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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不打不相識

一頓飯吃完,李易把喬寶瑩做的飯菜一點不剩的掃光了,喬寶瑩收拾好廚房,兩人便原路返回。

喬寶瑩卻問道:“你不打算回別院看看?”

“不看了,洩漏了身份反而出事。”

兩人徒步走到青山鎮鎮上,剛入鎮,迎面出來一隊官兵,兩人避開,喬寶瑩卻往那隊官兵看去,不知道是誰領的隊。

喬寶瑩正看得仔細,迎面就對上一雙神光逼人的丹鳳眸,他坐在高頭大馬上,容色威嚴,此時看到喬寶瑩,面色一變,打着馬沖了過來。

李易見狀,當即來到喬寶瑩身前護住,喬寶瑩卻想扒開李易,卻哪能撼動他半分,反而顯得她在拉扯着李易。

當那馬駒來到兩人身邊時,李易已經戒備,手摸向腰間的劍。

蘇辰卻從馬上翻身下來,向李易身後的人伸出手,“過來。”

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清冷,冷得像冰渣子似的直向喬寶瑩刺來,她微愕,對上蘇辰那張含怒的憔悴的俊容,有些奇怪,他為何生氣?他為何如此憔悴?

喬寶瑩朝蘇辰走去,正要說幾聲軟話,把這段時間的事簡單的說一遍,免得他誤會,誰知道李易卻攔住了她,“你別過去,有我,你別怕。”

這個時候李易這一句話,瞬間點燃了蘇辰的所有涵養,蘇辰一介書生,卻不管不顧的一把推開李易。

李易本可以抽劍刺去,可是猶豫了一下,被蘇辰推了個正着,身子沒站穩,也沒有料到看着是個儒生模樣,卻有這麽大的力氣,硬生生往旁邊走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

蘇辰抓住喬寶瑩的手腕,冷聲說道:“跟我走。”

喬寶瑩的手腕被他抓得痛,她吸了口氣,說道:“蘇辰,你別急,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的,是李易救的我,你先忙着生氣,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說說。”

“不必,你跟我回去,以後再也不準見他。”

蘇辰甫一說完,李易長劍出鞘,架在蘇辰脖子上,陰戾的眼盯着蘇辰說道:“你憑什麽?”

蘇辰不懼那脖子上的長劍,卻是目光淡淡地掃了李易一眼,說道:“憑我是她的夫君。”

“夫君?”李易手中一軟,這一次看着蘇辰,卻有打量的意味。

喬寶瑩看到李易出劍,早已經吓得魂都快沒了,趕忙上前去拉李易,沒想蘇辰卻緊緊地拉住她,不準她走開。

喬寶瑩沒法,只好勸李易,“把劍放下,快把劍放下,他是我夫君。”

“你沒有夫君,你根本就沒有跟他成親。”

李易這麽說着,卻還是不甘的把劍給收了起來。

蘇辰卻是反诘道:“我們雖沒有成親,但她很快就要與我成親。”

蘇辰拉着喬寶瑩往馬駒走去,接着把她抱上馬駒,他也跟着在她身後坐了上來,坐在馬駒上,看着底下的李易,說道:“她是我的妻子,多謝你這麽多日的照顧,此地不是談事的地方,我蘇辰向來做事分明,救命之恩必會相報。”

蘇辰于是往旁邊的随從看了一眼,那人從馬駒上下來,把馬牽到李易身前便退下了。

李易見狀,二話不說也翻身上了馬。

于是一行人就往鎮郊而去。

很快他們來到一塊山林寬地,喬寶瑩看到這兒的營賬,就知道定是蘇辰的落腳地了。

蘇辰下了馬,上前溫柔的把她抱下馬駒,接着回身看了李易一眼,便拉着喬寶瑩入了營賬。

李易也想要跟進入營帳之時,沒想被随從給攔住,他站在營帳外不動,目光盯着門簾,心裏提着心,剛才他看到了蘇知縣,想不到人人口中所說的體恤百姓大公無私的蘇知縣竟如此年紀,竟如此俊朗,心裏莫名的有些嫉妒起來。

喬寶瑩被蘇辰拉回營帳後,蘇辰把她往前一甩,她站不穩,倒退了好幾步,然而跌坐在長榻上,郁悶的看着蘇辰,看着他那張熊熊怒火的俊臉上,那雙丹鳳眸裏竟是翻天怒氣。

“蘇辰,你聽我解釋,這個李易其實是我跟陳意去尋找山泉的時候救下的,他一直在我的醬坊裏養病,這一次我遇險,也不知道他怎麽得到了消息,就趕來救人,把我給救走了,若不是他,我早死了。”

喬寶瑩還要再說,蘇辰卻在她身前蹲身,目光深深地盯着她問:“他是不是對你有意?”

這還真被蘇辰給看明白了,但李易一個毛孩子,對她産生的情只是救命之恩她照顧他而産生的依賴,并不是真正的男女之情,喬寶瑩解釋道:“他只是對我有些依賴,我以前照顧過他,他其實很可憐,他是——”

“他可憐,你同情他,然後他對你産生了依賴,你再同情他,然後這段時日你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

喬寶瑩見蘇辰誤會越來越深,于是伸手摟住蘇辰的脖子,說道:“真的不是你想的這樣的,他其實是——”

“我看出來了,你不要騙我,他對你有意,你對他也有意,你跟我在一起,你只是習慣依賴我,再慢慢産生依賴之情,如今你跟他卻不一樣,他沒有照顧過你,你對他的有意,是出自本能。”

“我——”

“你不必說,其實我一直就有些感覺,不然當初我那麽窮,那麽小,也不會說什麽好聽的話,甚至在你被人欺負的時候也沒有主動的幫你,還惡言警告你,這樣的一個我哪能值得你的愛呢。”

“好在咱們兩還沒有成親,他說的對,我們只是有婚約,并沒有成婚,你還是自由的。”

“不是的,我——”

“他就在外頭,你願意跟着他走還是留下來,我依着你。”

蘇辰那雙好看的丹鳳眸一黯,喬寶瑩看到了他的憂傷,一向自信的蘇辰想不到也會有這樣的表情來。

她從來不曾在那雙神光逼人的丹鳳眼睛看到過不自信,她看着這樣的蘇辰,心痛的緊,見蘇辰還要再說,便再也不給他機會,而是二話不說送上自己的唇,摟緊了他的脖子。

一個深深的長吻,喬寶瑩才慢慢松開他,見他那雙好看的眸子有了光彩,她才伏在他的耳邊悄悄地說道:“這個世界上,我只喜歡你一個,我誰也不喜歡。”

喬寶瑩的話還是使蘇辰歡喜若狂,明明這些話放平時不知說了多少遍,可是就沒有哪一次有眼下這樣的效果來。

“你不會離開我了對嗎?”

蘇辰抱緊她,喬寶瑩在他那期盼的目光下點頭,“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離開你,外面那人正是王家的唯一存餘的王易,但是他的真名其實是李易。”

于是喬寶瑩把李易的身世說了出來。

王家當家的其實是虞家的家奴,此人從小被虞家買走,因為聰明,被虞家家主看重,從小識字,能文斷武。

後來虞家長女要入宮為妃,王家當家的便成了虞貴妃的人,雖不能跟着入宮,卻在外頭為虞貴妃走動。

沒想到才兩年的時光,虞貴妃生下李易之時,難産而死,卻在這一夜,宮裏的嬷嬷抱着剛出生的李易送到王家家主手上,叫他連夜逃離京城,帶着小皇子好好活下去。

至于那信裏頭說的,卻并沒有說當時為什麽要從宮裏把李易偷出來,甚至到最後王家家主都不曾見過虞貴妃一眼。

而那件事後,虞家全家遭滅,再也找不到當年之人,唯有王家把李易當親生兒子養了起來。

喬寶瑩自然也把她跟李易去地下書殿的事說了,蘇辰聽後,感到不可思議。

自己新上任來到一個窮山僻壤的梅縣,沒想到一到這兒發生的第一樁命案,卻牽扯這麽大。

如此看來,先前他們查案的方向都是錯的,難怪怎麽查也查不出是賈張兩人所為,這兩人畢竟只是地方富紳,雖有能耐,卻還不敢把王家一家連夜滅口的膽子和能力。

沒有半點線索,如果李易的身世是這樣的話,那麽只能說明,李易的身份被暴露了,當年要害他們母子的人出現了,那麽李易若再留在梅縣,恐怕會遭來殺身之禍。

便是留下也不能這麽明目張膽的,那王家的産業注定只能被朝廷沒收。

夫妻兩在營帳內談了許久,蘇辰終于從那悲憤中走了出來,看着小妻子,就有些歉意。

兩人營帳裏出來的時候,李易就腳步飛快的來到喬寶瑩身邊,看着夫妻兩那和善的神情,就知道兩人必是解開了疑團。

李易朝蘇辰看了一眼,接着看向喬寶瑩,苦澀的說道:“既然你也尋到了你的夫君,我這就走了。”

李易轉身要走,喬寶瑩叫住他,接着看了蘇辰一眼,蘇辰卻把李易引進營帳來。

蘇辰說道:“你的事九兒已經告訴我了,我是梅縣的父母官,本就該為你申冤,你我之間也是不打不相識,九兒救了你,我做為她的夫君自然也得對你負責,如今你一個人單槍匹馬的,就算去尋找自己的身世也不能去冒險,還得從長計議。”

李易原本還防着蘇辰,甚至因為他說的夫君二字還皺了眉頭,可是聽到蘇辰這一翻話後,他的心也跟着軟了下來,看向喬寶瑩,見她起了身,于是放下堤防。

喬寶瑩從營帳裏出來,回頭又看了一眼裏頭的兩人,她決定先把地方讓出來,還是由蘇辰幫他解決吧,李易的身世是一個秘密,這一個秘密若是沒有處理好,将來蘇辰恐怕也會受到連累。

沒想這一次上任,忽然又涉及到了皇家的事,那他們就更加的兇險了,若是什麽也不知道倒好了。

喬寶瑩去了廚房,她親自下廚給兩人做飯,她知道蘇辰愛吃的菜,也知道李易喜歡吃的菜,于是通通都炒了大份量。

待喬寶瑩把飯菜送到營帳內的時候,卻看到蘇辰與李易談得很是投機,兩人早已經不是先前那敵對的模樣,反而變得和諧了不少。

李易起身,忽然向蘇辰行了一個大禮,彎下身去,蘇辰連忙側身不敢受這一禮,忙上前把他扶起,說道:“這一次你去後,記得萬事小心謹慎,來日方長,不能沖動,不能急在一時。”

李易點頭,說道:“皆是我先前太過魯莽,還望蘇兄不要記在心上,以後我會有分寸的。”

這會兒喬寶瑩進來,兩人看向她,喬寶瑩不明所以,怎麽才半晌,都稱兄道弟的了。

飯間,蘇辰說道:“李易還是會離開梅縣,不過這一次我認為他該去往虞家,本家在江陵,可上那兒打探一下,或能知道一些當年的傳聞,不過他若是去江陵,就半路必定會遇上兇手,所以此番前去很是兇險。”

“他必須得喬裝前行,若是半途遇着事兒,便趕回來,他的身世涉及的人太多,不宜張揚,眼下知道的只有咱們三人,之後不會有第四人,同時我也會在梅縣仔細留意,看能能找出刺客,得到一些消息。”

李易也正是此意。

三人一起吃了飯,接着喬寶瑩和蘇辰兩人目送着李易離開。

李易走了後,喬寶瑩看着蘇辰,擔憂的問道:“咱們在梅縣要怎以捉拿刺客,若是刺客是京城裏派來的呢?”

蘇辰把喬寶瑩拉回營帳內,接着沉思了一會,說道:“我得給汪兄去一封信,如今朝堂上可有立太子的消息。”

他一個七品知縣,又在這窮山僻壤的地方,朝中又無人,自然不知道這朝堂上的內幕,可汪子漁不同,他雖然也是七品知縣,外放為官,但他的家世在那兒,回一封信去家族便能知道不少內幕。

“若是汪兄那邊回信,若是朝中正為此事忙碌,那麽殺李易的人就有些明顯了,咱們也有些方向,雖然我不能出了這梅縣,但至少把梅縣內外都能摸個通透,不能再像以前不受管控,以後李易偷偷回來,至少也不會這般兇險。”

要管控住梅縣,眼下兩大毒瘤得拔除。

于是喬寶瑩便不再問蘇辰那政務上的事了,只要蘇辰要她做的事,她便會全心全意的去做的,就好比接近這些富太太們。

拔了營帳回程,喬寶瑩和蘇辰一起坐的馬車。

這次蘇辰會來青山鎮,便是為了尋找她的,也不知他哪來的消息,他就覺得喬寶瑩在青山鎮。

在馬車上喬寶瑩問起,蘇辰說出來的時候,喬寶瑩被他的聰明才智所折服。

原來蘇辰根據她落水的地方,再把這片山域水域都分析了個遍,最後畫下三個鎮,他已經走了兩個鎮,沒有尋到人,便來了青山鎮。

這些還不算什麽,重點是蘇辰在這短短的時候把這片山域和水域的地圖給畫了下來,因而蘇辰生了一計,一個管制住梅縣的計劃。

他們初來梅縣,根基不穩,這裏山多水多,人口少,四處荒涼,管制起來真不容易,尤其是那些亂賊山匪,但凡犯了事,往山裏頭一跑,官差就是沒有法子擒到他們。

所以造成蘇辰不好管制的局面,若是他把這些山域和水域都畫下地圖,再在每一處設下信臺,每次要抓犯人之時,只要确定對方逃跑的路線,便點燃信臺內的柴禾,柴禾燒起的飲煙可以告訴那邊的人的方向,如此他們便可以包圍的形式阻止亂賊的逃脫。

為此蘇辰決定讓陳意私下裏招集人手,建一個镖局,反正陳意也不是官吏,甚至都不是蘇辰的屬下,他是候府的人,所以他出面置辦镖局最好。

以镖局掩人耳目,再把招集的人手用在破案追兇之上,就算這山林太大,他們也有了足夠的人手。

只是這些人恐怕就得他們兩夫妻的私銀來養了。

雖然這樣做的目的太明白,蘇辰的俸錄還不夠兩人花的,但只有通過這樣的手段才能真正的管制好梅縣。

尤其是眼下這麽亂的時候,一個地方富紳都敢向知縣夫人下手,前任知縣直接被人給殺了,如此可惡,他們沒有理由不反擊。

喬寶瑩與蘇辰一路商量着,至于銀兩,兩人倒是不用擔心的,喬寶瑩的醬坊越開越多,這些銀兩夠蘇辰招集不少人馬,但他身為地方父母官,也不能真的明目張膽的招集這麽多人馬來。

先前他向上請求置一個巡檢司,可是放置下來的弓兵也只得二十人,這兒地方太廣,人員太分散,二十人根本管不到什麽,最多能維持城鎮的冶安。

不知不覺馬車來到了縣衙門口,蘇辰從馬車上下來,便把喬寶瑩扶下來,兩人一同走入宅門後院。

喬寶瑩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齊氏,齊氏被她放在水草中,事後很快便被蘇辰給救了,與此同時,蘇辰帶來的人手,把陳意和畢浩兩人救了出來,兩人受了重傷,倒也不要緊,養一養就好。

至少這一次大家夥的都沒有生命危險,至于張夫人伍氏卻不太好了,她雖沒有受傷,但由于呆在水中太久,又受了驚吓,回來後就大病了一場,如今請了不少大夫去看病,倒有一個大夫說能冶好她,所以下了藥方,聽說有了好轉。

來到齊氏的小院,齊氏還躺在床上,那日受的驚吓太大,膽子小,這會兒夜裏頭還會做惡夢,好在每日都有畢師爺陪着她,慢慢地也能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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