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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遇上禦史

“僅這三日的營利,基本全城百姓受惠,除了完全不做生意的外。”

蘇辰一聽倒是稀奇了,于是問道:“說說具體的。”

“具體的就是咱們先告示出來,由商會牽頭舉辦一場大胃王的賽制,而這大胃王的獎勵是一千兩銀子,這銀子誰出呢?當然是想出名的人出。”

“何以見得?”

蘇辰拉着她坐在涼亭裏。

喬寶瑩接着說道:“就是辦了這一次賽制,大家夥的都知道了有這麽一間店鋪,也有這麽一位東家,他出了銀子,他是一個慷慨的人,甚至這位大胃王可以免費給他做廣告,同時這位大胃王将來的吃食全由整個商會負責。”

“商會裏不是每年都會從各位商家手中拔一些銀兩出來,萬一遇上災年便有些救濟麽,眼下可以從裏頭拿些銀兩出來,養一個大胃王的後半生,應該沒有問題吧。”

蘇辰聽了後,笑了起來,“你還真會打這主意,不過相信他們會準的。”

能不準麽,裏頭商會老大可是他家姐夫,姐夫向來支持他們,便是直接讓李家出銀兩的事也會辦的,不過這一次喬寶瑩卻不想要誰出銀兩,而是要他們自願出銀兩。

喬寶瑩說完這些跟着笑了起來,蘇辰卻接了她的話,“如此底下三四流商人,以及那些吃食的店鋪會火爆起來。”

“民以食為天,穿可以緩一緩,吃卻是等不了的,咱們這也算是促進了內需。”

喬寶瑩說的話蘇辰有些聽不懂,但是猜了出來,蘇辰微微一愣,看着小媳婦,直到喬寶瑩反應過來,看着蘇辰時,蘇辰卻是一笑,把她攬入懷中,“有妻如此,夫複何求。”

不過是個小主意,想不到蘇辰這麽評價她,看來以後她還可以再多想法主意來。

經蘇辰同意了,官衙裏出了告示,緊接着李家掌事的開了商會會議,這一次喬寶瑩在隔壁屋裏頭旁聽,聽到那李家掌事的說這一次誰出了這一千兩銀子,那大胃王便會在那一家的食店前做一些售賣的活動,這些活動可以設計一下。

那些商人聽了,個個都有些猶豫不決,李家掌事的說:“如果你們不出咱李家就出了,只是怕你們說我做事不公,才在這會議上攤開了來說,這一次不過是一千兩銀子,卻可以打響自己的食鋪,做長遠看待,這是一樁好生意。”

那些人見李掌事要拍板,當即有兩人站了起來,要出銀子買下這個大胃王,反正這個大胃王的吃食皆由商會的公賬裏出,他們只要出一千兩銀子便能長期做售賣的活動,就算這一樁生意沒有什麽效果,如此也只損失了一千兩銀子而已。

沒想到一站就站起了兩人,李掌事見狀,便道:“如此你們兩家各出五百兩銀子,到時大胃王的活動由你們兩家來主辦。”

其他人一聽,皆紛紛後悔,原來還可以兩家一起出的,早知道自己也該站起來的,這樣的三四家一起出,豈不是大家夥的都有份,出的銀兩還不多。

李家掌事見狀,笑道:“不必急,這樣的活動年年皆有,今個兒大胃王的活動,明個兒繡藝活動,今年是食鋪,明年是布莊,一年一年的來,大家夥的都有涉及的範圍。”

那些人一聽,放下心來,既然每年都會有的,也不急在一時,倒要看看第一場舉辦的如何。

喬寶瑩在隔壁屋裏聽了一個全,這會兒聽到會議結束,人都走了,那李家掌事過來回複,她便笑了,“掌事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明年就舉行繡藝活動,給布莊推銷推銷。”

李家掌事的笑了,很是自謙,“我那都是胡亂說的,還是夫人聰惠,點子多。”

喬寶瑩笑了笑,告別了李家掌事,回縣衙裏把這個消息告訴蘇辰去了。

接着說這監察禦史于時靈,此人接下來去了丹棱縣、彭山縣、青神縣等地,皆不如人意,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這些地方的商人多有壟斷生意之嫌,都是地方富紳,經過幾代人的發展,顯然成了地方的惡霸了。

不過于時靈看了這麽多,反而有些見慣不慣的,對整個的眉州評價皆不高。

這一次一行人才往梅縣去。

去往梅縣前,于時靈便叫心腹于強招集一些人手,梅縣不比其他幾縣,極其兇險,前任知縣皆被人給殺了的,雖然有結案,這事兒卻影響極大。

于時靈對眉州的整體印象皆不好,再加上冶安不好的梅縣。

此去前便有同僚告誡他到了眉州,梅縣去不得,為了保命,就随意走走,回來寫幾句評語就成了。

但于時靈是一個執着的人,他既然出仕為官,便要為了百姓,做一個好官,尤其是梅縣眼下任職的可是大三元的新科狀元,也不知道這初為官,又在如此險地,這一位到底過得怎麽樣呢?有沒有變成一個貪官來還是被地方富紳給籠絡的毫無鬥志了呢?

然而當于時靈帶着一夥人來到梅縣碼頭時,卻有些驚訝,這梅縣碼頭修得如此寬,可以比眉州城府的碼頭了,其他幾個小縣城可跟梅縣沒法比,也不知早就是這樣的,還是新科狀元來了才這樣的。

從碼頭上下了船,同樣的跟眉州看到的一樣,碼頭上不少苦力工人,然而這裏的苦力工人卻并争搶,很有章法,這些苦力工人在碼頭搬運貨物,待一艘船搬運完了,那船上的掌事就朝着前頭空地上計數的人走去,而先前那些苦力卻也跟那計數的報了自己的搬運數來。

那人瞧着是一個書生模樣,聽到苦力們報數,便一一記下,也不去核查一下,會不會有些人狡猾。

那船上的掌事來到此人身邊,問道:“這位官差大人,這一次可是結六兩銀子?”

那人點頭,“六兩三百銅錢。”

那人便二話不說的把銀袋子交到那人手中,說道:“我在眉州內外運貨無數,就數梅縣的管制最好,數目從來不會亂,不管是這城裏的商人,還是這碼頭上的工人,你們大人管理的好。”

那人一聽,笑道:“大人自是英明的,只是我不過是一個小頭目,幫着計數而已,東家不必叫我官差大人什麽的,我不過是位童生身份,幫衙裏頭做這事兒,我有工錢的,與那些貼手沒有什麽區別的。”

那位掌事的笑了笑,“原來是位讀書郎,不錯,不錯。”

結了銀兩,那掌事的便上了船,船開動了。

那些苦力工才來這小夥子面前領工錢,每人的工錢很快便算了出來,待那些工錢發下去了,有不少苦力從自己的工錢裏拿出幾個銅板交到這位小夥子的手中,小夥子連忙拒絕,“你們若再這樣的下去,便是對我的污辱。”

那些苦力工再也不敢了,忙把銅子收了回去,接着坐在那兒等着做工。

而不遠處又來了幾個苦力工,那小夥子看了一眼,說道:“你們過來報個名姓,等會兒船來了,你們若是搬運的話,記得自己把數目記好,千萬別計錯了。”

“好咧。”

那幾人笑着便坐到了先前幾位苦力工身邊去了,那些人似乎都認識,瞧着皆是莊戶人家出來掙點兒現錢的,不知不覺都熟絡了。

于時靈站在岸上看了許久,面色有些奇異,看到這麽多個縣城,只有梅縣令他們開了眼見,原來碼頭也可以這樣的管理,毫無紛争,不過是請了一個地方的童生過來打理,這些百姓對讀書郎很是敬重。

一行人接着步行進了城,一路上只看到莊戶人家挑着擔子入城,有的是賣菜的,有的是賣雞蛋的,還有的打了獵物往城裏去賣。

進城門的時候,有巡檢司的檢查,皆是通報名姓,記錄在冊,很有章法。

于時靈身邊的心腹悄聲說道:“果然設巡檢司是有好處的,至少城裏頭不會亂到哪兒去,只是為何其他幾縣不願意設置呢,巴蜀這一邊但凡有人建議,上頭多半都會同意的。”

于時靈卻是笑了一聲,“你懂什麽,巡檢司不僅是管理這些城門口的事,同時還有監督之意,不少知縣不願意受人管束,防着巡檢司。”

于強算是明白了,原來這巡檢司還有這樣一層含義在裏頭。

幾人檢查好了,也自報了家門,姓名倒是原名,只是他們的入城目的是為了行商,那些人只是多看了幾人一眼,瞧着一身莊戶打扮,便也沒有多加過問,着實是入城的人太多,也不可能一一細查,如果出現了命案會不一樣。

一行人進了城,卻發現整個城裏極其的熱鬧,街頭行人很多,身上衣裳的顏色似乎多了起來,不像前幾個城鎮,多見的是土布衣裳,灰的暗的,這兒會有人穿大紅大紫的,也有黃的綠的。

衣裳布料雖然都相差無幾,卻是衣裳上的補丁少了,除了個別的,一般身上居然沒有見到補丁,就像他們三人一樣,瞧着是莊戶人家的衣裳,卻是不見補丁的。

他們先是尋了一間普通的客棧住了下來,把人安排好了,接着只帶了一個護衛,主仆三人便出發了。

他們先去了西市,那兒最能看百姓的生活,西市向來皆是百姓們行商的地方,一入這兒,只見琳琅滿目的東西,兩邊盡是叫賣之聲,倒是令幾人看得眼花瞭亂的。

于強不知不覺砸了舌,“主子,這裏的東西還真多,要不我們也買一點兒吃食吧,瞧着梅縣的百姓還真好吃,吃食五花八門的,比眉州城的還要豐富。”

于時靈看到身邊的心腹有些無奈,“那就買一點,咱們再尋一間面館坐下來吃吧。”

于強得到令,高興了,于是二話不說買了幾張餅,還有一些小吃點,端到了一間面館裏頭,一行三人在一張桌子前坐下。

正好此時門口接着來了三位婦人,三人來到面館,便朝那位東家的喊了一聲,“東家的面館果然熱鬧,瞧着都要坐不下了。”

那位東家見是知縣夫人帶着人來了,連忙上前接待,上次莫金在他們面館裏吃了幾十碗面,一時間成了這周圍街坊的美談,尤其是連知縣夫人都在這面館裏吃過呢,這兒鐵定是味道好,不然知縣夫人怎麽會來這兒。

轉眼之間,面館的生意異常的火爆,這才開市沒有多久,也沒有到晌午,吃面的客人還不算是最多的時候,可是店鋪裏的客桌卻都坐滿了。

那東家的朝裏頭看了一眼,只見于時靈坐的三人圍着八仙桌還有地方,便把喬寶瑩三人招呼了過去。

“這位客倌,真是對不住,小店生意太好,一般客人皆是兩人坐條長凳,正好這兒還有三位嬌客,就勞煩客倌挪個位置來。”

于強聽了,心裏頭不爽,怎麽可以讓他們大人這樣的擠着坐,便想着起身,打算勸大人離開,沒想于時靈卻道:“沒事兒,于強你坐我身邊來。”

于強沒法,只好坐在了自家主子的身邊,可是眼神卻瞥向二話不說便坐過來的三位嬌客。

喬寶瑩三人在梅縣逛街早已經習以為常,見對方三人空下位置來,便毫不客氣的在三人對面坐下。

喬寶瑩見三人那模樣,瞧着不像是本地人,便問道:“不知幾位是哪裏人?”

于強正要答,卻被自家主子踢了一腳,于時靈卻答道:“從眉州而來,沒想到梅縣竟如此繁華,比眉州還要繁華不少。”

于時靈這一句話一說出來,那旁邊的食客紛紛笑了起來,“這位客人倒是說對了,眉州我也是去過的,當真清冷的很,哪及咱們梅縣裏的繁華,梅縣旁的不說,就是這美食當真是好,皆是咱們蘇大人管理有方啦。”

那些人說完皆紛紛看向知縣夫人喬寶瑩,于時靈聽後卻想着這些人還當真會拍馬屁,看到知縣夫人在此,才故意這麽說的吧,倒要看看這位知縣夫人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喬寶瑩聽後卻是連連擺手,“都是大家夥的功夫,大人當不了這功人,大家夥的不要再這樣說了。”喬寶瑩話鋒一轉,問道:“大家夥的知不知道最近舉辦的大胃王比賽?”

“大胃王比賽?”

店裏的食客皆紛紛看過來,瞧着是不知道了。

這大胃王比賽才張貼出來,怕是還沒傳出去,她昨個兒才去商會旁聽,把那一千兩銀子獎賞給敲定下來,這會兒還不曾傳到這外頭來呢。

于是喬寶瑩朝那面館的東家說道:“東家我倒是有一個主意,如今衙門裏貼了告示,咱們梅縣要舉辦一個大胃王比賽,各家鋪面皆可以甄選一位大胃王出來代表本店參賽,得了名次的店鋪可得商會的一千兩銀子做為獎賞,同時那位大胃王餘生的吃喝全由商會負責。”

喬寶瑩說完,食店裏的客人皆紛紛停了下來,目瞪口呆的看着喬寶瑩,瞧着怕是還沒有聽明白,喬寶瑩解釋道:“大胃王就是像莫金一樣能吃的高手,一但選出來了,以後就不會挨餓了,還能得到一千兩銀子的獎賞呢。”

食客人終于聽明白了,紛紛附掌大贊,那位東家一聽,心思活絡了,連忙來到喬寶瑩身邊,誠懇的問道:“那夫人有何高見,我這店鋪頭小,要如何選拔出大胄王呢?”

喬寶瑩聽後沉思了一會兒,說道:“不然這樣好了,你張帖一張公告出來,只要能在你家面館裏一口氣能吃二十碗面條的人,這二十碗面便不收銀子,同時還可以代表你家面館去參賽,如果不能吃二十碗面條的人便要皆數把面錢交上。”

那東家一聽,靈機一轉,立即明白了,這不但是選大胃王,這也是帶動面館的生意啦,正好乘着大家夥的還不知道這個消息,他趕緊在市場裏找了一位童生便寫下了這告示張貼在鋪門口。

喬寶瑩說完這些話,正好面條也上來了,見對面幾人早已經上了面條卻并沒有急着吃,于是勸道:“這脍面不能冷的,會糊,趕緊吃,這家面館的口味當真是不錯的。”

喬寶瑩一邊說着,一邊把桌上的調料拿出來,“這些你們可以放也可以不放,你們是眉州人,一定是吃麻辣的吧。”

喬寶瑩二話不說便往幾人碗中加了一勺,沒把于時靈給氣死,來到眉州最大的問題就是麻辣,他才不吃麻辣,才特意叫東家的做了清湯面,這倒好了,這麽大一勺的加進去,想想就流汗。

心腹于強苦着一張臉,忽然發現主子為何要說從眉州來的,就不能說從別的地方來的。

眼下三個為了不露出自己的身份,只好裝模作樣的吃起了碗中的面,那面上的一勺麻辣碰都不敢碰一下,可是還是染進了湯裏頭,沒把幾人給氣死。

于時靈一邊吃一邊咳,卻又不敢大聲,于是拿帕子捂着,臉都漲紅了。

喬寶瑩瞧着眼前這位穿着像是莊戶人家,仔細一看卻是一個白面書生的模樣,長相英俊,五官輪廓分明,眉眼開闊,倒是少見的一副好容貌,若是穿上绫羅綢緞,帶上玉冠,配上美玉,必是一位出塵的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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