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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廖老這話是特意對葉思凡說的,當然并不針對她一人,包括接下來還沒有上場的雲星月在內。她們同樣年輕,同樣有豐富的醫學理論知識積累,如果發展得好,未來肯定會在醫學上有所建樹。

可是,因為她們這一路走來實在是太順,幾乎沒有經歷什麽波折。

這讓她們扛挫折能力變得很差,指不定将來的某一天,可能會因為一個打擊而一蹶不振。

葉思凡的手指甲嵌入掌心,廖老既然說了這話,應該就不會給她晉級卡了。他老人家似乎總是偏愛雲星月,對別的選手要嚴苛許多。

不僅是雲星月這樣想,就連在場的其他選手都認為廖老不會給葉思凡晉級卡。

誰知道,當四位導師亮出自己的決定時,給出待定卡的人不是廖老,而是一直對葉思凡頗為贊賞的秦仁和導師。

“三張晉級卡,恭喜葉思凡進入總決賽。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六名選手成功晉級,總決賽的名額還剩六個席位。”

攝像機鏡頭分別給到葉思凡、秦仁和、廖覺明,他們此刻臉上的表情也是全場關注的焦點。

廖老沒有解釋什麽,秦導師笑着看向葉思凡,“什麽時候你真正理解了廖老這番話的苦心,我再給你晉級卡。”

葉思凡朝四位導師鞠了一躬,下臺的時候跟雲星月擦肩而過。

如果這輪比賽沒有四票晉級的選手,她無話可說;要是雲星月拿到四票,她倒是很想知道評委們會作何解釋。

按照比賽的規則,雲星月随機抽取了一個答題卡。她很快看完答題卡上的考題,低頭沉思了大約四分鐘,雲星月擡起頭來,将病歷資料從頭至尾又仔細看了一遍。

“這種病目前還沒有一個名稱,但我認為應該叫做軟骨病。病人今年二十八歲,正值青壯年,卻忽然渾身無力,就連擡頭都做不到。一般來說,兒童可能會因為缺乏維生素D,缺鈣引起佝偻病,可病人是一個成年人,且發病之前沒有任何預兆。”

“根據資料,我推斷這種病跟他的工作環境有關。病人常年在陰暗潮濕的環境下工作,不見天日,他的飲用水也有問題。這些都是表面的原因,最根本的一點,他的爺爺和奶奶屬于近親結合,從基因遺傳的角度分析,他這種奇怪的疾病可以說是絕症。”

坐在下面的選手都傻眼了,雲星月答題卡上的內容已經通過大屏幕展示在了他們面前,她是怎麽看出來工作和飲水有問題,還有近親結合這一點,根本沒有對應的來源。

“說出你的依據,醫生所有的判斷都要有事實作為支撐。”

“你會覺得我們拿絕症來出題為難你嗎?我猜,你應該有治療方案,而且不止一個。”

“雲星月,你手氣真好,居然抽中了所有考題中最難的一道題。你剛剛的答案,不能讓我給你晉級卡。”

除了廖老其餘三位導師都分別發表了自己的意見,唯獨廖老只是笑着朝雲星月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好的,我來說說自己推斷的依據,病人是一名隧道挖掘工,他從十八歲起就開始從事這項工作,并且連續十年被評委優秀員工。資料大體羅列了他參與過的項目,上面有詳細地址;關于近親這一點,來自于他家人的資料信息……”

“我有三種治療方案,第一種方案:幹細胞治療法;第二種方案:換血;第三種方案:利用中醫的針灸,對他進行長達半年的針灸治療。”

舞臺下響起了抽氣的聲音,雲星月可真敢說。

她剛剛高考畢業,理論知識比較豐富,但這并不代表她的實戰水平能夠跟前面幾場考核的排名相匹配。

要知道,醫生大學畢業之後是需要經過長時間的實習,才能正式進入到獨立問診階段。實習的過程,就是把學習的理論知識轉化為自己能夠掌握的治療手段。

坐在導師席位上的四位導師卻精神一震,雲星月的答案竟然跟他們讨論的結果十分接近。

僅僅是這些表達,肯定是不夠的,雲星月花了十分鐘,将自己目前暫時能夠給出的三種治療方案做了詳細的解釋。

導師們全神貫注地聆聽着雲星月的剖析,他們迫不及待将自己的疑惑問了出來,舞臺上呈現一種詭異的情形。仿佛現在不是考核,而是一場關于疑難雜症的研讨會。

雲星月全力輸出,之前所有的積累都派上了用場,直到四位導師同時站起身鼓掌。

“我真的很好奇,你的小腦袋瓜裏到底裝了多少醫學知識。學以致用這一點,你做得很好。”吳老不吝贊美,絲毫不誇張地說,就選是他現在的學生來解答這道題,也達不到雲星月這樣的水平。

秦仁和導師直接表态,舉起了晉級卡。

“這是一起真實的案例,雲星月,我代表聯合診斷小組,邀請你加入我們,一起幫助這個可愛的農民工重新站起來。”一向冷漠寡言的蘇木導師看起來有些激動,雲星月給他們帶來了新的思路。

三位導師點評完,大家将目光聚焦在廖老的身上,他會怎麽說?

“我說個題外話,雲星月,我想請問你,誇獎對你來說意味着什麽?”廖老又不按常理出牌。

雲星月想了想,很快給出答案,“我通常記不住別人的誇獎,我也很少去判斷自己是不是當得起這份誇獎。它好像是一陣風,吹完就過了,不像書本,值得一遍又一遍研讀。”

“很好,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

接下來到了關鍵的舉牌時刻,場下的選手們自發地吶喊起來。

“四票!四票!雲星月值得四票!”

幾乎是同一時間,四位導師同時舉起了代表晉級的卡片,她是本輪比賽唯一一個四票選手。

葉思凡看着舞臺上光芒四射的雲星月,心裏不得不承認,自己和她之間還是有差距的,她比自己更強。

經過緊張而又激烈的評議,最終敲定了本輪比賽成功晉級總決賽的十二強。

“在結束之前,先公布一下總決賽的相關事宜。你們将和評委之間進行一次相互的選擇,從現在開始一直到做出選擇之前,導師和學生之間不能有任何交流。雙方互選的,選手自動歸入改導師的考核小組。未能和導師配對的選手,只能單獨組成一個小組,等待節目組的下一步安排。”

這次考核真的是太刺激了,好多選手背後的衣裳都被汗水打濕了。

聽到這樣玄學的分組安排,十二強們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這是考核導師和選手之間的默契程度嗎?如果沒有配對成功,豈不是成功入選導師弟子的可能性又變低了?

總決賽後,最終可以成為導師學生的人數加起來不超過八人,他們中還有四人将會更加遺憾地止步于最後一次考核中。

只要想一想這種可能性,在場的選手們便咬緊了牙關。

此時不拼,更待何時!

高三十一班的同學們通過《傳承者》看到了雲星月的精彩表現,他們自豪地同時,打心底裏想念他們一起度過的那些日子。她給大家上課的場景,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導致她突然轉變的苦衷,究竟是什麽?

如果知道了這個苦衷,他們能夠幫助雲星月做點什麽?

黃馨漫收攤回家已經接近晚上十一點,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撥通了雲星月的電話。

“喂,漫漫,這麽晚了,有事嗎?”雲星月剛剛洗了個澡出來,今天的考核結束後,他們又迎來了一天的休息日,手機也交還到選手們手中。

“我沒有跟大家說APP學習軟件的事,即便是這樣,大家還是一如既往的相信和支持你。星月,你是不是遇到麻煩了?我能為你做點什麽?”

黃馨漫說話的同時握緊了拳頭,總有一天,她會成為一個跟雲星月并肩的朋友,強大到可以守護她。

從話筒裏,雲星月感覺到了黃馨漫的堅定,她的眼眶又紅了。

“漫漫,我的确遇到了一點事情,你幫我保密好不好?不要告訴任何人!這件事,只能靠我自己來解決。謝謝你,漫漫。”

得到雲星月肯定的答複,黃馨漫松開拳頭,她這會兒一點都不覺得累,反而渾身充滿了力量。

“好,我相信你可以的。如果你願意,可以把心底的憂慮都告訴我。有的時候把煩惱說出來,心情會好些。”

黃馨漫曾經的經歷告訴她,壓抑的心事要是找不到出口,理智便會走失,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在做一件看起來無法達成的事情,它對我來說很重要。我必須全神貫注地投入,才能确保結果是我滿意的那種。漫漫,不用幫我跟大家解釋,我知道你們是相信我的,這就夠了。”

挂斷電話後,黃馨漫獨自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很久。

千裏之遙,雲星月放下手機,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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