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274章女兒身被發現

可是寬敞的溪水邊一眼放去,空空如也,除了流水聲什麽也沒有。

她來到一處大石板上靠坐,盯着眼前的瀑布發呆,正想着自己的心事時,只聽到有細微的水聲不像是從溪流那邊發出來的,她忍不住起了身,蹲身在石板後邊,朝着前頭看去,居然在她靠坐的石板後邊還有一口小潭。

那小潭冒着熱氣,從那平靜的小潭裏忽然冒出一個人頭,吓得喬寶瑩“啊”的一聲,她連忙捂住嘴。

“誰?”

一把玉石相擊的完美之音卻如一道催命符似的,喬寶瑩連忙起身要跑,半空卻多了一條長鞭,只見那鞭舌又狠又準的朝她襲來,先是打到她的背上,她身子往前一倒,可是人還沒有着地,整個身子就被長鞭給綁住,身子囤空,不待她腹中提起中氣,就“嘩”的一下落入那冰冷的溪潭當中。

喬寶瑩落了水,才發現那背上被鞭抽得痛得她要流淚,定是出血了,她在水裏頭聞到了血腥味兒。

水潭很深,她落了水後一時間竟然浮不上來,上面又有落下的瀑布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而此時岸上卻站着一個白袍男子,他站在石板之上,目光冷凝的看着那清澈的溪潭裏死命掙紮的身影,潭水很深,天氣又冷,掙紮的那人四肢慢慢地使不上勁,卻冒出一股血水把潭水弄得混濁了起來。

岸上的完顏文宇看了後,皺緊了眉頭,他已經看到了,是晉王身邊的跟班,是那個廚子,這人要是死了,他可就沒有口福了。

完顏文宇猶豫了一下,他縱身跳入潭中,正要伸手下去抓人,沒想不遠處冒出一個頭來,正是喬寶瑩,她看到蘆主正背對着她呢,剛才傷她可慘了,這會兒不報複回去她就不姓喬了。

喬寶瑩在他身後往前一推,将他按入水中,嘴中故意喊道:“打死你這個刺客,打死你這個刺客。”

呆會等那蘆主冒出來,她就說自己沒有看清便是。

于是混着那血水,喬寶瑩借着自己水性好,硬是把完顏文宇按到了潭底還被喬寶瑩用力了踢了兩腳,沒想好巧不巧的踢的正是他的臉。

他胡亂一抓,抓住喬寶瑩的腳,只見那只腳小巧,只及他巴掌大,他微微一愣,本要出手的心思立即停住,接着迅速的放開她的腳祼,朝另一邊游去。

喬寶瑩費了大力氣才上了岸,背上火辣辣的痛,痛得她想罵人。

她其實什麽也沒有看到,而且那口溫泉那麽小,又在大石板後頭,她一開始都沒有注意的,再說她看過去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個頭,就被人襲擊了。

就在對岸,完顏文宇也從水裏爬了出來,他面色古怪的看向對岸這邊坐着的喬寶瑩,眼神不知不覺落到她的胸口,那兒衣裳粘在身上,隐約露出鼓起的一團,果然他猜測的不錯,是位女子。

此二人居然喬裝入了青山茅蘆,他竟然不知道,要是他父親在時,必定要受到懲罰了,居然犯了這麽大一個錯誤。

再看這女子身份的人頂着一張明顯的男人臉,易容之術果然精湛,竟然連他都給蒙騙了過去。

喬寶瑩見對面的人盯着她看,她才做恍然大悟之色,一臉尴尬的說道:“對不住,沒有看清,還以為是蘆居闖入了刺客潛在水裏躲藏,所以就出了手,對不住了啊。”

看到他那張俊容上腫成包子的模樣,她背上的痛也輕了幾分。

這流水聲太大,她說的話估計他也聽不到,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趕緊離開,呆會等他反應過來,把人家臉給打成了包子模樣,恐怕是要發怒了。

她趕緊朝竹屋這邊跑來,進了竹屋,連忙去小側室換了一身幹爽的衣裳,反手朝背上一摸,捏了個去,還在流血。

她連忙去內室找素者,可是素者卻昏睡着,根本沒有人可以為她換藥的。

喬寶瑩無奈的回到自己的小側室,爬在床上,拿出莫情的藥,反着手放藥,直到摸到後背不流血了,她才用幹淨的布巾包紮起來,然後穿上衣裳。

待她從小側室出來時,就見正屋裏一坐一站的兩人。

蘆主蒙了臉了,只露出那一雙淩厲的眸子,倒是把臉上的傷給遮掩了去,此時他坐在主座上正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而小童卻朝她擠眉弄眼的,暗示了不少,可是她看不明白。

“小童,送上藥水。”

小童立即出了門,很快端來一盆藥水放到桌上。

喬寶瑩不知道兩人的意思,蘆主朝那藥水看了一眼,說道:“洗臉。”

洗臉?

用藥水洗臉,那是不是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了,剛才她落了水,回來她照過鏡子,自己并沒有露餡。

“如若不洗,現在就把你們兩人丢山裏的狼群裏。”

“我洗。”

喬寶瑩暗自祈禱,但願她師袓這易容的藥物能抵抗得住這藥水。

她用藥水随意洗了一把,接着看向兩人,只見她有一半的易容已經落下了,還有一半挂在臉上,簡直是慘不忍睹。

喬寶瑩看到小童眼中的驚訝之色後心裏有些沒底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感覺到了,自己的臉皮膚光滑,而易容的臉皮是粗糙的,畢竟扮的是小二哥,日曬雨淋的怎麽可能細滑得起來。

“洗幹淨。”

蘆主下了令,那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反正都露餡了,她只好接着把臉洗幹淨,心裏卻在這時間一直盤算着,自己的廚藝不知道能不能抵過這一次的欺騙,大不了她和素者的身份全盤說出來就是,雖不是晉王親臨,但他們也是晉王的人。

何況她還是晉王側妃呢。

喬寶瑩這麽想着,心裏安實一些,待她全部洗去易容之物,露出本來面目之時,就見小童面頰一紅,有些氣極敗壞似的,一定是覺得她欺負自己生了氣。

“你們聽我解釋,這事兒真不賴我,當時我們把王府的令牌放在石板下,你們說若是晉王的親臨,你們才冶,我們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還有,我們真的是晉王府的人,裏頭的那位其實是我的師父,也是我的暗衛,他中了毒,而我卻是真正王府的側妃,皇上親封的,真沒有騙你了。”

“你是側妃?”

完顏文宇朝她上下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小童在一旁也補充道:“姐姐,你瞧着跟咱們底下的農女沒有兩樣,真的可以做晉王的側妃。”

嘩,嫌她長得醜?

難道是她易容過後毀容了。

喬寶瑩趕緊朝自己的小側室跑去,來到銅鏡前看了一眼,松了口氣,還是以前的自己,臉上的皮膚還這麽的光滑,二十歲的女孩子能醜到哪兒去,再說她還是挺清秀的,不過與眼前這位帶着仙氣的蘆主相比,那當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喬寶瑩從屋裏了來,倒也不生氣,很是坦然的說道:“我是長得不好看,沒關系,晉王就喜歡我這一款的,沒有辦法。”

眼前兩人卻是目光冷凝,在她剛才沖屋裏頭去後,兩人到底說了什麽,連表情都如此一致。

喬寶瑩連忙說道:“我們的确是騙了你們,依着青山茅蘆的規矩,我們死一萬遍也不足惜,可是我們真的是誠心來求藥的,還有我可以一直做好吃的給你們吃,以後你們衣裳我也幫你們洗了怎麽樣?”

喬寶瑩看向小童,小童果然動容。

“本蘆的規矩,沒有人可以違背,你們即刻就下山,我不會再下藥了。”

“別,別,求你們,我們錯了,真的,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還請你們可憐可憐我們,如今素者的毒已經上了頭,蘆主你快些為他放血吧。”

完顏文宇冷哼一聲,剛才自己居然被一名女子給看光了,想想就惱得不行,自己守了二十幾年的清白轉眼間沒有了,若是早知道她是女子便不會把她請回竹園來。

完顏文宇起了身,喬寶瑩上前抱住他的腿,懇求道:“最後一次,我做一頓飯給你們吃,也算咱們相識一場。”

完顏文宇挑眉,以後竹園的确會恢複以前的清靜,可是這可口的飯菜的确就沒有了。

小童也哀求着師父,完顏文宇沒有拒絕,卻是提起腳來,朝前走去。

喬寶瑩郁悶的坐在地上,她到底是哪兒露了餡,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除了背上的傷,脖子上的掐傷也不小,素者失了性情時真的會下狠手。

想了一會,她坐地上起了身,來到內室,看到素者還沒有醒來,她也很是難過,不能救素者了,她對不住他,沒想到還是露了餡,她果然學藝不精。

她來到廚房,小童已經在那兒了,轉眼她變成女子,小童顯得有些拘緊,一開始話都不敢同她說。

喬寶瑩像往常一樣朝他笑了笑,說道:“小童,今日這頓呢,我教你做,你做我說,以後我走了,你也有好吃的。”

小童面上一喜,可是又有些傷感起來,看向喬寶瑩,再是忍不住跟她說話了,“竹園有規矩,女子不得入內,已經有幾十年了,這個規矩不曾打破,可是姐姐冒充男子進來,師父知道了,定然不高興,而且先前小童也交待過姐姐,千萬不要在傍晚的時候去溪邊,因為師父每日都會去那兒洗澡。”

“這會天色不是還早麽?都沒有到傍晚。”

天都還沒有黑呢,這麽早就洗什麽澡呢。

小童也是無奈,“只能說姐姐運氣不好,今個兒師父沒有撫琴,我正好出去采藥去了,所以師父去了水潭邊。”

“我正是去找你們呢,你看看,我的脖子,已經被我師父給掐的,快要掐死了。”

小童自然是看到了,人還是他制伏的,以前還以為是晉王的下人,下人的死活這些主子哪會顧及,他們這些外人也不好說。

可是眼下姐姐是晉王的側妃,而中毒的那位雖是她的師父也是他的暗衛來着,被自己的暗衛差一點殺了,那也太過份了。

“姐姐就沒有想過不救了,不過是一名暗衛而已。”

“我把他當師父看的,你将來會這樣的對待你的師父麽?雖然他比我小,可是他教過我功夫,我不可能丢下他的。”

“我也不會丢下師父。”

“這才對啦。”

兩人一問一答的,他們的話卻被屋頂上坐着的某人給聽了個全。

完顏文宇坐在屋頂之上,看着整個竹園發呆,他從小到大在竹園裏長大,親生父親年輕的時候曾外出游歷,認識了他的娘親,娘親跟着來到青山茅蘆,可是後來娘親卻生了病,即使是他們完顏家的醫術再高強,也不能同天争命。

他娘親早早的去了後,他父親帶着他留在竹園,再也不曾踏出青山半步,為此他對外頭的世界也越來越沒有了欲望,或許就這樣在竹園裏呆一生也不錯。

可是這幾日的他卻有些動搖了,外面的世界會是什麽樣的呢?

喬寶瑩在廚房裏很是仔細的教小童做飯,尤其是他喜歡吃的紅燒肉,教他做調料和肉汁。

一頓飯做下來,天都黑透了,不過卻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

喬寶瑩問小童可有酒?

小童說他師父愛喝酒,竹園裏有酒窯,裏頭有不少的酒。

于是喬寶瑩先回了竹屋,看到素者靜坐在屋內,面色還算平靜,她在他的身前蹲下,仔細的把今日之事全部說了出來,素者面色暗了暗,卻是松了一口氣,說道:“咱們下山吧,我也不想冶了,我送你回江陵,把你送到晉王和蘇大人身邊去,他們能護住你。”

喬寶瑩忍不住流下眼淚。

既然身份已經暴露,素者也不必僞裝了,他洗去臉上的易容藥物,恢複了本來面目,兩人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喬寶瑩算是終于穿上了女裝,不過是窄袖的衣裙,一身的利索勁兒。

從屋裏頭出來,素者看到她脖子上的掐痕,便猛的朝她跪下,“是屬下犯下的錯,求主子懲罰。”

喬寶瑩連忙把他扶起來,“咱們走吧,最後一頓,明個大清早的咱們就下山,指不定還是被人敲暈了送下山的呢。”

素者點頭。

兩人朝主院去。

那兒小童已經備好了飯菜和酒水,蘆主卻還沒有到,喬寶瑩和素者出現,小童看向素者,原來真容是這模樣,接着他的目光看向一身女裝的喬寶瑩,目光呆了呆,比先前那身粗布小二衣裳順眼多了。

“姐姐細看起來還是挺漂亮的。”

這是誇講嗎?喬寶瑩已經受的打擊夠多的,早已經有了抗擊力,于是笑了笑,權當是他的誇贊了。

三人在桌前坐下,蘆主卻還沒有來,小童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起身再去找師父,一襲白袍加身的完顏文宇便走了過來。

看到桌前的兩人,他了然于心。

素者恢複真容後,他也知道這次冒犯了青山茅蘆,蘆主不追究他已經萬分的慶幸。

四人坐下,桌上有美酒佳肴,一場離別宴。

不知不覺吃到了半夜,喬寶瑩朝素者看去,只見他已經醉了,伏在桌上睡着了,小童也是,酒量果然沒有蘆主的好,蘆主卻是淡然自若的,還在獨斟獨飲。

喬寶瑩卻是以茶代酒,她的酒量不行,一沾就會醉倒。

喬寶瑩見蘆主的酒杯空了,她親自上前為他倒上酒,完顏文宇掀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停留在她被掐傷的脖子上,皺緊了眉頭,也沒有說什麽。

一頓飯吃得主客都算歡喜,可是明個兒在睡夢中兩人就被丢下山了吧。

喬寶瑩睡前這麽想着,第二天大亮了,她睜開眼,可是印入眼簾的卻還是潔白的帳頂,她猛的起了身,看着熟悉的簡樸的家具,她忍不住想要笑出來,所以蘆主這是決定留下他們了嗎?

喬寶瑩高興出了門,朝內室走去,卻看到素者還酒氣沖天的正在睡大覺。

所以他們沒有下山了,蘆主那是真的同意他們留下了吧。

她又出竹屋的門,看了看天色,這會兒小童應該已經學完了,指不定在廚房,她朝廚房走去。

到了廚房,果然看到小童,小童正在撿菜,看到喬寶瑩他愣了愣,“姐姐,你們沒有下山?”

喬寶瑩點頭,“這代表着是不是蘆主已經同意我們留在竹園了?”

小童也是高興的點頭,“師父一定是同意你們留下了,那真是太好了,既然姐姐留下了,那姐姐來做飯吧。”

小童立即讓開,一副很不想做飯的樣子,剛才還一臉高興的喬寶瑩故意板起了臉,“小童也把我當廚娘了。”

小童連忙擺手,卻是高興的看着她,“姐姐,你就安心的住下,師父一定是同意你們住下了。”

這一日喬寶瑩很開心,至少素者可以再接着冶病了,兩人再也不用藏着掖着的。

晌午飯後,蘆主會帶着小童過來給素者施針,這一次喬寶瑩也不跪在那竹簾下,而是直接站在一旁,親眼看着他施針。

這位蘆主大人也不避嫌的,也不怕她學去似的,不過她也看不懂。

但明顯的當蘆主施針完後,素者的眼睛裏越發的平靜,完全恢複了以前的清明。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