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身份識破
喬寶瑩看到了幾處,她有些弄不懂,這些人為何要散住在各地,而不集在一起成為一個新村,她将自己這一路上看到的問題全部記錄起來,連地址都記錄了。
于是她從崑山縣一直看到了長洲縣,這一路走去,快一個月了,喬寶瑩也打算回去了。
一行人騎上馬駒很快回到了蘇州城,趙牧聽到他們回來的消息很快入了蘇府。
喬寶瑩将自己這段時間看到的問題說了出來,不要說裏正了,如果不能将這些散戶這些百姓給安排好,裏正也無法管周全。
而且她發現那些深山裏還有不少人,她只是随意的翻了幾座山,喬寶瑩拿着輿圖細看,心裏正好想起了一個對策。
趙牧是平江軍将領,他所要管制的是兩浙路,不能只管一個平江府,所以他多半都會住在軍營裏,每隔一段時間便會來蘇府見莫情,住上兩日便又走。
不然趙牧更加希望莫情在蘇府住上,就是因為她們兩人好做伴,如果莫情直接住進将軍府,她一個人不知道有多孤單。
喬寶瑩與趙牧商量了一個下午,正好今個兒趙牧要留下,白九挺着大肚子吩咐下人做了不少好菜,大家夥的一桌子吃了一頓飯,看着府中的兩位孕婦,喬寶瑩就摸了一把汗,她現在是責任重大。
看着身邊坐着聽話的小衍兒,她就感激的朝莫情看去一眼,這段時間她忙着外頭,都沒有管孩子,還是莫情幫她帶的,小衍兒其實挺粘她的,可是每日她夜裏回來的時候,孩子已經睡着了,今個兒難得她早早的在家中。
吃過飯後,喬寶瑩抱着孩子與莫情和白九在屋裏聊着天,看着兩個幸福快樂的女人,喬寶瑩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小思源似乎也有些粘她,自從知道自家母親再次懷上了孩子後,便再也不會懵懵撞撞的往自家娘親懷裏沖了。
這會兒跟小衍兒坐在一起,兩人一起圍着喬寶瑩,很快小思源拿出一本小人書,裏頭全是畫,相當于喬寶瑩以前看過的連環畫差不多,孩子不識字,卻是能看圖的。
小思源要喬寶瑩講解,喬寶瑩于是給兩孩子講起了故事,小衍兒根本就聽不太懂,卻在旁邊傻笑,看着兩孩子,喬寶瑩似乎都有了動力,為了他們去拼去鬥,她覺得也值了,他們的下一代一定不能再像她和蘇辰這麽辛苦。
他們是寒門出身,沒有好家世,沒有底蘊,一切都靠他們自己創造,不能像京城裏的權貴子弟,他們只能靠自己,而他們的下一代,不能再受他們同樣的苦。
喬寶瑩抱着小衍兒吻了吻他的額頭,小思源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也朝喬寶瑩看來,那模樣是要她也吻吻他麽?
喬寶瑩抱起小思源吻了吻他的額頭,旁邊坐着的莫情卻是笑了。
“瑩兒,我覺得易容成蘇大人的時候,真的很像,聽我哥說你前不久因為扮成蘇大人還遇上了桃花,我哥說以前大人都沒有這麽多的桃花,也沒有女子敢靠近的,瑩兒就不同了。”
莫情将她上下打量一眼,笑道:“瑩兒溫柔,我瞧着也歡喜。”
白九卻在一旁笑了起來,喬寶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怎麽就覺得這本就是蘇辰的桃花呢,她不知道吃了多少回醋了,以前不知道他在外頭的應酬,還不知道原來這麽多的女子喜歡着他,前撲後繼的也不為過。
不過看趙牧和莫金卻不同,這兩人一副冷冰冰的,都沒有女子敢上前與他們說話,而且趙牧一天到晚的忙碌着,也沒有時間像蘇辰這樣參加詩會,或者賞花宴什麽的。
說起這事兒,莫情看到喬寶瑩那牙痛的模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我聽說那日某人臉都氣綠了,若是大人在,估計回來得受懲罰了。”
有嗎?她那日有這麽明顯麽?她回想了一下,她那天夜裏都沒有怎麽睡好,腦子裏全是蘇辰左擁右抱的模樣。
夜深了,三人各自回院子,今個兒小衍兒是一定要跟她睡了,可惜明個兒大清早的她就得走了。
天還沒亮,喬寶瑩便起身穿衣,接着開始易容,臨走時,她在孩子的額上吻了吻,接着叫乳母進來照看着,她先出了院門。
畢浩和莫金都等在那兒,喬寶瑩吩咐畢浩好好護着小衍兒,她便帶着莫金往府衙而去。
半路上,她吩咐莫金給劉無好去一封拜帖,她打算将這兩日想好的對策實施起來,而這個法子必須得劉無好幫忙才行。
不過原本她可以去找古池先生的,可是想起上次船上,古美芳對蘇辰也有意思的時候,她就不好意思去找了。
喬寶瑩處理了一個上午的公務,各地的案子她只是掃了一眼,多半都簽了字,至于先前裏正無故死亡的事,最後以意外結了案,她知道了內幕,可是那位言師劉秀才必須得抓了去,陳意帶着人一同去了沅州。
喬寶瑩再次安排元啓接着将各縣的人口統計出來,并說出了一些山裏的獵戶,她要求去幾位差兵跟在裏正身後,将那些散戶也統計好,并要裏正勸這些散戶聚集在一起,自成一個新村。
他們呆在山村裏多半都是打獵為生,喬寶瑩有心想讓他們開垠荒地,這樣一年的吃食至少能得到保障,而不是全靠打獵,一但家中沒有壯丁就成了問題。
元啓領令下去,正好是晌午了,喬寶瑩剛要起身入內休息,不由得伸了一個懶腰。
屋裏只有莫金,喬寶瑩沒有注意,不由得顯露出女兒态,沒想剛把手放下,就看到劉無好站在門口,她連忙坐直了身子。
喬寶瑩沒想到劉無好收到帖子沒回帖,卻是直接來了。
“蘇大人要尋我,自然得趕緊來,走,咱們去醉風樓喝酒去。”
喬寶瑩才想起風流才子劉無好最是嗜酒,她呆會可不能喝酒,一但喝酒就會醉,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
她起身與劉無好從府衙裏出來,兩人共坐一輛馬車往醉風樓去。
半路上劉無好卻總是盯着她看,看得喬寶瑩有些驚心,莫非他猜出了什麽?
劉無好忽然開口,“靜之,我給你個小妾吧,手感真的是好,到時你瞞着夫人便是,上次的那位感覺如何?”
劉無好一副好哥們的樣子,喬寶瑩一聽便不對勁了,上一次的那位,什麽意思?
于是她試探的問道:“無好說的什麽話,我向來不近女色,有我小媳婦就已經很滿足了。”
劉無好卻反而笑了起來,用胳膊噌了噌喬寶瑩的手臂,說道:“靜之,咱們都這麽熟了,這馬車也是我的,很隔音,不必擔心。上次咱們兩人用的那個姐妹兩,你感覺如何?我前不久得到了兩位京城姐妹花,聽說是落泊的權貴之後,我瞧着可憐就買了,你說你不喜歡平江府的女子,因為太瘦了,這一次的可是京城裏來的。”
喬寶瑩聽後,早已經火冒三丈,蘇辰與劉無好是最要好的朋友,想不到兩人私底下居然做了這樣的事來,可憐她還一直覺得蘇辰不會對不起她。
再看劉無好怎麽說現在也是提學大人了,如果沒有與蘇辰做下這些事,他怎麽可能亂說。
喬寶瑩面色不知不覺沉了下來,手也不知不覺攥緊。
可對面坐着的劉無好卻還不知死活的接着說道:“你夫人并不知道吧,小美也不知道的,不過咱們玩歸玩,家中夫人還是得寵着,這些不過是些玩意,你不說我不說,沒有人知道的。”
這話真的很欠揍,喬寶瑩想也沒想忽然就是一拳朝着劉無好打了過去,出了手後,她才發現自己居然沒能忍住。
劉無好被喬寶瑩一拳打下,身子歪在車壁上,口鼻都流了血。
喬寶瑩只覺得痛快,可是她現在是扮成與他同流合污的蘇辰,于是忙上前道歉,“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手有些癢,以後不會了。”
喬寶瑩将他扶起,劉無好用手帕擦去臉上的血跡,他悶不哼聲,半晌沒有說話,喬寶瑩卻也沒心思再安慰他,事實上若不是他扮着蘇辰,她真的很想揍扁他,想不到一身風流倜傥,結果是一個這樣的人渣。
她以前還以為劉無好有了小美後,自從浪子回頭,再也不出去掂花扯草了,誰知他竟帶着蘇辰做下這樣的勾當來。
喬寶瑩這一段時間易容成蘇辰,遇上不少的事情,沒有哪件事不讓她郁悶的,頂着蘇辰這一張臉,她就犯了不少的桃花,現在劉無好居然告訴她,他們兩玩姐妹花,想到就惡心到不行。
劉無好坐直了身子,擦幹了血跡,又将鼻孔堵了起來,整個人瞧着一臉的郁悶。
“知州夫人果然有暴力傾向,居然出手傷人。”
知……知州夫人?
喬寶瑩壓下心中的驚訝,沉着臉說道:“你說的什麽話,我小媳婦還在府中帶着孩子。”
沒想劉無好卻笑了,說道:“你也別裝了,你若是靜之的話,他在一開頭聽到這放就揍我了,你至少忍了這麽久。”
喬寶瑩的拳手好癢,她沉默着,心裏似乎知道了什麽,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你們到底有沒有玩姐妹花?”
劉無好翻了個白眼,說道:“你覺得我們兩人像嗎?我若是對不住小美,小美非把我趕出府不可,到時我媳婦兒子都沒了。”
喬寶瑩郁悶的看着他,心裏卻居然有竊喜,剛從地獄走一趟,又回到了天堂的感覺,都在這家夥的言語之間,這感受可不好,這幾日很冒火了,他還來惹她。
喬寶瑩再次出手,沒想到劉無好早已經防着她這一手,身子往後一靠,伸手制止,“打歸打,小美呆會問起來,我也會如實說的。”
她又不怕小美,小美又不是她老婆,但是顯然這話有效果,喬寶瑩收起手來,反而疑惑的看着劉無好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蘇辰。”
“你伸懶腰的樣子,雖然你已經扮得很像了,但蘇辰向來端正,行如風,站如松,坐如鐘,面色沉穩,氣勢很強,而夫人卻是弱了一點。”
喬寶瑩自認為自己對蘇辰最是熟悉,平素跟蘇辰在一起的時候,她也仔細瞧過,沒有劉無好說得這麽高冷吧。
到了醉風樓,他先行下了馬車,鼻子上還堵着一塊布,左右兩邊的護衛看到主子那模樣,個個都顯得奇怪。
劉無好卻是左右看了一眼,便這樣大搖大擺的往酒樓去。
醉風樓很出名的,多是權貴富紳聚集的地方,劉無好這副模樣走進去,引來不少雙目光,喬寶瑩扮成的蘇辰樣子,想起剛才劉無好對蘇辰的評價,她越發的小心起來,闊步朝裏走,身姿挺直,瞧着還是挺有氣勢的。
兩人來到一間包間,相繼坐下,劉無好便撐開窗子,朝街頭看去一眼,方回過頭來說道:“夫人說說看,靜之到底去了哪兒?為何還讓夫人涉險?”
喬寶瑩見他什麽都知道了,也不好再隐瞞,于是說道:“他有要務在身,離開蘇州城一段時間,可是這段時間不能沒人處理公務,我便扮成他先頂着了。”
劉無好挑眉,反而更加疑惑了,“這麽一說,那你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喬寶瑩點頭。
劉無好卻反而更有興趣了,“那些案子你是怎麽審的?那些公文可都看得懂?”
喬寶瑩依舊點頭,“并不是難事,以前蘇辰什麽都跟我商量,習慣了。”
劉無好卻是倒吸了口氣。
喬寶瑩也不拐彎抹角了,說道:“其實我今日找你來的原因是為了百姓之事,我這幾日下了鄉,看到不少問題。”
劉無好也跟着嚴肅起來,看向喬寶瑩,說道:“靜之雖不在,夫人若有什麽難處盡管說便是。”
喬寶瑩很欣慰,不愧是跟蘇辰結接好的人,他沒有第一時間揭破她假扮蘇辰,畢竟這是欺君之罪,一但暴露出來,可是要誅九族的。
喬寶瑩忍不住說了聲抱歉,剛才打了人家。
劉無好擺手,說道:“我冒着生命危險試探,誰叫我好奇心太強。”
被他這麽一說,她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只好轉移話題,說起了下鄉後發生的事來。
她先将各地村子裏丢失的壯丁之事說了,并說了鄉下村裏不曾教化,很容易相信天上掉餡餅的事,所以她眼下想要劉無好幫忙的事,是将這些游手好閑的才子們積結起來,統一回徑,下鄉游說,做言師,向百姓譜及這些防備的知識,教導他們別輕意的相信這些言師們的話。
同時以官府的名義下鄉,這樣這些百姓會信得過他們,只是她希望派出去的人一定是口才了得的人,人家派出的言師三兩句就将人說服了,自己派出去的人反而被百姓三兩句給堵死了,那這意義就沒有了。
劉無好聽完喬寶瑩的話後,有些目瞪口呆,半晌問道:“靜之冶水和修溝渠夫人是不是也有參與?”
喬寶瑩點頭,蘇辰畫圖紙的時候,她曾經說過兩句,那也是她記得前世看到的一些,真正實操起來還是蘇辰做的,她做不來的。
喬寶瑩這一點頭後,劉無好半晌沒說話了。
“提學大人不同意我的安排?”
喬寶瑩試探的問。
劉無好搖頭,“只是覺得不可思議,難怪靜之敢讓夫人扮成他來處理公務,夫人之才不在靜之之下,只是靜之科舉之時,夫人是不是也跟着飽讀詩書?”
喬寶瑩連忙搖頭,“沒讀多少書,就是平素蘇辰喜歡跟我商量,我便記住了。”
她自然讀了書的,只是她不好說,何況這種事情她怎麽能說得出來,她前世學的知識通俗易懂,以經歷了一些事,有過不少見聞,到了這個時代,看着蘇辰十年寒窗苦讀,她才發現,真正會處理這公務上來說,還當真與這些詩詞歌賦沒有關系。
重點在于自己的處事作風,與自己的應變能力,詩詞歌賦只是他們科舉考試,入朝為官的敲門磚。
劉無好聽了喬寶瑩的話後,他忍不住感嘆道:“夫人若是男兒身,恐怕我跟靜之都不如你。”
喬寶瑩無語的看着他,她可沒有這樣想過,蘇辰在她心目中其實是挺厲害的實力派,她只會指點,蘇辰是腳踏實地的去做事,而且有很多經過她提點過的,蘇辰都能舉一反三,将之更加完善。
接着說到正事上了,便是關于派言師去教化百姓的事,劉無好很快将此事答應下來,還說過兩日就便将這些才子們派出去,這一下喬寶瑩放心了,有了劉無好的人幫忙,她省了不少事。
一但百姓中有了防備,這些人說服不動,只能別想法子,至少平江府的壯丁可以先保住。
從酒樓裏出來,劉無好邀喬寶瑩一同坐上馬車,喬寶瑩卻是搖頭,她借用了一匹馬,直接打馬回府衙了,看得劉無好都驚訝,這當真是蘇辰的妻子?怎麽比男子還要勇猛。
喬寶瑩回到府衙後又處理了一個下午的公務,她已經累爬了,在後房休息了一會兒,天都黑了,她感覺連晚飯都不太相吃了,平素蘇辰也是這麽辛苦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