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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寶藏的瓜分

蘇辰點了油燈在抄,喬寶瑩看着也沒有說什麽,這時廊下傳來聲音,蘇辰似乎也收了筆,他迅速的将桌上的手紮納入懷中,将剛剛譽抄好的整了整,這會兒文宇背着藥箱進來了。

他現在都是親自來給她看傷了嗎?以前倒是小童的。

喬寶瑩看向文宇,他這會兒也正好看來,眸光深深,卻很快移開目光,将藥箱放到桌上,從裏頭拿出銀針,像早上的那樣,手法熟練,也不多話。

喬寶瑩忍不住看向他問道:“文宇,白将軍那邊怎麽樣了?”

文宇手中動作不變,目光朝她看來一眼,面色柔和,沒有了往日的清冷,他說道:“正在審他,他嘴硬,不開口。”

蘇辰聽到這兒立即接了話,“要不我來審如何?我倒是審過不少犯人。”

完顏文宇朝蘇辰看去一眼,“你行你來,明個兒吧,今日下了重手,這會兒暈過去了。”

蘇辰點頭,随即他将譽抄的手紮遞給文宇,“瑩兒從青将軍那兒得到的,你看看,可否能研制出藥人的解藥來。”

文宇怔住,面上一喜,立即接過手紮翻開一看,看到上面的字跡才剛幹掉的,他目光意味不明的朝蘇辰看去一眼,倒也沒有多問,迅速的翻了幾頁,接着點頭,“這是他的藥方,雖然我不是蠱毒的行家,但只待我測試幾次,必定不成問題。”

文宇很快将手紮收起,然後給喬寶瑩下針,喬寶瑩忍住痛,蘇辰見狀,心疼的看着她,忍不住問道:“這還得下幾針?”

“再過三日,待背上的傷口結了痂即可。”

蘇辰一聽更加心疼,這不是她要多受幾日苦了。

喬寶瑩倒不覺得什麽,想想後背被火燒傷之時,那種痛才是痛,眼下下針的痛處就像螞蟻咬了一口似的,忍一忍就過了。

收起藥箱,文宇将外敷的藥放在桌上時,朝蘇辰看去一眼,面色微暗,說道:“洗了澡後再敷上。”說完便轉身出去了。

蘇辰扶着喬寶瑩坐起身來,然後去提了熱水進來給她泡着,蘇辰親自幫她洗,喬寶瑩臉都紅了,蘇辰很少親自服侍過她,以前除非兩人在浴桶裏嬉鬧,但那時他是有別的目的。

穿好薄衣躺在床上,蘇辰便開始幫她抹藥,抹藥的手指只是不經意的滑過她的外胸口,喬寶瑩原本還一本正經的,心随之顫了顫,不由得朝蘇辰看去,卻見某人似乎很正經,只是她傷的不是背麽?手怎麽摸到臀部上來了。

“蘇辰。”

“嗯。”

“要不你陪我一起睡床上來。”

喬寶瑩試探的邀請,蘇辰手中動作一停,唇角卻是止不住的往上揚,接着點頭,幫她穿好衣裳,蓋了被子,便說先去洗了澡後再上來。

只是蘇辰才來到廊下就遇上了完顏文宇在竹林裏練劍,這大傍晚的練什麽劍,蘇辰朝那邊看去一眼,也不理會,卻是打了水進去洗了。

剛洗好出來,小童忽然跑來叫人,“蘇大人,要不今天晚上審一審白将軍?”

蘇辰有些猶豫,他雖然很想去審白将軍,但剛才小媳婦邀他一起上床睡覺,而且正等着他呢。

“要不明個兒。”

小童卻突然說道:“蘇大人,其實病人本該隔離起來,畢竟可能沾染上了藥人的毒,如果接觸,可能會染上。”

“誰說的?是不是越王?”

蘇辰面色很不好看,他朝竹林裏看去,先前練劍的人不見了,但亭子裏卻響起了琴音,而且那曲子是聽都沒有聽過的,只是半夜彈什麽琴。

小童很有些為難,“大人,我師父叫你過去一趟。”

“所以你到底是來叫我審白将軍的?還是你師父找我?”

小童垂着腦袋,不知道如何答了,但師父說的對,瑩姐的病情并不很理想。

蘇辰沒有轉身入屋,卻是朝那邊彈琴的白衣身影走去了。到了亭中坐下,朝對面之人看了一眼,他卻是眉清眸冷的,像不是他叫他來似的。

喬寶瑩躺在床上好半晌也沒有等來蘇辰,想着他多半是有事了,正好上了藥後有些犯困,于是就這樣爬着睡着了。

天亮的時候,喬寶瑩醒來,發現屋裏沒人,而身邊床的位置也是涼的,所以蘇辰并沒有回來睡麽?她有些失落,倒是有些懷念起蘇辰的懷抱來。

那邊彈琴的彈了一夜,而坐着聽琴音的也聽了一夜,到了天亮各自回房,蘇辰卻是被小童帶到了另一個房間,小童最後還是将喬寶瑩的病情如實告知,才發現并不是他想像中的容易。

第二日,蘇辰天大亮了才往小媳婦的房間走,只是到了廊下的時候,就見小童匆匆過來,說道:“昨夜白将軍死了,他自己服了毒。”

蘇辰一聽,面色就暗了,唯一的線索,怎麽說死就死了?而且在青山的地界,裏頭還住着兩個懂藥的神醫,再說他們抓到白将軍的時候就沒有搜身的麽?怎麽可能碰觸得到毒藥,除非這裏有白将軍的暗線,但青山向來與世無争,隐衛的提拔也是從青山村裏找來的,怎麽會有外人潛入的。

蘇辰沒有進小媳婦的房,便跟着小童朝那邊走去,到了白将軍關押的暗室裏,只見白将軍口吐白沫就這樣倒在了地上,如果昨夜裏他就來審的話,就不會遇上這樣的事了。

蘇辰面色凝重,他蹲身下來細看,只見屍體上除了一些審訓時的皮外傷之外便沒有致命的,除了口裏的白沫,果然是毒死的。

蘇辰起身,目光淩厲的朝審訓的隐衛看去,他們卻一臉的坦然,他沉聲問道:“毒藥從何而來?”

然而接話的人卻是從外頭進來的文宇,“他的舌尖下有毒藥一直藏着,也是我們疏忽,昨日我審得嚴了一點,他受不住,終于咬破了舌尖下的毒藥來了個了斷。”

蘇辰面色凝重的看向文宇,“正好我今日要審他,他便死了?瑩兒費盡千辛萬苦将此人弄出來,如今死了,不知越王可有查出什麽?”

越王搖頭,“可以說查出來了,也可以說沒有查出來,因為我說出來你也不會信的,我說李家本就是百多年前毒死南越皇的那位祖宗之後,你可否相信?這鑄器場本就是魏帝所為,他的野心很大,蘇辰,不是你先前想的那樣的。”

蘇辰卻是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是你猜的?還是白将軍說的?”

“我有證據。”

文宇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拿出來看看。”

“在越國,一些世家的族譜和記載手紮。”

“倒是厲害,得到了世家的族譜,不知越王是怎麽得到的?”

文宇卻是但笑不語。

蘇辰是不信的,為何正好在他要審的時候,白将軍便中毒死了,如非越王審出了不一樣的結果,所以他不告訴他,是想要利用他麽?

“蘇辰,我雖然跟你一直不對付,但有一點我很佩服你,你很聰明,也當之無愧的官場之人,你有手段,相信你也能看明白這就是一場騙局,一場争奪江山的騙局。”

“先用藥毒死最有威脅的南越皇,再打亂中原,挑唆幾國內亂,然後再掀杆起義,一統中原,他們費盡心思,利用幾代人的手段,一步一步将江山納入自己的懷中。”

蘇辰卻并不認同,這一切都是越王在說罷了,原本還懷疑魏帝所做所為的蘇辰反而質疑起自己來,他一直以來沒有證據的事不會亂說,可是這一次他卻落入了越王的圈套裏,包括這一次青山鑄器場之行。

“你不必再多說,我會清查此事的。”

蘇辰轉身便走,文宇倒也沒有留他,只是面色卻暗了暗。

就這樣蘇辰在小媳婦身邊陪了她五六日,她的傷基本好了,下地行走,只要不動手不施展功夫,小心一點,再過半個月就能恢複正常。

喬寶瑩一下地首先想到的是那邊山縫裏的寶藏,由于竹園裏的傷員多,再加上文宇得到了手紮,得研制藥人的解藥,這麽一耽擱,寶藏那邊就只派了幾人守着,都沒有做什麽打算。

此處是青山的地界,雖然已經出地界,但是挨着,至于這些寶藏,很顯然是鑄器場早早的霸占了前輩的偷藏起來的寶藏,只是她沒有弄明白的是,為何不把自己藏起來的寶藏标上記號,好讓自己的子孫管理好,也不至于流落到外人的手中。

喬寶瑩忽然想到,若是她沒有炸毀鑄器場,沒有找到這個寶藏,那麽幕後之人只要擁有了這些武器,他也能将整個中原攪亂了。

喬寶瑩不敢再想,待蘇辰過來的時候,她便把自己的顧慮與想法說了,卻見蘇辰今個兒心情似乎不好。

“既然是瑩兒發現的,那自然歸瑩兒,那兒已經不是青山地界,越王管不着。”

喬寶瑩一聽就知道蘇辰講的氣話,若是不與越王分,他也會去搶,與其這樣,倒不如兩人直接開誠布公,将這一批寶藏說出來。

“蘇辰,這裏畢竟是青山地界,不如你跟越王合作一下。”

蘇辰在屋中坐了一會,應了一聲便起身出去了。

喬寶瑩在屋裏坐下,拿起地下三層機關的手稿看了起來,不知不覺看得出了神。

而那邊亭子裏,蘇辰和文宇各坐一方,兩人交談到了青山寶藏的事,文宇卻是皺眉,“是我祖宗的自然屬于我的。”

蘇辰卻是目光淡淡看着他。

文宇過了半晌,又說道:“金子可以分一點給你,武器全是越國的。”

蘇辰卻是冷笑一聲,“本來就是瑩兒發現的,你如今是燕雲十六州的主,并不是中原的主,此地的寶藏和武器本就該屬于中原。”

文宇坐直了身子,疑惑的看向他,“蘇大人要這一批武器做什麽?你身為文臣,又不是武将,你得到這一批武器想如何?”

“此事不必越王操心,但這一處寶藏我們既然發現了,自然能摻上一腳,如果越王不肯,相信這些東西你也運不走。”

“是麽?”

完顏文宇冷了臉,蘇辰的人倒是已經守在青山外了,而如今平江府正與他合作運糧,未來幾年越國的糧草都得從平江府得到,真要将這麽一大批寶藏從中原運走,還當真是一個件大事,除非與蘇辰合作,不将此事宣揚出去,只是他會不會禀報給魏帝?

“你打算怎麽分?”

“你三成,我七成。”

“四六分,你四成我六成。”

蘇辰不說話了。

文宇撫額,忽然像想到什麽,擡頭看向他,“平江府你建糧倉,但你卻虛報了糧産了,底下還私建了小倉,如今你又要得到這一批寶藏和武器,你沒有第一時間禀報給魏帝,反而跟我談分割問題,莫非……”

“莫非你想私吞?”

被人猜中心事,蘇辰卻是面色不改,但完顏文宇卻是不淡定了,蘇辰身為文武,他私吞這些寶藏和武器可是有什麽計劃?

“你不是向着晉王麽?莫非你并不是?”

蘇辰卻是冷了臉,“此事越王不必操心,但我可以保證,如果咱們兩人談好,此事當做沒有發生,皇上不會知道,中原不會阻止你,以前的合作依舊存在,只是你以後若想拿這些武器攻打中原,只要我蘇家的人在,就不可能,燕雲十六州已經成了你們的落腳之地,我也不再追究。”

“好大的口氣。”

文宇氣出一口老血,偏生事實如此,他看不懂祖宗留下的手紮,而瑩兒如今只幫着蘇辰,事實上只要替當年的祖宗報了仇,他倒是不介意誰是中原之主,他對江山沒有興趣,只是當初一氣之下出了山,如今也是身不由己。

“五五分帳,若不成,青山也絕不會繞了你。”

完顏文宇站了起來,轉身走了。

蘇辰想了想,倒也沒有反駁,畢竟在青山界外不遠,如果他要破壞,大家都沒有好處,就算是五五分帳,他和瑩兒也就有了自保的能力了。

喬寶瑩去看陳意,他的傷也恢複的差不多了,既然如此,也不必再留在青山叨擾,幾人打算下山,至于青山外的那個寶藏,他們一行人再次去看了看。

這會兒找了九九樓的心腹過來與青山村的人一起挖,看到底下是個大石洞,洞裏有防潮防火處理,裏面的武器還是收藏得很好。

石洞分兩間,一間堆積的全部是金子,一間堆積的全是武器,他們幾人看到這兒,都忍不住驚嘆,前輩到底有多少財富,據喬寶瑩所知,完顏家的後輩知道的財富就已經可以毀滅整個中原再建起一個國度了,可眼下還有這麽大手筆的漏網之魚。

當即喬寶瑩便安排九九樓的掌櫃找了心腹,開始将這些金子與武器運往平江府去,而越王也叫人将另一半運到青山村去。

所有運貨的車輛從鑄器場外的碼頭過,也就是從夾縫裏出來,不過場子那染毒的污泥之地,另劈了新路,才來到碼頭,碼頭上停留了十艘大船,喬寶瑩和蘇辰指揮着将所有東西裝上船去。

夫妻兩人上船之前,文宇來到了喬寶瑩的身邊,交代道:“你跟陳意身上的毒是解了的,但畢竟是第一次煉制出來的解藥,以後但凡有什麽不舒服,一定記得給我寫信。”

喬寶瑩感激的看了文宇一眼,點了頭,“文宇,一直都麻煩你,這一次你又救了我一命,以後你也要好好的。”

“不,這一次是你救了我一命,沒有你出手,我怕是死在那地下了成了藥人。”

文宇目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見喬寶瑩還要再說,他卻不喜歡這粘糊勁,轉身走了。

喬寶瑩知道,就算她沒有去,文宇他也一定能找到法子出來,只是多受點苦楚而已,他自己也會煉毒,他可是天下的神醫,當真那麽簡直便将他制伏是不可能的。

喬寶瑩回身,就看到蘇辰就站在不遠處此時正看着她,喬寶瑩朝他露出笑容,看到他,她的心也為之安定下來,朝他快走幾步,将手放入他的掌中,牽着她的手一同上了船。

運着半個寶藏的十艘大船出了沅州地界,喬寶瑩感覺到不可思議。

她最近一直在研制地下機關,也差不多明白了原理,一到平江府後,他們這一批寶藏自然全部将押到地下藏起來,而蘇辰立即會找上信得過的工匠,按着手冊上的,将機關全部用上,想起青山地下機關的場景,她相信有了這些機關,地下軍機營便更加隐秘了。

回平江府走了水路,繞了一點,到了平江府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後了。

由于這是兩人私藏的東西,這一次連趙牧也沒有說,他們這一次存着私心的,以後這些寶藏與武器是她和蘇辰自保的資本,蘇辰還是蘇辰,但是以後皇室要用莫須有的罪名,或者奪嫡之戰殃及魚池的手法對付他們兩人,他們也不會束手就擒。

下了船,寶藏便秘密運送去軍機營地底下,很快蘇辰找的工匠也一并入了地下,開始歷時半年的機關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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