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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1章婆婆要請宴

蘇辰朝小媳婦看去一眼,也是無奈一笑,“以前家裏人對不住我,在我最困難的時候,他們偏心弟弟,将我趕出了蘇家的門,那些年不是沒有恨過的,甚至現在也還能将當年的事記憶猶新。”

“可是如今看到已經年邁的母親,而自己已經在官場多年,遇到的人和事比他們有過之無不及,連昝泊這樣的人我都能與他合作,對待自己的父母又還能記幾時的仇?所以我選擇原諒他們,只怪當時窮的可怕。”

“瑩兒,我母親說話沒有分寸,也不會與人交際,甚至還有莊戶人家裏的小心眼,你別計較,她除了是一個老太太,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不過是過把嘴瘾,你聽不慣別聽,不去後院就是,有什麽事我去說。”

喬寶瑩點頭,她看着蘇辰那溫和沉靜的眉眼,她發現蘇辰的情商真的不是一點點高,他在這婆媳關系上處理的很到位。

婆母來了,看到蘇辰心軟的樣子,她就有些不舒服,但是她跟蘇辰一樣,當年的恩怨,都是窮出來的,如今他們與黎氏站的高度不同,他們所看到的是大局,而黎氏還是看着一個小家庭的雞毛蒜皮。

在這方面她要對付起黎氏來真不用費心思,只是她發現自己對待這樣的老人,她也已經失去了當年的怨氣與恨意,随之而來是的淡然,權把她當成一個刁鑽的小老太吧。

“我明白了,蘇辰,你別擔心,我會照顧好婆母的,你安心去管着冶水的事,展東風現在都是跟在你的身邊去冶水了麽?”

蘇辰點頭,“原本叫他留在府學院的,他不肯,說裏頭詩詞歌賦的不及給百姓做點實在的,他有這樣的想法沒什麽,但是我也不能荒廢了他的學業,所以便一并帶在身邊指點了。”

“過兩月後,學院裏有一次考核和詩會,到時東風還是要去,若不能考核通過,就算是我的弟子也不能入學院了,也是學院裏的硬性規定,這小子居然不着急,我倒是比他急。”

兩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第二日蘇辰去府衙了,喬寶瑩三姐妹在堂房裏聊着天,邬總管送來不少請帖,怕是這一次她帶着黎氏出席韋氏的春游,被不少貴圈的夫人看到了黎氏,有了別樣的心思,不然轉眼之間怎麽這麽多的請帖了。

以前她是一一拒絕的,已經有好久不曾這麽熱鬧。

喬寶瑩随意拿起一張請帖看,喬三看了過來,看到連府幾字,喬三便皺眉,“咱們上次去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個連府衛夫人有些奇怪,她說話有些尖酸刻薄,九兒還是別結交的好。”

喬寶瑩點頭,将裏頭的請帖看了一遍,發現但凡是府衙的官員夫人都送來了請帖,其中還有鞏家的唐夫人,這人不是與她不對付麽?幫了鞏心蘭兩次,上次又破壞了她的報複計劃,她倒是忍得住氣。

喬寶瑩将請帖往桌上一放,于是叫來了邬總管,叫他将這些請帖全部回複,婉轉拒絕。

正好這時黎氏進來,她穿着一身華服,不說話的時候,挺直了脊背,與蘇辰有幾分相似,略帶威嚴,還是能唬住人的。

喬家三姐妹看到黎氏進來,皆紛紛起身。喬寶瑩倒是看到黎氏身邊的下人換了,不是她先前找的那位,眼前這位四十上下的婆子,難道是蘇辰幫她找的,喬寶瑩覺得不可能,蘇辰那麽忙,過兩日又出門冶水去了,哪還管得了府中的雜事。

黎氏來到喬寶瑩身邊,忽然看到桌上的請帖,她疑惑的拿起一張,正是連府的請帖,她看了後面上一喜,裏頭寫了,就是請她和兒媳婦一起去參宴,這種活動她特別喜歡,還有好吃的,吃起來不費銀子,人家還得好言好語,果然兒子的官位高,個個都得看他們家的臉色。

黎氏正嘴巴子動了動,正要出聲,喬寶瑩率先說道:“婆母,這請帖咱們不能收,也不能去,連府目前是蘇辰的政敵,雖只是通判,官職不及蘇辰高,但此人有異心,跟京城裏的人也有結交,所以咱們平時都不走動的。”

黎氏一聽此人是兒子的政敵,面色拉了下來,将帖子放在桌上,她是不知道這個中的行情,但被兒媳婦這麽一點破,老臉有些落不下,于是說道:“這樣的請帖你就不該收,還放這兒做什麽,統統丢了。”

喬寶瑩也不反駁她,卻是朝邬總管看去一眼,邬總管連忙上前收拾。

黎氏心思一轉,說道:“這兒請人吃席,還得這玩意兒?”

喬寶瑩點頭,黎氏立即問道:“那我請人吃席,要不要也要寫請帖?”

喬寶瑩再次點頭。

黎氏立即站直了身子,說道:“那兒媳婦你叫邬總管給我寫上請帖,我要請韋夫人吃飯,邬總管識字吧?”

邬總管很及時的在一旁答了,他會識字。

喬寶瑩卻是奇怪的看着黎氏,“婆母,為何要請韋夫人吃飯?她是古池先生的夫人,古池先生雖然與蘇辰交好,但平素不太喜歡參加這種宴席的活動,而且咱們府中只請她一位夫人前來,也不妥當,外頭的人知道了,還以為蘇辰在巴結古池先生,于蘇辰來說,他只是尊重古池先生的才識,兩人都是為了平江府的才子們。”

黎氏一聽不高興了,指責道:“你老是蘇辰蘇辰的叫,他已經是個大官了,不是以前在十裏坡的時候,你該叫他夫君,不然叫夫主,你身為官夫人,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平素喬寶瑩便不曾這樣叫過蘇辰,只有兩人有時候故意叫出來的時候,也只不過是一點情趣而已。

可是這話被婆母指責,喬寶瑩看着她護着兒子的模樣,便也沒有反駁她,至少這個時候的婆母是真的悔改了,對蘇辰好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樣的假惺惺,或者想占蘇辰的便宜。

黎氏見兒媳婦不說話,她很受用,于是對邬總管說道:“就這麽說定了,寫個請帖給古府,咱們邀請韋氏母女一同來參宴。”

黎氏再次看向兒媳婦,接着說道:“我呢,初來平江府,什麽規矩也不懂,但我身為蘇府老夫人,這些官夫人都不認識我,兒媳婦就不能讓我與人結交結交麽?”

被黎氏這麽一說,喬寶瑩便也同意了,于是吩咐邬總管,“寫請帖給古府吧,同時給趙府和另外幾位結交甚好的夫人都寫去請帖,既然婆母想與人結交,人多點更好。”

黎氏點頭,高興了,她看了看喬家三姐妹,于是說道:“那我老婆子也不打擾你們三姐妹敘情,我這就走了。”

“婆母,身邊這位是新買來的下人?”

喬寶瑩看向黎氏身邊穿着一身檀色下人衣裳的婆子,這人太過面生,蘇辰不會管府中事務,她也沒有安排,相信邬總管也不敢安排,那麽只有黎氏自己找來的人?或者別人送她的人?可是黎氏在平江府并不認識誰。

黎氏一聽,有此心虛的說道:“是我叫人從牙市新買的劉婆子,平時府中下人少,兒媳婦送的下人我都叫他們回來了,反正兒媳婦身邊也沒有下人的,多不方便。”

劉婆子再次朝喬寶瑩跪下,臉上有些忐忑不安。

喬寶瑩目光淩厲的朝那劉婆子看去一眼,接着收回目光看向黎氏,點了點頭。

黎氏便高興的帶着劉婆子走了。

喬三和喬六看向喬寶瑩,喬六說道:“我當初真不想帶你婆母過來的,可是她非堵着我,還尋死覓活的,我怕真的惹出事端來,再說你婆母在村裏頭,很受人尊重,個個都叫她老夫人,雖然也有人背後對她不屑,但還是不敢明目張膽。”

“這些年若不是蘇家族長管制,我想你婆母怕是要成為村裏的一霸了,現在到了平江府,我瞧着她反而老實了。”

喬寶瑩點頭,“我婆母的性情我是知道的,這麽多年了一點也沒變,當年她的所做所為我也是知道,眼下對我們好,因為不窮了,這麽多年窮怕了,現在不窮了,她似乎挺知足的,這樣也好,欲望不高的人反而很單純。”

喬三也點了點頭,“九兒說的對,我在燕北的時候與這些夫人們相聚,有點鬥智鬥勇的感覺,跟前日你們游山玩水一樣,所以我都不太喜歡跟這些人打交道。”

看來各地都一樣,還是喬六好,管着自己的小日子就好,如今生意越做越大,小媚兒又這麽聰明,将來小侄兒再送去讀書,以後送到她身邊養一陣,讓蘇辰幫忙指點一二,以後怎麽說也會走上仕途,這樣的話他們夫妻兩人也有了盼頭。

三姐妹聊了一個下午的天,蘇辰這兩日沒有回來,第三日回來,原來是下午休沐,他不必去府衙。

而蘇府請宴的時間是婆母定好的,正是蘇辰回來這一日。

大清早的去找婆母,黎氏看到喬寶瑩,連忙說道:“上次咱們出門的時候,你幫我梳的發式,還有衣裳挑選的都不錯,今個兒不然也幫我打扮打扮。”

喬寶瑩應下,上前幫她打扮。

黎氏對着鏡子看着她,說道:“以前的事咱們也不提了,說起來我來了平江府後,看到你進退有度,處事不驚,當真與當初的喬九不同了,在外頭開了眼界,兒媳婦也很不錯,學得快,會抓主意。”

“你大嫂可就沒有你大度,她還是當年那個計較的小媳婦,這麽多年,生意也越做越好,一家四口吃喝不愁,在林源縣因為蘇辰的關系,一家人都很受人尊重的,只是人不大氣,幹不成大事的。”

“還是我二兒有眼光,娶了個媳婦,心靈手巧的,二兒媳婦,不怪婆母嘴巴快,其實我最盼着的還是你跟蘇辰能生下孩子,二兒媳婦你什麽都好,真的,我也看明白了,你這樣的人才能幫着我二兒,只是二兒這一脈不能斷了根。”

“你有沒有想過給我二兒納房妾室,到時妾室生下了孩子,你再抱養過來,接着把妾室發賣出去,這事兒不就解決了?”

黎氏的眼神透過鏡子試探的看着喬寶瑩。

喬寶瑩手中動作一停,目光朝一旁恭敬站着的劉婆子看去一眼,接着又給黎氏梳理發髻,說道:“婆母,此話可是劉婆子說的?”

僅一句話,劉婆子吓得趕忙跪下,黎氏見狀,連忙扶着劉婆子起來,“我兒媳婦很善良的,她不會懲罰你的,你是我的人,兒媳婦,對吧。”

喬寶瑩淡淡一笑,黎氏有些尴尬,于是解釋道:“劉婆子以前在大戶家裏做過下人,只是那家大戶舉家搬遷,于是她便被發賣出來了。”

喬寶瑩将最後一支金簪插入黎氏的發髻當中,停了手,說道:“是因為主家搬遷被發賣,還是犯了錯事被發賣出來的?此事不難查,不過她說的這個提議就有違人倫了。”

“不管是正夫人還是小妾生的孩子,孩子有權力跟自己的母親在一起,為了一己私欲,就将人家母子分離,改日孩子長大後知道,不知道會有多恨養母,尤其是用這種毒辣的手法,而且我跟夫君之間不是不能生育,很快就會有孩子,以前沒有生,皆是時機不對,這些年我跟夫君走南闖北的,也不方便。”

那劉婆子還是悄悄跪了下去,面露驚色,聽着主子說兒媳婦是莊戶出身,怎麽卻有如此見識,不輸大戶家裏的主母,看來以後再不能犯下這樣的錯事來。

黎氏一聽,還是很不滿意,“我不管你們什麽原因,反正我二兒已經二十有五了,再不生孩子,都年紀大了,他如今官位順達,處事有度,不知外頭多少貴女千金想要嫁他為平妻,我也不是逼他非要娶一個,但是為了咱蘇家的子嗣,也不能就這麽空着,二房一脈官運好,光宗耀祖了,可不能在這孩子的事上做了祖宗的罪人。”

喬寶瑩很不喜歡聽這些話,她左耳聽右耳出,待黎氏不再說了,她也打算回主院去,今日請宴,她身為蘇府的主母,掌着家,也不能不去管的。

黎氏見兒媳婦要走,心裏有些不舒服,才說了兩句就要走了,可是也沒有什麽借口可留的,便由着她走了。

喬寶瑩回到主院透了一口氣,接着吩咐邬總管将食物清單呈了上來,她看了一眼,看了宴席的配菜,還有各點心的配備。這是蘇府第一次請宴吧,上次是莫情的孩子滿月酒,趙家請宴借了蘇府的府邸。

眼下他們要請宴,代表着蘇辰,怎麽說也不能給蘇辰丢了臉,再說她有的是銀子,也不能比這些貴夫人的宴席差才是,不但不能差,還要做得很到位,處處替客人相周到了。

喬寶瑩看完後,忽然說道:“吃完主食,之後送上插食的時候,能不能移步花園,插食送上卻以自助餐形式,花園那邊也不必擺桌椅了,這天氣正好,站在湖邊與花園相交之處那塊空地。”

“除了插食的清單外,再叫廚工弄些風味烤肉,到時她們愛吃什麽就吃什麽吧。”

邬總管點頭應下了,雖然沒太聽懂,但夫人打算親自去布置場地,他便按令做事便是。

喬寶瑩将自己的想法同兩位姐姐說了,喬三很感興趣,不知自助宴是什麽意思?是怎麽個吃法。

于是三姐妹在後花園挨着湖邊的地方,她讓人擺起了桌子。

一圈桌子圍成圓圈,圈中卻是花樹,很惬意。

春天正是百花香,萬物生長的季節,花園裏清香撲鼻,又有湖面的清風吹來,略有些涼意,加件衣裳便可。

三姐妹将宴場布置好了,夫人們也該來了。

邬總管帶着人已經去府前接待,喬寶瑩卻看到蘇辰也回來了,他休沐回來,因為今日請的是女眷,蘇辰也不方便出席,于是一頭鑽進了書房裏,順帶喬寶瑩先給他送了一些宴會上會吃到的美食,蘇辰覺得很豐富,味道也極好,有不少好吃的在平江府根本吃不到。

喬寶瑩去找黎氏,黎氏一聽這些夫人都來了,立即起身,跟着兒媳婦就往宴場走。

眼看宴場就在前頭,黎氏忽然說道:“我的腳有些痛,要不兒媳婦扶我吧。”

喬寶瑩早已經看出黎氏的心思,她是想做給外頭的人看呢,她可是蘇府的老夫人,喬寶瑩扶着她,大家自然也看重她了,這一點小心思,喬寶瑩看透了也不點破。

她扶着黎氏入場,有不少夫人朝黎氏點頭,這些官夫人大多是與鞏家一樣支持蘇辰的,自然對黎氏的恭敬不是裝的。

黎氏很受用。

在主座上坐下來後,她面色有些窘迫,忽然這麽多雙眼睛看着她,她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于是朝下屬席坐着的兒媳婦看去一眼,喬寶瑩立即反應過來,便舉起杯子,對黎氏說道:“婆母,兒媳婦先敬您一杯,祝您長壽安康。”

黎氏一聽,樂開了花,她是一定要長壽的,好日子在後頭呢,二兒争氣,她也跟着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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