落的情緒,轉了轉眼珠子,說道:“一方通行,你的夢想是什麽呢?”
一方通行本來不想理會的,但是一號還在等着,于是沒好氣地說道:“不知道。”
“那你就問問我。”
一方通行說道:“我不想問。”
“你這麽無趣是交不到朋友的。”
“…………”
我為什麽得被你這麽講?
但是一方通行已經知道跟他說話,是一件非常耗神的事情。
一號擡頭看着天說道:“話說,那只貓呢?”
因為中午的時候,一方通行跟着一號就走了,當時一方通行把貓放進了一個小箱子裏面,裏面又放了一些食物,就連着貓把箱子放在不顯眼的陰影處。
“大概還在箱子裏面……”一方通行這才發現自己早就把貓的事情忘記了,被一號這麽一提醒,一方通行坐着的秋千也停了下來。
“估計這個時候已經走了吧。原本貓的傷勢就不重,可以活動就走了。”
“……我本來就不想要養它。”
“去看看吧。”一號在秋千還沒有停下來的時候,就從秋千上跳了下來,對于普通人來說這已經算是很驚險的動作,但是一號臉色不變,繼續說道,“你今天還給它買了吃了,畢竟是在它身上花了心思。它說不定願意留下來。”
“養貓麻煩死了,什麽都不會做,只會叫,還不能吃這個,不能吃那個。走路還要拎着,不會想想就很麻煩嗎?”
“如果沒有這個麻煩的話,你說不定會養了?”
“難道關鍵點不在于「我為什麽得養」嗎?”
他一方通行開始養貓,還不是這個一號害的。
一號招呼說道:“走吧,也許貓還在等着,我們在外面太久了。”
之前一方通行把貓放在便利店後門附近,現在箱子裏面只剩下貓吃剩的空盒子了,紙箱裏面也被弄得亂七八糟。一方通行一面嫌棄,一面也覺得有些落差,畢竟他也給貓花了心思。
昨天還給那只貓洗了澡。
當然,這些是不可能跟一號說的。
一方瞥了一眼箱子的方向,插着口袋準備離開這裏回家吃。
這個時候,一號揪住了一方通行的衣擺。
“又……”怎麽了?
一方通行不耐煩地回過頭時,看到一號正站進箱子裏面,一邊揪着自己的衣擺,一邊蹲進箱子裏面。
“我基本什麽都會做,要求安靜的時候,我可以保證絕對沒有聲音。我也不挑食,而且我走路也會自己走,不需要人拎着。比起養貓,養我不是更容易?”
“……你一開始就這麽打算好了,對吧?先讓我放下心理防線,把貓帶回家養給你做好鋪墊。今天再聲東擊西,讓我把貓丢在一邊,給貓逃跑的機會。接下來,就像剛才那樣提出要回去檢查,發現沒貓後,就理所當然地代替貓順勢提出住在我家裏面。我們返回去的公園,應該不是你真的餐風飲露的地點吧?想引起我的同情心,沒有那麽容易!”
“原來我做得有這麽明顯嗎?”一號自忖着進行反思,頓了頓說道,“其實,我是你帶回去住的貓變的。”
“你能再無恥一點嗎?”
一號歪着頭:“喵。”
“……”
三個小時後,洗完澡正準備睡覺的一方通行,看見穿着自己衣服的一號躺進自己的被窩裏面做好睡覺的準備時,眼皮瞬間直跳。
雖然早知道這個人會更加死皮賴臉,一方通行避免這人進一步惡心自己,便讓他住進屋子裏面了。反正他也就幾天能活了,以後也不會煩到自己。可是這人太得寸進尺了吧!
“喂,給我滾下去睡地板!”
“可是我已經把被窩暖好了,地板又這麽冷,一方通行,你這樣占便宜是不對的。其實我們可以一起睡,你的床也沒有那麽小。”
“誰管你啊!!”
一號安穩地閉上眼睛:“晚安。”
“別給我裝睡。”
最後還是一方通行不得已擠了一張床,到很久以後,一方通行都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己對一號會心軟了。只能解釋的理由是「當時出現在他身邊,和他聊日常,為無厘頭的事情吵架,并且要成為他朋友的,只有一號」,又或者是「他腦抽了」。
那天,一方通行貼着一號的背睡覺時,感覺到對方後背如同午後陽光照耀下的海浪般微微起伏,不斷地朝着他傳來溫暖的熱息。
這樣如同帶着清淺呼吸般的溫度,仿佛生命在為人所不知道的地方蘇醒一樣。
明明說願望是想要不顧一切,不折手段都要活下去,但卻對之後的死局卻義無反顧,他們素體追求的「自由」到底值得他去做那件事嗎?
還是說他只是為了素體這個人?
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一號真的就是個笨蛋吧。
厚顏無恥又無藥可救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