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解圍
“哎,眼鏡男,我們的錢準備好了嗎?”
校園的一角,幾個男生正圍着一個戴着眼鏡看起來瘦瘦弱弱的男生。
被圍着的男生顯然是怕他們的,但是也顯然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了,順從地從書包裏拿出錢交給了領頭的男生。
偶爾有別的學生經過,一看到這陣勢,也趕緊離開了,生怕自己惹上事。
領頭的男生拿到錢了後數了數:“就這點錢,糊弄誰呢?你不是方家少爺嗎?方未艾你是不是越來越敷衍我們了?啊?”
方未艾低着頭不說話。
旁邊的一個男生嘲笑般地開口:“虎哥,人家方家可不認這個少爺呢!”
被叫虎哥的人恍然大悟般:“也是,我怎麽忘了,不過是個私生子。”他用錢拍着方未艾的臉,“可是這也太少了,來,搜搜他的身上還有沒有。”
方未艾一直都是配合的姿态,他們要包他便沒什麽反抗地把自己的包遞過去了,可是那些人搜了包不夠還要來搜他的身上。方未艾不自覺地皺了皺眉,臉上升起厭惡,正好被許虎看到,當即一腳踢了過去:“你還敢不滿?”
在地上滑行了一段的方未艾低着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許虎更不滿了,正要招呼小弟們上去打人,一個聲音傳來:“你們在幹什麽?”
許虎本來還不滿誰會來多管閑事,一轉頭看見來人氣焰便滅了一大半:“原來是顧少爺啊!”
來人是顧之川,整個青陽高中大概沒有不認識他的,不同于被他們欺負的這個私生子,人家可是顧家唯一的嫡長子,不管是誰,巴結他都來不及,又怎麽敢忤逆。
“你們在幹什麽?”顧之川又問了一遍,語氣明顯不好。
大家都知道這位大少爺脾氣一向陰晴不定,趕緊都站到了一邊去。
許虎勉強笑了笑:“我們就是在跟方少爺溝通溝通感情。”他有些好奇,他們欺負方未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顧之川這種天之驕子更是跟方未艾沒有半點交集,怎麽會突然出頭?
“把他的錢還給他,然後滾!”顧之川也不跟他們廢話了,直接語氣不善地說道。
許虎他們也不敢反駁什麽,只是想着方未艾什麽時候傍到了顧之川這棵大樹,就趕緊把錢還給方未艾,一溜煙兒跑得沒影。
地上的方未艾還沒起來,坐在地上揉了揉手。
顧之川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你居然能忍受被這麽欺負,之前的狠勁去哪了?”
方未艾正了正自己的眼鏡,才擡頭看他:“狠勁?什麽狠勁?上你的狠勁嗎?”
他的嘴邊帶着如嘲弄一般的笑意,讓顧之川氣得腦子轟得爆炸,蹲下去揪住了他的衣領:“給我閉嘴。”
方未艾卻仿佛沒看見他的怒意:“閉嘴嗎?原來你是想讓我閉嘴啊?我以為尊貴的顧大少爺屈尊來管這種閑事,是想讓我再□□一次呢?怎麽?上瘾了?”
兩人的距離太近,顧之川能感受到他說話時噴出的氣,看着他帶着暧昧的笑意的眼睛,某些不好的回憶侵入他的腦海裏,他趕緊像丢什麽有毒的東西一樣放開了方未艾。
“你這個綁架犯,□□犯,我總有一天會讓你付出代價。”
方未艾聽着這沒什麽殺傷力的威脅,笑着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我可是等着呢!或者我們現在就可以去警察局,然後一起可以好好回憶一下那兩個月。”
顧之川身體輕輕一顫,恨恨看着他不說話。
站起來還是要擡頭看顧之川的方未艾很不舒服,他坐在地上尚可安慰自己,自己這是坐着呢!可是如今一站起來,就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比顧之川矮,真是懷念顧之川被自己綁着的時候,在自己面前,他只讓顧之川跪着,這樣就不用擡頭看他了。
方未艾沒想到顧之川竟然會幫自己解圍,按理說他這麽恨自己,不是該看好戲才是嗎?
見顧之川被自己怼到說不出話來,他默默地撿起書包就要走。
顧之川看着他的背影,這才發現方未艾的手臂磨掉了皮,他看着那明晃晃的傷口,站在原地掙紮了半天,終于是忍不住上前:“你的手受傷了。”
“哈?”方未艾确實感覺到自己手臂火辣辣的,但是他對受傷已經習以為常了。所以并未放在心上。沒想到顧之川居然會特意跑過來提醒自己。
這倒是有趣!
方未艾一挑眉:“所以?”
顧之川有些氣急敗壞:“受傷了就去醫務室你連這點常識都沒有嗎?”他突然想起來以前方未艾身上也有各種傷,從來沒見他有處理過,果然,他一看方未艾明顯是沒打算管的,心裏頓時生出火氣,也不知道是對他的還是對自己的。
即使知道會被這人嘲笑,顧之川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還是把人帶來了醫務室。
方未艾開始真的懷疑,也許顧之川真的是被他操上瘾了?他放了顧之川的時候,把他眼裏的恨意看得清清楚楚,他一直以為顧之川是自己的一個失敗品,可是如今這麽一看也許有轉機?這麽想着,他也還真由着他了。
兩人進了醫務室,醫務室沒有醫生在,顧之川洩憤一般狠狠踢了一下凳子。方未艾悠閑地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顧之川被他看得心裏的火越燒越旺。
他從櫃子裏找到碘伏和綁帶,幫方未艾清理傷口,動作并不溫柔。
方未艾看着他:“我記得我剛綁架你的那一會兒你可不會包紮傷口。”
顧之川身體一顫,沒說話,方未艾恍然大悟似得若有所悟:“也是了。是跟我學會了吧?”
顧之川被綁架的時候并不老實,方未艾對他下手便也沒客氣過,經常把他身上弄出了傷口,再給他包紮。本來方未艾一開始并沒有要處理的想法,畢竟他自己也是成天受傷都沒管過,哪知顧之川的身體嬌嫩得很,若是不管,便會遲遲不好,還會容易感染發燒。方未艾經歷一次後便不得不認命地給他包紮了。顧之川還真是因為這個慢慢學會的包紮。
顧之川想到這些,臉色不太好。
方未艾便笑得更開心了,他湊到了顧之川的耳邊:“想到了什麽?你若是真那麽想被我上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得繼續做我的狗才有這個資格。”
當初方未艾綁架顧之川,第一天說得便是:“做我兩個月的狗我就放了你怎麽樣?”
後來兩個月,方未艾便真的沒把顧之川當人看,想到這些,顧之川眼裏滿滿的厭惡,他霍然起身,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推倒了一地:“你這個變态真他媽的讓人惡心。”
說完便不再看他就走了。
方未艾看了看自己已經被包紮好了的手不語,雖然弄不懂顧之川現在到底是怎麽想的,但是明顯他不願意做自己的狗,但是自己只對養“狗”感興趣。
無所謂地起身。
浪費了兩個月呢!再找一個目标好了!他想。
顧之川走了多久了怒氣還沒消退。
他恨那個不知羞恥的變态,也恨還去管那個變态的自己。等他把那個變态手裏的視頻照片都銷毀了,他一定要玩死他。
“顧之川。”一個女生在他身後叫他。
顧之川聽出來了那是蘇月的聲音。
蘇月是他們青陽高中的校花。整個青陽高中沒有人不知道,蘇月對顧之川的一片癡情。
顧之川對蘇月不喜歡,也不讨厭,所以平日裏蘇月跟他套近乎裝作很熟的樣子,教訓那些想靠近他的女生,他都默許地當做不知道,就當給她這個面子了。
但是現在顧之川并不想跟她說話。所以他當做自己沒聽到繼續走,結果蘇月直接跑着追了過來。
“顧之川,我叫你呢!”蘇月帶着撒嬌般地埋怨。
顧之川皺眉:“所以呢?有事嗎?”
蘇月被噎了一下,顧之川對自己冷淡不是一天兩天了,但還很少這般不耐煩。
她也不敢撒嬌了:“剛剛我聽說你幫了方未艾?你跟方未艾什麽時候關系那麽好了?”
顧之川現在聽到這個名字就能抓狂:“誰跟他關系好了?”
蘇月不明所以,怕惹顧之川生氣,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只能弱弱地開口:“那方未艾名聲本來就不怎麽好,你既然跟他關系不好,就沒必要管他的事了!”
顧之川冷笑:“我做什麽還需要你來指手畫腳不成,你難不成還真把自己當我女朋友了?”
蘇月一下子臉變得刷白,又漲得通紅,一時好不精彩。顧之川卻是再也不想跟她多說什麽了。
方未艾一直等到快上課才來班裏。
顧之川一眼都沒看他,蘇月卻忍不住狠狠地瞪了他兩眼。都怪這個小野種,顧之川才會兇自己。
方未艾自然也感覺到了蘇月的視線。或者說是全班人的目光都有些異樣,因為顧之川居然替這個受氣包出頭,引發了大家的諸多猜想。
而方未艾卻還是如往常一般安安靜靜地待在只有他一個人的角落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