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特典(五發)
特典我想聽
绫小路的眼睛有時候會讓人想到小鹿的眼睛,感覺是潤着光的,但很明顯更偏向于狩獵者潛藏在隐秘處的晦暗和執着。此刻他額頭上貼着因為冷汗而變得濕漉漉的頭發,漸失血色的嘴唇緊緊地抿着,在借着鏡子給自己解繃帶的時候,绫小路向悠閑地坐在一邊的森鷗外瞟了一眼。
“首領,你能不能離開一會?”
他聲音停下來的時候,手勢也跟着停了下來。森鷗外清楚地看到他豆大的汗珠從額頭順着側颌線一路滾落,雖然知道绫小路不至于會崩潰,自己陷入昏迷,但是森鷗外還是維持微笑道:“醫者仁心,我不忍心看着绫小路君這麽艱難換藥,還是想着等绫小路君需要的時候,我可以第一時間到場提供幫助。如果你是擔心,痛得不小心叫出聲音的話,我可以讓愛麗絲溫柔地捂上我的耳朵。”
正在吃甜點的愛麗絲發現自己突然被點名,瞬間就坐直了身子,臉上強烈地抗拒道:“我不要,我才不要!!為什麽是我?”
“……”
绫小路擰着眉頭看向森鷗外,森鷗外對着愛麗絲的任性縱容地一笑。
“話說,绫小路君,對你自己也太狠心了一點了吧?”森鷗外已經看到背上翻出來的血肉,現在只有邊緣在慢慢結痂,離恢複還早。
在書店裏面的爆炸并不是鬧假的——绫小路灼傷加骨折,被中原抱回首領辦公室的時候,森鷗外就聞到了一股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那種味道對曾經是醫生的森鷗外來說非常敏感。
就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前,中原帶着全身是傷的绫小路從港黑總部大樓特殊通道進入,所以他們直接到首領辦公室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蹤跡。相信離開的時候,來人也可以很方便離開。
“這個時候不好好在醫院裏待着,是等不及想要上班嗎?”森鷗外閑然自若地坐在首領位子上,看着绫小路艱難地站在原地。
此刻,绫小路的眼瞳是清亮的,讓人想起破曉的曦光。
“首領,您的休息室可以暫時借我一段日子嗎?”
港黑總部大樓是整個橫濱最難攻破的大樓,這也意味着這是最好的藏身地。
“為什麽不在醫院裏面好好待着?”森鷗外依舊沒有動,“告訴我理由,我考慮了之後才會答應。”
森鷗外受過重傷,非常清楚這種時候全靠意志撐着的難受,身體就像是踩在尖刀上,急需要躺下,卻不得不靠着一口氣秉着自己的身骨,并且不斷地加速自己的思考,分散自己對于疼痛的注意力。就算意志再怎麽堅強,身體的脆弱也不會因為意志而改變。普通人的身體就是普通人的身體,會因劇烈的疼痛而控制不住心跳和呼吸,會像是被扔進冰庫裏面忍不住顫抖。
“您說過,您是站在我這邊的。”
剛才森鷗外的話太像是反水,绫小路心生不快,但也只是繃着臉,沒有将情緒說出來。現在中原中也同時在場,绫小路也不會突然失智一樣地給上森鷗外一槍,或者很強硬地讓森鷗外聽他說話。
绫小路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清亮得讓人想到一舟蕩起船槳時帶起的一波水光:“如果您不同意,那就當我沒有問。”潛臺詞是,如果您不答應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找機會把您給辦了。
绫小路握有「異世界導航」,同時也掌握着metaverse的知識和技術理論,将森鷗外「廢人化」也只是一句話,一喘息的事情。
“進去吧,別把我的卧室弄得都是血就行。”
……
現在中原去港黑密醫處取藥,绫小路正在把自己的繃帶拆下來。森鷗外一直坐在旁邊看着绫小路什麽時候朝着自己的方向提一句「首領,幫我一下」,那他會難得樂意之至。
绫小路像是逆來順受的性格,倒不如說是漫不經心,什麽都不在意,骨子裏面比誰都要傲氣,卻一定要做出自己謙卑的姿态。
關于這一點,森鷗外必不讨厭。
因為這就是少年氣的一部分,就像是作畫一樣,将色彩交給色彩感受力極好的人一樣,畫作必将斑斓壯闊,令人嘆為觀止;交給什麽都不懂的人,多添一份顏色,就只會把畫作弄得狼藉渾濁,令人生厭。
“您想說什麽,就直說吧。”绫小路說道,“我能回答的,我盡量回答。”
绫小路這話落下來之後,森鷗外頓時一愣。
“怎麽了?”
森鷗外發現自己和绫小路想的不是同一件事,他正在說着一些風涼話,但绫小路以為他一直在試探着。明白這一點的森鷗外忍不住失笑起來,一路直接走到绫小路的邊上。
“只不過想聽你求求我,你嘴巴倒是硬,撐着骨折的痛給自己解繃帶。”森鷗外隔開绫小路的手說道,“這裏交給專業人士吧。”
“……”
“怎麽了?”
绫小路聲音帶着困惑,但依舊堅定地說道:“不敢勞駕。”
“我還以為你會說,我醫生執照已經過期了。”森鷗外嘴角上揚,聲音就像是深藏酒窖的美酒,帶着厚重底蘊的沉穩,道,“绫小路君,你知道嗎?「所謂的首領,就是屹立于組織頂點的同時,也是整個組織的奴隸」。這點小事,我還是可以幫你的。”
見绫小路抿着唇,又在探究自己話裏面有多少彎彎繞繞,森鷗外的嘴角也跟着上揚。
“對我而言,绫小路君是非常有價值的人。”
“嗯。”
“所以,我才會繼續與你合作。過多的打探只會消磨精神力,浪費時間。”
“嗯。”
“所以,現在稍微信我一下?”
绫小路想不到有什麽可以反駁,或者拒絕的,于是說道:“我明白了。”
森鷗外嘴角上揚:“那等一下,中也君過來給你上藥的時候,不要忍着。我希望你叫出聲。”
“為什麽?”绫小路蹙着眉。
跟中原中也有關系嗎?讓他上藥輕一點?有必要嗎?
绫小路在想着森鷗外可能會有的計劃時,森鷗外毫不猶豫地碰他的傷口,用疼痛把他飄遠的意識帶回現場,現在,現時。
“只是我想聽而已。”
“首領,請克制您的惡趣味。”绫小路義正言辭地對森鷗外說道。
遠處看着森鷗外坐在绫小路旁邊,兩人距離不足一拳的愛麗絲,聽到這句話後,自己扶住了額頭。
太不要臉了,林太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