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川示愛
百川走了,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裏。
他們一行人也沒有再呆在周國的必要了,九凊坐在書房裏,看着屬于百川的那片地方, 幾案上擺放随意地話本雜書、一兩個栩栩如生的小泥人、椅子上繡着小鳥的軟墊……這些東西都能證明百川曾經同他一起生活過。
哦, 對了, 不止鬼君殿有, 大晉有,周國也有, 這些地方,他們都曾一起生活過。這些記憶取悅了他,他感覺自己在笑。
殊不知那笑在旁人看起來牽強的可怕。
周雨只覺一陣雞皮疙瘩,他試探性的說道:“百川公子說過他會回來的。”
九凊也不看他,好像百川還坐在那椅子上似的, 把他的目光也黏在了那裏,“我知道。”
你壓根就不像知道的樣子啊!周雨內心哭嚎, “向生也還在,他說他師父告訴他,他不久便會回來。”
“嗯。”
九凊看起來一點波動都沒有,周雨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便出去了。
九凊這才移開了目光, 看着空蕩蕩的門,繼續着這些天說不出理由的思考,百川,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你答應過我的, 神界誰不知道,水神殿下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
……
而百川此刻坐在并不陌生的“春分”包間裏, 他看着面前一頭黑發披肩、美的不像話的男子,說道:“你知道我會來。”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鳳臨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
“梁正的死跟你有關系。”
又是肯定句,鳳臨終于不再是一副溫潤無害的樣子,他看着百川總是很靈動的眼睛,不經意便帶上了自己一貫的溫柔,“的确跟我有關系,但是這是他自願的。”
他對百川一笑,絲毫不作僞:“明鏡閣向來只愛江湖,江湖人當然離不開買賣,雙方都自願的事情,上哪兒說都怨不得我。
周雨說過,梁正起碼還有兩年陽壽,不難猜測,這筆生意上梁正付出的是時間,百川問道:“你給他什麽?”
“‘傳遍天下’的必然性,不然《民安表》就要銷聲匿跡在權貴中了。”
百川明顯不信,他看了鳳臨一眼,鳳臨便又笑了:“哎呀,被你發現了!當然不止這個。”
“你對面面做了什麽?”
鳳臨聽了并不驚訝,只道:“我已經把面面還給他了。”
本來這些事情,問一問梁正便知道了,鬼界做這些事情本該順手的很,可是十分不巧,百川神魂不知所蹤,大家亂成一片就把梁正給忘了,再想起來時梁正已經往生了。
鳳臨給百川斟上一杯酒,被輕紗濾過的陽光溫柔地包裹着他,他慢慢勾起嘴角,像是終于露出尾巴的狐貍,“你就不好奇,當年發生了什麽嗎?我的水神殿下。”
見百川不說話他也不急,只是眼神越發暧昧起來,“你應該多多少少想起了點什麽吧!我們可是老熟人了,對于你,我可是從來都狠不下心來。”他盯着百川,視線毫不掩藏:“我愛極了你這雙眼睛。”
他說話的時候眼裏滿是愛意,許是看多了這樣的目光,百川并未覺得尴尬,他将鳳臨方才給他倒的酒一飲而盡,擺出一個客套的笑來:“多謝鳳臨公子款待,我還有事,可能要等下次再好好聊了。”
鳳臨随君樂意式伸了伸手,依舊像上次那樣将百川送到酒樓門口,一副文雅君子的做派。
“你好像愛極了布局。”
百川說這話的時候頭都沒回,有意無意地模仿着鳳臨說愛極了他的眼睛時的語調,聽的鳳臨不禁笑出聲來。
天下第一美人,那笑一定很美,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
……
鳳臨的确是個愛布局的,即使兩千多年前的事情百川已經記不清楚了,但是那日的夢卻是真切的,他不知道該不該把事情告訴九凊。
對待朋友,他一向是真誠的。
但是他此刻卻猶豫了,冥冥之中他有些害怕,害怕自己的真誠傷害了九凊。
他更怕自己就是九凊的局,要不然為什麽鳳臨就是不肯放過他呢?兩千多年了,又把局布在他身上。
但是……九凊……
……
周雨走進九凊的書房,無常、向生、九凊眼睛都不眨地看着他,他面色沉重的搖了搖頭。
向生嘆了一口氣,“師父他到底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幹什麽啊!”
百川回來了,這對于九凊而言是再好不過的消息。但是他每天都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不知道幹什麽,這讓九凊很是擔憂,為此派了好幾個人去試探,可是百川飯都不吃,就是不肯出來。
雖然百川作為水神,十年不吃飯都不會有什麽問題,甚至不喝水都可以,但是這樣的情形也實在是讓人不放心,畢竟在衆人的記憶中,百川從來都沒有這樣過。
他總是彬彬有禮、落落大方,從不掩藏也從不隐瞞。
九凊很後悔,百川要走的時候應該偷偷跟着他的,這樣起碼能知道他去了哪裏,不必像現在這樣毫無頭緒。
衆人正這樣想着,突然一串熟悉的腳步聲傳來,緊接着又響起一串敲門聲。離門最近的周雨在九凊點頭示意後開了門,百川滿臉疲憊,眼下的陰翳重的吓人,如往常一般笑着站在門前,對他們說道:“我有些話想單獨與九凊說。”
三人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離開了書房并為二人關上了門。
但是離開并不代表他們不好奇,直到九凊在門關上的那一瞬間就設了結界,确保了外面什麽都聽不見。他們發現之後,這才認命地走了。
走的時候十分潇灑,一副我才不想知道你們在說什麽的模樣。
九凊設好了結界就十分緊張,百川那日那句“我以為我們是朋友”還懸在他心頭,他看着百川一如往常平靜的臉龐越發緊張起來,生怕百川下一秒就會波瀾不驚地告訴他他們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但是他還是更加關心百川的身體狀況,你虛虛指着百川的眼睛,“你這是怎麽了?”
百川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卻是牛頭不對馬嘴地說道:“九凊,我大約也是喜歡你的。”
九凊睜大了眼睛,不知道話題怎麽突然變得這麽嚴肅了,滿臉不敢相信,“百……百川……你說什麽?”
“我說,我大約也是喜歡你的。”
“那……你這幾天一個人在房中幹什麽?”
百川有些難為情的摸了摸鼻子,道:“确認自己對你的心意。”
九凊更加覺得這是一場夢了。
百川從來都是平靜的,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是意料之中的,他會為了确認是不是喜歡我将自己關在房間裏整整五日?
“怎麽确定的?”
“說出來你可不能笑話我。我這五日在房中看了六十幾本龍陽話本。”
這是什麽情況!
百川為了确認自己是不是喜歡我把自己關在房日沒夜的看了五日龍陽話本?
這些信息一下子湧入九凊的思緒,将他砸了個猝不及防。百川見他這樣不禁有些心疼,他走上前去輕輕擁住他,百川比九凊矮了半頭,頭正好可以擱在九凊的肩窩,任由九凊身上清冽的淡淡香氣侵襲他的整個鼻腔。
這一切太像一場夢,不,對九凊來說,做夢都不敢如此想,他只覺這一切虛妄的厲害,像是陽光下閃耀的光影,他回擁過百川,起初只是輕輕地摟着,怕這夢碎掉,卻又在不經意間越擁越緊,無意識的用臉蹭着百川的頭。
百川終于清晰地感受到九凊的脆弱,他輕輕撫着九凊寬厚的背,用盡所有溫柔給他最大的安全感。
“九凊,我在天海睡了兩千年,又輾轉人間數百年,天海水與我無比契合,像極了為我量身定做的溫床,人間百丈紅塵泛着陣陣煙火氣,我輾轉在一處又一處的熱鬧中,做着最不像神的神,就像之前那千千萬萬年衆神說的那樣,可是我早已丢了七情,內心空的吓人。直到遇見你,我才算是有了寄托。”
百川的聲音溫柔的像一汪春水,他感受着九凊将他緊緊抱住的力道,在九凊耳邊輕聲說道:“九凊,我心悅你。”
百川話音落地,九凊才像是終于反應過來似的,他深吸一口氣,确認是百川身上特有的清香,手足無措的說道:“百川,我喜歡你!真的!三千多年來我只喜歡你!我……我真的……”
百川輕輕推開他的胸膛,微微仰頭看着九凊有些慌亂的臉,臉上滿是笑意:“我知道,我知道的。”
九凊感受着百川手上的熱度,将手覆在百川手上:“百川,這是夢嗎?”
說完又将用食指覆上百川微啓的唇,有些魔怔地說道:“是夢我也認了,別叫醒我,這兩千多年來我也沒有做過這樣美好的夢。”
幾千年沒睡過好覺,這是百川不能想象的,不說天海那兩千年,就算出了天海他也總是嗜睡的,他突然感覺到一陣揪心的疼,九凊暴露無遺的脆弱讓他格外難過,他撅了噘嘴,在九凊指腹落下一個近乎虔誠的吻。
這個吻終于将九凊最後一點理智揉碎,他覆上那日思夜想的唇,這個吻實在算不上溫柔,他輕啓薄唇,舔舐着百川的唇縫,在百川錯愕的張開嘴的瞬間攻城虐地,狠狠吸着百川的舌頭,不讓它有任何退縮的機會,近乎瘋狂地掃過百川的口舌。
确認了自己的感情,百川也不躲藏,生澀地回應着,在這樣的沉淪中,任由九凊的愛意将他淹沒。
作者有話要說:
百川偷偷去周雨院子裏摘了一朵花
一個人躲在房間裏
“喜歡。”一片花瓣
“不喜歡。”一片花瓣
“喜歡。”又一片
“不喜歡。”再一片
……
最後:“哎呀哎呀,不管了。”
突然出現在九凊面前:“朋友,我愛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