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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離開

“你應該是喜歡上他了。”

完顏文宇露出無力的笑容,就在喬寶瑩不知所措之時,她居然在完顏文宇的眼角發現了淚痕,他哭了?

“文宇,你……”

完顏文宇那雙深隧的眸子認真的看着她,“瑩兒,你欠我一個洞房花燭夜,你答應我,為我生下子嗣,繼承了我的姓氏,我便放你走,我便解了這蠱毒。”

喬寶瑩連忙掙開他的手,可是他卻抓得很緊,像生命一樣的抓緊她,“你先前是怎麽答應我的,你說會陪在我的身邊,一起白頭偕老。”

喬寶瑩看着他這樣哀求的看着自己,她心下一軟,試探的問道:“在竹園裏時,你有沒有給我施針而控制我的記憶?”

完顏文宇忽然住了口,他沒有接話。

喬寶瑩不甘心的再次問道:“你是不是乘着我要恢複記憶的時候你向我施針了,你還做了什麽?”

“讓我來告訴你,他不但封住你的記憶,還要消毀你所有的記憶,這樣你的記憶裏只有永遠的留住他。”

蘇辰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卻是站在內室門簾處,他看着屋內的兩人,目光盯着兩人握緊的手,眉頭緊鎖。

“文宇,你告訴我,是不是這樣的?”

完顏文宇閉了閉眼睛,還是沒有說話。

“文宇,你說從來不會強迫我的,你說會讓我心甘情願嫁給你的。”

完顏文宇見喬寶瑩那失望的眼神,他胸口一痛,喉間似有腥血要沖出來,他強忍住,說道:“是,蘇辰說的沒錯,我的确這麽做的。”

“文宇,你為什麽要這樣做?”

“因為……”

他擡頭看她,話語忽然停住,過了好半晌,他方說道:“怕你離開,不想你離開,我自私,我懦弱,我對你沒有信心。”

果然是這樣的,難怪她的腦袋裏思緒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恨不能跟着完顏文宇一輩子,一會兒又恨不能跟着蘇辰,又時不時的記起以前一些模糊的影子,反正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部湧現,連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搞得她都要變成精神病了。

“瑩兒,咱們已經是夫妻,你別離開我,可好?”

喬寶瑩松開他的手,他倒是沒有再強求,她站起來,朝床上的完顏文宇看了一眼,接着朝蘇辰看去,蘇辰此時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是在等着她會說什麽吧。

“這些事以後再說,先養好你的傷再說。”

喬寶瑩轉身出了門,天還是黑的,正是後半夜,喬寶瑩卻跑進了莫情的房間,同她睡在了一起。

第二日天大亮,喬寶瑩沒有看到莫情,她下了床,梳洗好出來,就看到院子裏坐着兩個男人。

蘇辰一身墨綠袍服,而完顏文宇卻是一身白袍,兩人長得如此出色,很是賞心悅目,可是兩人坐在那條長板凳上卻顯得格格不入了。

看到喬寶瑩出現,兩人皆朝她走來。

到這時喬寶瑩才發現不對勁,這兩人怎麽臉色這麽難看,他們兩人後半夜到底做了什麽?

完顏文宇功夫高強,雖然身子虛了些,卻還是比蘇辰速度快,他很快就抓住了喬寶瑩的手腕,說道:“瑩兒,咱們走,離開這兒,這裏是蘇辰故意設下的計,目的就想讓你記起以前的事,然後将我遺忘。”

這又是怎麽腦補出來的,蘇辰還沒有這本事,倒是他才有這個本事。

喬寶瑩連忙掙開他的手,沒想手又落到了蘇辰的手,“瑩兒,跟我走,咱們回京。”

“你們兩人腦子瓦特了,我昨晚是怎麽說來着,這事兒先不要講,把文宇的病養好了,咱們三人好好談談。”

完顏文宇見蘇辰抓住喬寶瑩的手想也沒想就朝蘇辰劈出一掌。

蘇辰哪是他的對手,本就沒有內力。

眼看着蘇辰就要挨了完顏文宇那一掌時,半空忽然跳下一個身影,他一身黑衣迅速擋在蘇辰身前,硬生生的接了完顏文宇那一掌。

本來完顏文宇就看出了蘇辰只是一介書生,根本接不了他的掌,所以只用了三成的功力,再加上身子虛弱,根本沒有多少威脅力,可是接他掌的人正是明者。

當明者出現之時,完顏文宇感覺到了殺氣,連忙撤退已經來不及,硬生生接下了,可是還是把自己給震傷了。

他猛的吐出一口血來,喬寶瑩一看是師袓出現了,她掙開蘇辰,朝完顏文宇跑去。

“文宇,你怎麽樣了,你……”

她看到他的胸口被染紅的一片,心裏頭很是不好受。

“你本來就身子虛弱,你為何要出手,蘇辰功夫不深,豈能受你一掌。”

感覺說什麽都顯得蒼白,如今兩人正在氣頭上。

喬寶瑩朝蘇辰看去,蘇辰卻是面色淡淡,目光卻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兩人相對,喬寶瑩想起那日在山上同他約定的,相信她所做的一切,她的心是向着他的,這一次也是的。

蘇辰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思似的,竟點了點頭,臉上有難過,喬寶瑩看出來了,可是她的這個失憶症這世上只有完顏文宇能冶。

“文宇,咱們走。”

喬寶瑩扶起完顏文宇,帶着他離開了。

這一次不僅是她的失憶症,還有她跟完顏文宇的蠱毒,必須一并給解了。

喬寶瑩不敢與蘇辰再對視,怕自己忍不住,正好完顏文宇的隐衛出現,于是合力将完顏文宇扶進軟轎,喬寶瑩朝院中的蘇辰和明者再次看了一眼,然後一轉,她跟在了轎子旁邊朝村子外走去。

才走了五裏路的樣子,後頭就跟來了一人,正是素者。

“師父,你怎麽在這兒?”

素者卻在喬寶瑩身前跪下,“你當初冒着生命危險救下我,一切都是我引起的,而我卻把這些事告訴了蘇大人,是我不對,主子懲罰我吧。”

“師父,我懲罰你做什麽,快起來。”

喬寶瑩将素者扶起。

“好,既然主子不懲罰我,那可否讓我再次跟着主子?”

喬寶瑩面色嚴肅的看着他問:“你是真心要呆在我的身邊,還是師祖的安排?”

素者幹脆的說道:“是我要跟着主子,以後只要主子不讓說的,我絕不會再說。”

“好。”

想不到素者又跟來了,這樣也好,她身邊就有護她的人了。

軟轎上的完顏文宇正吃了藥在調息,這會兒緩了過來,他挑開簾子,朝素者看了一眼,看到自己的娘子時,他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他們離開了這個小村莊,直接去了縣裏,他們先在縣裏頭休息了一日,備下了必需的物資又買了一輛馬車一路朝沅州前行。

半路上,喬寶瑩說要學醫,要完顏文宇教她。

娘子失而複得,完顏文宇很高興,他立即拿出醫書,問她想學什麽?喬寶瑩便道:“我想學蠱毒。”

完顏文宇面色一暗,一時間沒有說話。

“你是不是想解了這蠱毒?”

“是。”

喬寶瑩堅定的看向他,問道:“文宇,能好好的同我講一講,這蠱毒若是另一方背叛了對方,移情別戀了,那中蠱的人會怎麽樣?”

“虛弱而死。”

果然是這樣的結果。

“你是完顏家的唯一傳人,你現在給自己下了蠱毒,把性命交到我的手中,我若是自私自利,我若是狼心狗肺,你豈不是白死了,這世上無情無義,朝三暮四的人不少,你就不怕你碰上的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甘願,你是我認定的娘子,我甘願如此。”

喬寶瑩已經不知道用什麽言詞了,她只好就事論事,問道:“那要怎麽樣你才能解了你身上的蠱毒?”

“你為我生一個孩子,如此我以後跟着孩子過,不過男孩女孩都可以,只要一個,我便放你自由。”

喬寶瑩黑了臉。

完顏文宇的面色暗了下來,他修長潔白的指尖捏住書頁,半晌輕嘆了口氣,帶着懇求的說道:“瑩兒,咱們就不能再回到曾經麽?咱們呆在竹園,哪兒也不去。”

喬寶瑩看着他那黯然失色的臉,再想起她初次見到那神采奕奕俊美如仙的青山蘆主,前後不過幾個月,他瘦了,他也憔悴了,他更是沒有了笑容。

“文宇,你又何必執着,我長得又不好看,出身也不好,你說你喜歡我什麽?”

“你的确一無是處,功夫也不好,也不會說話,除了一身廚藝,的确并不出彩,但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為什麽?看到你我就能安下心來,世間萬事我都可以不留戀,唯獨你不成。”

完顏文宇說完,廣袖一揮,喬寶瑩只覺得他的袖口滑過她的臉頰,帶着一股桂花香,然後她卻暈了過去。

完顏文宇将她抱入懷中,垂首看着一臉安睡的容顏,他到底愛她什麽呢?他說不出來,她身上一無是處,如此平凡樸素,可是他卻瘋狂的愛上了她,他想應該是她這活潑的性子,或者是她的廚藝,可是不管是怎樣的她,在他心目中都是完美的。

完顏文宇拿出一套針法,開始将針插入她的發髻裏,一盞茶的功夫,完顏文宇收功。

他摸向喬寶瑩腕間,只見那兒已經空空如也,她的手镯呢?

完顏文宇盯向她的胸口,那兒鼓起一團,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曾經無意間将那藥丸放入她的懷中,不小心碰到了那柔軟的一團。

可是自那以後再也忘記不了這種觸感,他會時不時的盯着自己的手發呆,這會兒娘子暈在他的懷中,他的心也跟着急促的跳動起來。

就在這時,馬車外響起素者的聲音,“主子,到了潭州。”

馬車內的完顏文宇立即醒悟過來,好在他沒有逾越,可是雙頰卻已經通紅,他倒是不曾碰過女子的身體,這種感覺不知道還好,可是那小小的碰觸一旦感覺到了,他就有些失控的想去試,這可不是他,他一向的自制力去哪兒了?

完顏文宇挑起一角車簾,朝外面的素者看了一眼,正好素者要朝裏頭看去,對上完顏文宇的眼神,素者面色一變。

“她睡着了,你不必擔心,到了潭州,尋一處不顯眼的客棧住進去。”

素者點頭,不過心裏卻是咯噔了一下,她好好的為何會大白日的睡着了,莫非蘆主對她做了什麽?

到了潭州長沙郡的街頭,素者不動聲色的在四處看了一眼,看到了九九樓,他帶着這一夥人進了客棧。

下馬車時,素者親眼看到完顏文宇将喬寶瑩抱下了馬車,素者面色一沉,卻是沒有出聲。

待兩人進了客棧,素者手中多了一個梅花印記,跟掌櫃要房間的時候,他将手放在掌櫃的桌案前,要了兩間天字號房,接着手拿開那掌櫃的剛要翻帳本就看到那梅花印記留下的痕跡,他立即反應過來,親自帶着他們上了樓。

進了三樓的上房,完顏文宇正要将喬寶瑩抱回他的房間,素者立即攔住,“蘆主這樣可就不磊落了,主子不知為何昏迷不醒我便不追究了,但有一點若與蘆主同屋而睡,至少也得我家主子同意。”

完顏文宇面色一白的,冷聲道:“本蘆主向來光明磊落,你将我想出什麽人了。”

他将喬寶瑩抱入內室,放在床榻之上,素者也跟了進來,卻是守在喬寶瑩身邊一步也不離開,完顏文宇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着起身出去了。

素者見他出去了,立即在喬寶瑩身邊蹲下,上前搖了搖她,她還是沒有醒,素者皺眉,果然上了青山蘆主的當,這是給他徒弟下了藥了。

素者二話不說從懷裏拿出莫情給的解毒藥,剛要送入喬寶瑩嘴中,她卻忽然睜開眼睛,看到素者就在眼前,吓了一跳。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喬寶瑩忽然坐了起來。

“師父,你做什麽?”

喬寶瑩疑惑的看向素者,素者見她醒來了,才放下心來。

“你先前跟蘆主坐在馬車裏,為何會忽然昏睡過去,他是不是給你下了藥,所以你才會這樣的,不知道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手腳,到了長沙郡之時,我覺得他很是奇怪。”

完顏文宇給她下藥,她想起與他在馬車上的時候,兩人明明說着話,後來的事她就記不得了,莫非真的對她動了手腳不成。

喬寶瑩下了床,手下意識的摸了摸全身上下,包括衣襟,倒是完好無整的。

她直接沖去完顏文宇的屋裏,此時完顏文宇坐在那窗棂臺前的茶座上,看着底下街頭的行人發呆。

喬寶瑩來到他的對面坐下,面色有些不快的看向他。

“文宇,我決定跟你一起出來,不是因為我将蘇辰他們忘記了的緣故,我是怕你在那兒吃了虧,我師袓的功夫很厲害,你呆在那兒怕你有危險,但是咱們已經走到了長沙郡,咱們就在這兒分開吧,你回青山茅蘆去,而我打算和素者一起去燕北關外看看。”

完顏文宇奇怪的看向她,“你為何想到要去關外?”

“中原的繁華我已經見過了,我要去關外看看,再說以前的事令我很困惑,與其大家在一起痛苦,不如我離開。”

完顏文宇焦急的握緊她的手,“瑩兒,你真的要離開我嗎?我以為你在蘇辰和我之間選擇了我,你……”

喬寶瑩掙開他的手,搖頭,“你們一個一個都是人中龍鳳,我何得何能,再說我也是自由的,這世上除了愛情,還有不少事情值得我去做的,我要離開中原。”

“完顏一家原本不是中原人,我們的老袓宗本就在關外,瑩兒,你知道麽,就是你的這個性格,讓我着迷,你敢帶着素者闖關外,世上女子怕也只有你一個,不如我跟着你一起去,由我護着你,我比素者的功夫要好,我還懂醫術,完顏家在關外也是有人脈的,到了關外也能有個照應。”

“不必了。”

喬寶瑩斬釘截鐵的拒絕,要帶着他一起去關外,她又何必要去關外,再說她唯一想要的是清靜。

這一次遇上蘇辰後,蘇辰跟她說了太多的事情,包括喬九十一歲那年認識蘇辰的事,她已經可以肯定的說,其實是在十一歲那年就穿越過來了,而且她所做的這些事正是她本來就會的事,比如那香辣豆花。

不用再猜是不是別的穿越者,就是她本人,可是她在魏宮裏被打了頭丢進了食人魚的嘴裏,所以她失去了這裏的記憶,卻莫名的把上一世的記憶也留了下來。

所以她跟蘇辰才是真正的患難夫妻,她也曾去過零陵郡,得知不少當年她跟蘇辰的事,蘇辰的科舉之路并不太平,他費盡了心思,自己也曾幫了他不少,他金榜題名的時候也不曾負了她,所以她怎麽可以背叛他啊。

她雖然記憶沒了,但那份感覺還在,跟在蘇辰身邊的時候,她的心是很平靜的,甚至與蘇辰的接觸,她是自然而然的感覺到了舒服。

可是她知道的太晚了,若是先前蘇辰就如此坦誠對她,她就不可能認識完顏文宇,并答應他的婚事,如今自己的名字上了完顏家的族譜,又還召告了天下,她要完顏文宇如何下得了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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