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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被追殺

喬寶瑩無奈的看了莫金一眼,她泡好茶正跟莫情聊着天,就聽到隔壁座傳來動靜。

只聽到“啪”的一聲,像是有人甩了一耳光,喬寶瑩三人忍不住朝隔壁桌看去,看到桌前坐着的兩位長輩和兩位後輩,再看長相,這四人應該是一家人,尤其是兩女的應該是母女關系,這胖嘟嘟的長相的确是太像了。

剛才被甩耳光的反而是四人當中最瘦弱的一位二十幾歲的男子,他身姿欣長,身上一身儒衫,瞧着像是個讀書郎,或許也有功名在身。

而出手的卻是男子旁邊坐着的胖妞,年歲二十左右吧,就是面色不好看一些,瞪着那男子,語氣極為刻薄的說道:“百無一用是書生,你看看你,就這德性,鄉試了三場都不曾過,到如今二十有五了學是個秀才,當初你在吳江縣可是神童,小小年輕得中童生,之後還能在院試中得到案首。”

“為何鄉試,你卻名落孫山,就因為娶了我,你不再貧寒了,所以你也懈怠了嗎?”

那胖妞的語氣很難聽,便是喬寶瑩和莫情聽了也極為刺耳,何況還是她的夫君,當着這麽多的人面前數落,簡單讓這位書生無地自容。

可是顯然這位書生在他們家沒有什麽地位,這胖妞不管怎麽說,這位書生只垂着頭,面色陰沉,卻是沒有反駁。

旁邊角落裏坐着的莊戶已經有人暗自低語了,喬寶瑩耳尖,很快聽了個全。

原來眼前的這四個人正是吳江縣的知縣萬子學一家,萬家就一個獨女,便是眼前這位了,為此萬知縣招了上門女婿,眼前這位讀書郎原本是鄉裏的神童,極為有名氣,明明寒門出身,卻小小年紀得了童生,後來中了秀才又是院首。

只是在鄉試的時候,第一年是只落後了一位,之後被萬家的千金看中,招了女婿後,再次下考場,不但沒有進步反而又退後了幾位,第三次鄉試,他直接名落孫山了。

原本萬知縣還想培養女婿的,哪知他這麽不行,脫了貧寒,連鄉試都過不了,一進對這位女婿就越發的看不順眼,再加上這萬知縣也是寒門出自,娶的是衛家千家,夫人衛氏是大世家千金,在家本就是夫人主事,所以衛氏母女的脾氣都不太好,萬家都是女人主事,那沒出息的女婿便成了母女兩人發洩的對象。

喬寶瑩聽後,感覺到有些不舒服,她再次朝那邊看去,正好看到萬家千金胖嘟嘟的小手拍在桌上,正逼着她夫君保證下次下考場能得中,否則就去死。

那書生羞愧難當,再也忍無可忍,猛的起身就要走,很快他被護衛攔住,那萬家千金朝着男子又狠狠地甩了兩耳光,就她這彪悍跋扈的模樣,将這邊的莊戶都給吓住了。

莊戶們趕緊起身,紛紛留下碎銀,挑着擔子趕緊走。

轉眼之間,茶亭裏只有喬寶瑩幾個人還在,她新泡的茶還沒有喝,水還沒有涼,他們也不可能這麽快走,何況她很看不慣這萬家人的作法。

那書生受不住辱,乘護衛松開他的時候,他一頭撞了圓柱,可惜力道太小,頭破血流後,他倒在地上,卻并沒有死成,反而被萬家三人嘲笑了。

萬子學叫下人給他包紮了,還強行将書生帶下去看管住。

萬家千金氣憤的坐下來,正數落了幾句,就見爹娘朝她使眼色,她反應過來,一雙怒眸朝喬寶瑩瞪來。

喬寶瑩正看着這邊呢,就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被他們一家給折騰的,她實在是看不慣,尤其是寒門學子,正因為她的蘇辰寒門出身,對寒門學子有着憐惜。

此時喬寶瑩與那胖妞對了個正眼,那胖妞二話不說起了身,朝着她走來了。

莫情見狀,立即拉住喬寶瑩的手,說道:“小心,她來了。”

喬寶瑩淡淡地“嗯”了一聲,她自然知道她來了,她可是練過功夫的,一般不會功夫的人靠不了她。

那胖妞一走過來,一腳踩在石凳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喬寶瑩,威脅道:“今日你看到的最好都忘掉,否則你別想活着離開吳江縣。”

“哦?可是我看到了還真忘不了。”

喬寶瑩擡頭看她,神色平淡,不怒不躁,可她這模樣一露出來,原本平江府就以瘦為美,喬寶瑩一來就公認為美人了,這會兒被那胖妞看到了,心中嫉妒,再加上她剛才那反駁的話,令那胖妞心裏着實不好受,在吳江縣還沒有誰敢惹她的。

她是萬家獨女,她父親是知縣,一向只有她橫着走的事,還沒有誰敢忤逆她的。

那胖妞見她這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伸出胖嘟嘟的手就要朝喬寶瑩甩下一耳光,喬寶瑩卻先她一步朝她甩了一巴掌,打得她站立不穩,身子往旁邊倒去。

很快有下人接住她,可她人卻是懵了,那邊坐着的萬家父母立即起了身,尤其是知縣夫人衛氏,提着裙子氣沖沖的沖過來,叫上兩下人就要将喬寶瑩給按住,等着她來整冶。

可是那下人還不曾近身,莫金便一掌将人掀翻了,莫金又高又壯的站在喬寶瑩身前,目光帶着戾氣的盯着衛氏,萬子學清瘦的身子朝這邊走來,雙眸卻帶着精光,在向人身上打了個轉,尤其是喬寶瑩,他看了看,心下一驚,忙上前作揖,語氣随和,還向喬寶瑩道歉。

喬寶瑩心裏好受些,見萬知縣将母女拉了回去,并很快召集下人上了馬車,沒一會兒,三輛馬車離開了。

在離開的時候,那萬家千金還挑了車簾,面色上挨了喬寶瑩一巴掌,這會兒都腫了,可是她卻朝喬寶瑩陰沉的一笑,“呸”了一口,吐了一口口水,然後将車簾放下,對着裏頭的父母說道:“把她活捉了,她這麽美,看我怎麽折騰死她。”

萬子學和衛氏也跟着陰側側一笑。

茶亭裏只有喬寶瑩幾人了,倒是清靜。

喬寶瑩泡的茶也涼了,他們也可以喝了,但莫情和莫金卻覺得此事透着古怪來。

莫情說道:“瑩兒,你打了那跋扈的千金一巴掌,為何他們反而不計較,居然還就這樣的走了。”

喬寶瑩一聽,笑着從腰間拿出玉佩來,“這是蘇辰的玉佩,上面有他的名字,他是平江府新上任的知州,一上任便召集了所有的知縣去過一趟蘇州城,他們不會不知道新任知州的名頭。”

“哦,原來是這樣。”

莫情笑了起來,“還算他們識相,居然敢打瑩兒,剛才那胖妞沖過來的時候,我還擔心來着,這位可不像女子,反而像市街上殺豬的屠戶。”

喬寶瑩一聽莫情的描述差一點噴茶,“你怎麽把她比作屠戶,要是她在的那會兒,指不定被這一句話給活活氣死去,只是這萬知縣一家看來平素裏嚣張跋扈慣了的,這種性子不是一天兩天而成的,而且我瞧着吳江縣的百姓極為害怕這位知縣一家。”

“做為地方父母官不應該為百姓造福麽,怎麽反而讓百姓懼怕成這樣,今日我若不是露出蘇辰的身份,他們指不定不會放過咱們,這樣的父母官看來也不是什麽好官,再加上吳江縣這麽窮,還被幾位地主把守,這位知縣不但不想辦法,搞不好還有同流合污的嫌疑,回去後我要跟蘇辰說說,得仔細查一查吳江縣萬子學這人了。”

莫情和莫金也點頭,剛才那模樣,若不是他們有身份,還當真打起來了,但夫人甩了那千金一巴掌不知道有多解氣。

“剛才那位書生還挺辛苦的,娶了這樣的妻子,感覺連他們家的下人都不如。”

莫情感嘆,喬寶瑩點頭,“到時一并同蘇辰說說,要是能解救出來就更好,瞧着也是一個秀才郎呢,一個功名不是那麽容易得到的,只不過沒能中舉,他還年輕,假以時日還是能行的,先前不也是個神童麽。”

他們一起喝過茶後,休息得也差不多了,正準備啓程,莫金忽然說道:“夫人,前面來人了。”

喬寶瑩立即朝前看去,只見官道上來了一隊人馬,座下馬駒飛速前來,瞧那模樣像是不會在茶亭裏停留。

但喬寶瑩有一種莫名的直覺,他們是沖着他們來的,這些一身煞氣,為首的那位青衣男子便朝她看來一眼,眸裏盡是殺nu。

喬寶瑩拉住莫情往茶亭裏退,莫金卻吹響了口哨,很快半空中飛出數條身影,正是喬寶瑩的暗衛,他們一身黑衣,出現在屋頂,一眼看去,有十幾個。

想不到蘇辰給了她這麽多的人手,不過眼下正是派上用場了。

莫金帶着護衛沖了出來,很快那隊人馬也飛身而來,從腰間拔劍相迎。

喬寶瑩卻拉着擔憂的莫情坐下,還有茶沒有喝完,她順手又給莫情的茶杯裏加了一點,說道:“蘇辰給我的暗衛這麽多,這些人不是對手。”

自從素者失蹤後,喬寶瑩從死亡谷帶來的暗衛已經不多了,如今再加上蘇辰手下的幾人,他們都是身經百戰,又有明者的操練,功夫不是一般的強悍。

只是令喬寶瑩想不到的是,這些人到底是誰派來的,為何特意派人過來殺她?莫非是吳江縣縣令?剛才她打了他的女兒一巴掌,事後也不追究,與他們一家人的性格不合,還當真做得出來事後報仇一點。

莫情卻是擔心的問道:“瑩兒,咱們是不是該躲一躲?”

“不必躲,再說這茶亭這麽小,能躲哪兒去,若是出了茶亭,指不定咱們兩人還有危險,咱們眼下就在亭子裏呆着,反而更安全,我也會保護你的。”

莫情卻握緊了喬寶瑩的手,看着眼前的青衣人,疑惑的說道:“咱們初來平江府,到底哪兒得罪了人,為何會有人要追殺咱們?”

喬寶瑩搖了搖頭,眼下也沒有證據,不過是她的猜測,呆會莫金抓到人了,審問一下就知道了,再說吳江縣也不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屆,待她回去跟蘇辰說說,很快就能查出來。

莫金勇猛,一個人能對付好幾人,他力氣大得驚人,惹急了他,他能手撕了敵人,有好幾位青衣人被莫金的氣勢所攝,吓得不敢靠近。

為首的青衣刺客眼見形勢不對,怒道:“快撤。”

他立即帶着人往回跑,那邊馬駒尚在,他二話不說翻身上馬。莫金從護衛手中的撈起一把弓來,拉開滿弓,上頭搭着三支箭,只聽到嗖的一聲,箭朝前去,轉眼前面正逃回官道上的三個青衣人應聲而倒,其中便有那為首的青衣人。

很快暗衛飛身追上,又将馬隊包圍了。

當青衣人押過來的時候,喬寶瑩和莫情已經喝了一杯茶的功夫。

莫金拿着劍抵在那青衣人的下颚,開始逼問,沒想這人還嘴硬的很,打死也不說出背後主使之人,莫金一下之下,手中劍一擡,将青衣首領給殺了。

喬寶瑩看着暴躁的莫金,無奈的搖了搖頭。眼看着青衣首領都已經死了,其他的青衣早已吓破了膽,莫金直接開口:“是不是吳江縣知縣派你們來追殺的?”

莫金話一落,有幾位青衣人面色都變了,雖然很快恢複過來,但還是沒能逃過莫金和喬寶瑩的眼睛。

莫金接着問道:“接下來你們還有何安排?你們一共多少人?都是萬知縣養的殺手麽?”

那些青衣人嘴硬不開口,莫金提着滴血的劍朝其中一位青衣人走去,那人被莫金氣勢淩人的一喝,下意識的開了口,“是是是,沿路都會有伏兵,萬知縣不會放你們平安回去的。”

“為什麽?”

喬寶瑩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他們都想知道為什麽呢?他們無怨無仇的,為何非要弄得你死我活的。

那些青衣人擡頭看向喬寶瑩,乘着莫金沒注意,紛紛咬破舌頭自盡了。

莫金郁悶的丢了血劍,叫護衛将青衣人拖下去埋了。

“夫人,接下來咱們怎麽辦?”

莫金看向喬寶瑩。

喬寶瑩反而沉思着,她帶這麽多人回去,又知道了他們的安排,真要闖回去也不是不可能,雖然離着蘇州城裏還有兩個縣的距離,可是她身邊的人手她舍不得他們拼死一博,倒不如用巧計來得劃算。

“我們易容吧。”

喬寶瑩話一說出來,莫金忍不住笑了,他剛才也想到了這一點,他們的護衛跟着的有點多,這會兒全部易容成走商,扮成普通的苦力,而喬寶瑩卻扮成小少年,着實是她扮男人太矮,又不想墊得這麽高,走路難受。

而莫情卻成了小少年的姐姐,姐弟兩人不是回蘇州城的,而是去下一個縣常熟縣,先到了那兒,再換名頭直接回蘇州城。

小縣城裏怕是沒有九九樓,若是有的話那就更好辦了,沒有換一個別的身份再次出發。

喬寶瑩很快将人喬裝了,再次上路,馬車裏只坐着莫情,喬寶瑩扮成玉面小郎君騎着高頭大馬,看着是一表人才。

甚至她還在馬車上挂了府牌,寫的是喬家。

莫金與喬寶瑩一左一右的護着馬車,在官道上慢慢地行走,後頭卻是牛車拉的貨物,所有的護衛除了幾個扮成管事外,其他的都成了穿草鞋行走的苦力,照看着牛車上的貨物來,而所有的暗衛卻全部隐了身,他們會走山林,隔得并不遠。

往常熟縣去的官道已經走了一半了,可是卻沒有遇到什麽人,喬寶瑩略安心了一些。

夜裏露宿荒郊,喬寶瑩怕半夜出事,悄悄地叫護衛們在營地周圍挖了陷阱,這一夜很好眠,也沒有鬧出什麽事來,第二日護衛卻在陷阱裏發現了血跡,雖然沒有看到人。

看來是有人來探過營地了,夜裏沒有起事,可能認為不是他們,所以就又離開了。

果然易容之術很有用處,用在這種腳步抹油的功夫上,更是一招救命招。

第二日接着往常熟縣走去,快臨近常熟的邊界,背後追來一隊人馬,他們一身青衣,跑得飛快,面色肅冷,帶着一身殺氣。

朝着他們跑來的時候,莫金下意識的攔在喬寶瑩的身前,所有人都朝馬車走,将馬車和喬寶瑩的馬護在中間。

那些青衣人很快沖了過來,眼看着莫金準備動手,喬寶瑩也下意識的摸向了袖口裏的匕首時,那一群青衣人卻目光淩利的側首過來,打量了他們的人一眼,轉眼馬隊又跑了過去,直接進入常熟縣去了。

喬寶瑩和莫金松了口氣,喬寶瑩朝莫金命一個眼色,他們扮着走商接着朝前走去。

進了常熟縣的門,街頭依舊看到不少青衣人出沒,喬寶瑩叫莫金派人去找一找常熟縣可有九九樓,若是有的話,能住在九九樓就更好了,紫金樓的話是絕對沒有的。

就在喬寶瑩在街頭裝作找客棧的樣子時,莫金派的人回來了,沒想這兒還真的有九九樓,常熟縣為望縣,經濟繁榮,比下縣不知好了多少倍,在這兒置辦九九樓也是有邬總管的道理,回去一定要表揚一下邬總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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