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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夫妻不和

喬寶瑩看着一臉憤怒的蘇辰,她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瑩兒,答應我,不再去想李易,不再去想青山蘆主,好不好?”

“我回京後便不曾想過,我要回九九樓的事務也不是為了他們,我只是……”

“只是什麽?想知道我在做什麽嗎?想叫人查我對不對?”

喬寶瑩看着憤怒的蘇辰,一句話也接不上來,她的沉默讓蘇辰肯定了自己的猜測,他冷笑一聲,松開喬寶瑩的下巴。

“瑩兒,咱們夫妻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你會用九九樓來查我,你不相信我麽?瑩兒,我跟你在一起這麽多年,我們一起長大,一起走到今天的地位,我沒有什麽可以瞞着你的,就因為呂氏,你就擔心了?你以前的自信呢?你以前從來沒有想過我身邊會有別的女人,甚至你已經想過如果我有別的女人你就立即離開。”

“我若無情你便休,好大的氣魄,沒有女子敢說出這樣的話來,瑩兒,你是第一個。”

喬寶瑩看着他,沒有接話,蘇辰的臉色很嚴肅,這一次是真的惹惱了他,他們倆到底是怎麽了?為何不能在巴蜀的時候那樣,兩個人一起同心協力一起對付那些人和事。

“瑩兒,不管你說什麽,你是什麽樣的女子,為了得到你,我會不擇手段,所以,你只能是我的,咱們的十年,以後的幾十年,你的生命裏只能有我。”

蘇辰像宣示主權似的,居高臨下的看着喬寶瑩,喬寶瑩擡頭看向身姿挺括的蘇辰,此時他正好穿上威風凜凜的官服,準備要走。

“蘇辰,那你的生命裏只有我麽?”

蘇辰腳步一頓,回頭看她,那細長的丹鳳眸裏是一淵深潭,眼梢微挑,正是喬寶瑩最愛他的模樣,當年不過是一眼,就被他的眼睛所迷住。

“瑩兒,我的心裏永遠只有你一個。”

為何是心裏?難道他的生命裏會出現很多女人,心裏只有她一個嗎?

喬寶瑩苦笑,蘇辰反而疑惑起來,他又回身上前坐在床邊,握緊她的手,神光逼人的眼睛專注的看着她,問道:“瑩兒,你不信?”

“我不知道,蘇辰,你若是真的對我好,不要束着我,我要像以前一樣自由自在的。”

“像以前一樣救起李易?像以前一樣跑到沅州去?你已經是婦人,是我蘇辰的妻子,你就該有妻子的本份,瑩兒,跟以前不同了,你很快就是孩子的母親,怎麽可能自由自在的?這個世上即使我身為丞相之職,照樣不能自由自在的,連皇上也不能,所以你也別想。”

“蘇辰。”

喬寶瑩知道他曲解了她的意思,以前的事,她是對不起他,若是早知道後頭會發生這麽多的事,她一定不會跟着李易回京,她會一起呆在蘇辰的身邊,即使是坐牢,她也不會離開。

“瑩兒,你在府中好好呆着,為我生一個孩子,在巴蜀的時候,你背着我吃了避子藥,你知道我知道這事後是怎麽想的嗎?我恨當初怎麽那麽粗心,竟沒有發現你吃這東西,不然咱們兩的孩子都可以開蒙了,可是你卻如此狠心。”

她現在說不過蘇辰了,被蘇辰說起當初之事,即使她告訴他,十幾歲的身子不宜有孕,他是不會相信的,即使告訴他,如果那個時候懷孕只會連累兩人,他也不會這麽認為,所以她能怎麽解釋呢?兩人明明是兩個時代的人,就像她不會習慣妻妾成群的婚姻制度一樣。

“好好的在家裏呆着,哪兒也不要去,等我回來,我陪你吃晚飯,若是覺得無聊,就給我做一桌好吃點的,咱們晚上一起喝喝酒。”

蘇辰目光溫柔的看着她,喬寶瑩只好點頭,蘇辰上前抱住她,也不顧會不會弄皺了官服,直接吻上她的唇瓣,他的吻像狂風暴雨一般,帶着濃濃的占有,恨不能将她吞掉的感覺令她窒息。

終于蘇辰松開她的唇,唇角揚起,顯然喬寶瑩的溫馴取悅了他,他起身,紫色的官服襯得他貴氣逼人,蘇辰轉身走了。

喬寶瑩坐在床上發呆,好半晌才緩過神來,她總覺得哪兒不對,可是她反駁不了蘇辰,她說不過蘇辰,他可是學霸,如今又是萬人之上的丞相,她怎麽能說得過蘇辰呢?

可是心裏的感覺不會騙人,她很不安,紫金樓當初給李易,是想着一走了之,後來蘇辰要走九九樓就是怕他覺得她對李易還有念想,為證清白。

如今看來,這是蘇辰預謀的?斷其羽翼,然後束她于府中?是她想多了嗎?

喬寶瑩起身,她穿了一身幹脆利落的青衣裙,挽了一個爽落的發髻,來到堂房前,便叫下人喊來李江。

李江對她還是一臉假惺惺的恭敬,她看得出來,府中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她是一個什麽樣的定位,不是主母又狀似主母,她知道,她要打殺府中任何人,只需在蘇辰耳邊說一聲,這些人就沒命了,可是終歸是名不正言不順,就算打殺了這些人,還會來一些新人,同樣會存着疑惑。

到如今喬寶瑩算是明白了這個時代的所謂名份,尤其是像蘇辰這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他的夫人與他的情人,完全是有着天遠之別的。

李江不知道喬寶瑩找他做什麽,面色有些不安,不過他的眼神騙不過人,喬寶瑩親自給李江倒了一杯茶,叫他坐在自己的對面,李江有些受寵若驚,于是說起府中的事務來。

這一次蘇辰陪着呂後去上香,平安歸來,宮裏賞下不少東西,已經入冊,正要喬寶瑩這個當家主母去過問。

喬寶瑩聽着,面色不顯,待李江說完,便端起茶杯說道:“以茶代酒,敬李總管這些月的照顧。”

李江面色一紅,心裏頭卻很是好受,一番謙虛,端起茶杯喝下一口。

“李總管,我親自泡的茶味道如何?這是我的茶園裏摘的新茶,味道極好,比閩中的茶葉還要香。”

被喬寶瑩這麽一說,李江又喝下一口,還當真與府中的茶葉不同,他倒是知道夫人不但開醬坊還開茶園,就是這兩項收入,就夠大人這些年的開支的,旁的不說,夫人在這一件上,的确幫了大人不少的幫,可惜家世不太好,農女出身,若是能像呂氏那般,那就是天作之合了。

李江連連喝了幾口,不知不覺就伏在桌案前睡着了。

喬寶瑩起身回內室,沒過多久,就見她打扮成李江的模樣走了出來,原本身高上是硬傷,但她做了特殊的處理,只要不近看,是看不出來,而這些暗衛只會守在遠處,只要大體上一樣,自然她能蒙混過關。

喬寶瑩将李江扶到長榻中朝裏躺下,接着拿出薄被蓋在他的身上,這樣從外頭看起來,以為是她躺在裏頭睡覺。

喬寶瑩闊步出了門,也沒有猶豫,直接從西南方的小側門出來,往東市去了。

一路上她特別的留意了一下,沒有人跟着她,她放下心來,走在人群裏,她腳步一頓,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方發現,她是向往外頭的,只有在這人群裏,她才能感覺到自己活過來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讓她覺得那府的生活如此壓抑了,她搖了搖頭,有些事不要去想,想也想不清楚,只徒增煩惱罷了。

她很快來到紫金樓後門,張總管沒想到主子今日會來,平時的小冊子都是往江淩送去的,畢竟主子已經将令牌交給了晉王。

喬寶瑩進了暗室,問張總管拿最近的小冊子,以前的小冊子全部已經送走,每日一趟,快馬加鞭,從不間斷,眼下有的,只有昨個兒正準備送出。

喬寶瑩于是叫張總管抄錄一份,以後往江淩送一份,她也要一份,不過放在紫金樓裏,她看過後就燒掉,千萬不能送去蘇府。

今日的小冊子上打探的消息并不多,不過有幾位低階的官員喝酒的時候說到成陽先生門下的弟子,原來這一位官員也正是蘇辰的師兄之一。

此人官至五品,自然與蘇辰無法比,但他說起朝堂上的蘇辰,一副恨之入骨的樣子,還連連罵了好幾句。

看來上次在木屋前喬寶瑩所聽到話的确不假,汪子漁和于時靈是蘇辰最好的朋友,他們兩人都要忍不住追出京來,想勸蘇辰,顯然這朝堂上蘇辰到底有多過份,可是蘇辰為何要這樣呢?

以前他不是這樣的,記得曾經他說過,他最讨厭的是昝泊,所有師兄們都知道先生最疼愛的是這個關門的弟子,所以當初他寫信給這些師兄們的時候,有大部分是支持他的,如今他成了丞相,若是聯合起這些師兄們的力量,在朝中誰還敢擋着他,成陽先生門下弟子,有不少在京為官,在地方上也是如此。

喬寶瑩想不明白,蘇辰如今的作法與當初的背道而馳,到底是他變了?還是他另有隐情?

喬寶瑩收起小冊子,問道:“張總管,邬總管如今在哪兒?什麽時候回京?先前我不得不答應他離開,但現在我又有些後悔了,沒有邬總管在身邊,連個替我辦事的人都沒有。”

張總管面色微微一暗,嘴張了張,卻是欲言又止。

喬寶瑩看向他,叫張總管坐下來,兩人隔着一張矮幾,她挑開窗子,看向外頭人來人往的街道,說道:“張總管,你說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張總管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邬總管如今在燕北,剛到燕北不久,可能不會再回京城了。”

喬寶瑩面色微變,“為何?”

他明明說好在許州等着的,怎麽去了燕北,那邊是李原的地盤,是誰準許他去燕北的。

張總管苦笑一聲,說道:“邬總管是九九樓的總管事,主子将令牌交給了蘇大人,自然他得聽蘇大人的指令。”

是蘇辰叫他回燕北的嗎?為什麽?他真的要折了她的羽翼嗎?只為了讓她留在京城?還是……別的?

喬寶瑩的手不知不覺攥緊,昨日所見所聞令她內心不安,今日所知又令她難受,她強忍着胸口的翻湧,沉聲問道:“蘇大人到底說了什麽?”

“蘇大人原本是讓邬總管呆在許州,但是家邬總管的家眷必須留在京城,這讓邬總管不安,所以他帶着一家去了燕北,邬總管走時總留下口信,若是主子尋他,他會回來,但家眷會一直留在燕北。”

他是怕蘇辰威脅他嗎?蘇辰會背着她去威脅她的總管嗎?為什麽?

喬寶瑩忽然捂住嘴,胸口的翻湧她控制不住,甚至小腹又有些下墜之感,是又要來月事了嗎?

一下子把早上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張總管連忙上前清理,然後叫底下的人拿來了生姜。

吃到那又鹹又辣的生姜,喬寶瑩又好些了,但這個時候她的額頭已經冒出冷汗。

她的身體出問題了,為什麽會這樣?完顏文宇到底給她吃了什麽藥,副作用這麽大。

她背靠在軟枕上,吩咐道:“張總管,你現在馬上替我辦兩件事,一件事是給燕北的邬總管,叫他快馬加鞭回京,回京後不要呆在九九樓,就呆在紫金樓裏,你掩護他,另一件是立即派人去往沅州,将我師父素者等人召回京城,記得回京易容,不要去九九樓,也呆在紫金樓吧。”

張總管雖心裏有疑惑,卻還是照着去做了。

再回來,看到喬寶瑩的面色好了一些,張總管卻買來了好多小零嘴,有酸酸甜甜的梅子,還有鹹辣的小菜,也不知道張凡一個大男人還有這細心的時候。

喬寶瑩點了點頭,她靠在長榻中,一動不動的,叫張凡先退下了。

喬寶瑩捏起一顆梅子,以前看到梅子就流口水,感覺酸不入口,可是今日放入口中,她并不覺得很酸,味道剛剛好,甚至吃這東西,她胸口難受沒有了。

她靠在長榻上閉目養神,不知不覺還睡着了過去,到了下午一覺醒來,才發現自己是在紫金樓,長榻旁邊的窗棂可以看到底下的行人,她看着行人發呆。

看到一個豆花攤子,似乎看到自己做豆花生意的那些年,然後她看到一個賣簪子的攤子,此時那兒圍滿了不少女子,正在挑選。

喬寶瑩忍不住從頭上拔下玉簪,拿在手中,想起她失憶後蘇辰千方百計的想要接近她的時候,不過這玉簪給她留下太多的回憶,每每看到她都會想到蘇辰。

喬寶瑩感覺到小腹又沒有什麽不舒服了,她起了身,正好張總管敲門,送來來了不少美食。

喬寶瑩看到那些美食就忍不住食欲大振,這張總管還當真是細心的不行,菜雖普通,沒有蘇府裏的奢華,但都是她這會兒喜歡吃的,聞着就食欲大動。

于是連吃了三碗飯,似乎從來沒有這麽吃飽過,其實她已經喝了好一段時間的小米粥了,早已經膩到不行,可是也沒有別的想吃的,不過這種酸辣口味的她最是喜歡。

心想着以後都叫張總管送餐去蘇府得了。

喬寶瑩吃完飯,又有些犯困了,于是叫張總管在傍晚前叫醒她,她還能睡上一個時辰。

吃完就睡是最好眠的,直到張總管來叫她,她才從睡夢中驚醒。

喬寶瑩帶走了張總管買的酸梅,整整一瓶,她拿在手上,一邊走一邊吃,這零嘴真正是好吃的不行。

她回到蘇府,來到主院堂房,還沒有入內,就看到喜姑守在廊下,看到扮成李江的喬寶瑩,喜姑連忙拉住她入內。

這周圍的下人全部被喜姑支使開了,喜姑甚至在外頭守了一日,就是怕有人闖進來,發現喬寶瑩易容出了府。

喬寶瑩知道她騙得過別人,騙不過喜姑,同時她也知道,就算喜姑發現了,也一定會替她遮掩的。

兩人來到長榻前,看着還在沉睡的李江,喬寶瑩說道:“喜姑,他快要醒了,我下的醉果粉份量少,待我先缷了妝。”

喬寶瑩回內室換成女兒裝,再出來,李江堪堪醒來,一臉莫名的看着喜姑,喜姑卻問道:“李總管怎麽在這兒睡着了,府中尚有不少事務,李總管還是快快去處理吧。”

李江朝外頭看一眼,只見天色都暗了下來,所以他睡了一日,一大清早的來了主院,睡到天黑才起來,他這是怎麽了?李江的目光意味不明的朝喬寶瑩看去,就見她與喜姑正繡着花,似乎也沒有什麽異常。

李江連忙起身告辭。

喬寶瑩點了點頭,待他走後,喬寶瑩和喜姑相視一眼,停下手中的動作,喜姑勸道:“以後千萬不要再這樣了,但願李江不知道。”

可是喬寶瑩還是棋差一步,蘇辰回來的時候,手裏拿着一本《女誡》,面色陰沉的來到喬寶瑩身邊,将《女誡》放在桌案上,沉聲說道:“以後你哪兒也不準去,在家裏将這本書背熟,我會考核你。”

喬寶瑩一看到《女誡》兩字就火大的不行,她最近情緒也有些無法控制的樣子,就像來月事前一樣的感覺,煩躁的不行,二話不說将書甩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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