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怎麽還不滾？”謝道微嫌莫閑在這裏太礙手礙腳的。

“你流了那麽多血， 我不放心。”莫閑據實說道。

“滾！”謝道微語氣有些不耐煩的再次說了一個滾字， 她自己的身體她自己清楚，不過是流了點血，沒有那麽弱， 她關心她的水香去，自己不需要。

莫閑就是不走， 不過乖乖退離了幾步，盡量不妨礙到謝道微做事。

謝道微再次忙了起來，不再搭理死賴着不走的莫閑。

莫閑就看着謝道微蒼白着一張臉，忙碌的身影，她希望謝道微能停下來， 好好的去休息一下， 但是她知道謝道微肯定不會聽自己的話。莫閑想到自己從認識她第一天起，就不曾見過謝道微嬉戲玩樂過， 以前自己還怨她對自己太嚴厲，現在才發現她待她自己更是苛刻。這一瞬間， 莫閑對謝道微曾經的怨恨，突然就消散得所剩無幾。

到了醜時，謝道微似乎才忙了。

“做完了？”莫閑問道。

“你怎麽還不滾？”謝道微見像個樹樁一樣還立在那裏不走的莫閑問道。

“我又不是球， 怎麽滾？”莫閑一臉無辜回道。

莫閑有些皮的回答， 可沒讓謝道微覺得可愛。

“本事不見長，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謝道微依舊毒舌的說道。

莫閑心想， 人家也是女孩子， 誰願意臉皮厚的， 可是對上謝道微這樣的人，臉皮不厚點，真沒法相處，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就喜歡親近不愛說好話，對人愛答不理的謝道微。

“藥丸做好了嗎？”莫閑裝作沒聽到謝道微毒舌一般，回到自己第一個問題。

萬靈丹自然沒有這麽容易制成，其他工序可以等之後再弄，不過謝道微不願意回答莫閑的話，只是開始收拾東西。

“要不要我幫你收拾？”莫閑主動想幫忙，以前謝道微煉完藥，只要自己在都是讓自己收拾倉殘局的。

“不用！”謝道微很冷淡的就拒絕了。

莫閑碰了壁，摸了一下鼻子，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謝道微收拾殘局。

謝道微收拾完地上的東西，因為失血過多，又加上剛從地上起來，眼前黑了一片，身子有些站不住，看着要倒下去一般。莫閑馬上就扶住了謝道微的身子，她的手正好扶在謝道微的腰上，離那麽近，莫閑聞着謝道微身上那股熟悉的藥香，有着一瞬間的恍惚，她好想就一直離她這麽近。

謝道微被莫閑扶着緩了片刻之後，便恢複正常了，莫閑扶抱着自己腰，姿勢過于親密，這讓謝道微感到不自在。

“放開！”謝道微語氣冰冷。

本還有些陶醉的莫閑，聽到謝道微那冰冷的語氣，馬上就放開了謝道微，心頭有種莫名的心虛。

謝道微似乎并沒有受這小插曲的影響，繼續收拾殘局，等收拾完，便離開了藥房。

莫閑趕緊跟着謝道微身後一起出了藥房。

她們出來的時候，白術已經在外面等着。白術剛才還在奇怪，今天莫閑沒出現在樹上，以為莫閑是放棄了，心裏正在鄙視莫閑沒毅力的時候，便看到莫閑跟着自家小姐身後出來，心想突突了一下，怎麽回事，難道小姐原諒她了？小姐也未免太輕易原諒她了吧。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她家小姐看起來臉色太過蒼白了，所以莫閑暫時不是她關注的重點。

“小姐今天可是放血了？”白術關心問道。

謝道微微微點頭。

莫閑這才知道原來白術一直都知道謝道微需要放血，自己卻一直都不知道，不知怎麽的，她突然很羨慕白術，感覺白術才是謝道微願意親近的人。

“我馬上吩咐廚房，換一下沐浴的藥。”白術和謝道微說完，便馬上轉身吩咐身邊的二等丫鬟，吩咐一些注意事項。

謝道微進了自己的屋子，莫閑也想跟進去，卻被白術伸手攔了下來。

“小姐要沐浴休息，不要再打擾小姐了。”白術公事公辦的說道。

莫閑擡頭望向裏面的謝道微，謝道微繼續往裏走，壓根沒打算搭理自己，顯然是默許白術做法。

莫閑不能進去，就只能出來，乖乖的回去了。

回去後的莫閑，躺在床上，想到今天發生的事情，一遍遍的想着，心頭湧着不知名的情緒，總之不似前幾日那般壓抑，終有些了明朗的感覺。

莫閑終于睡了一些好覺，只是這個好覺睡得有點短，不到兩個時辰，天就亮了，她該起床了。

雖然還很困倦着，畢竟還是個少年，正是貪睡的年紀，但是莫閑一想到謝道微，馬上就精神了大半，立馬從床上跳了起來。

“今日，你睡得不好啊，瞧這雙美麗的大眼睛，眼下都黑了一片。”水香端着清水進來，輕聲說道。

“有嗎？”莫閑拿着銅鏡照了好幾下，可銅鏡照人不是那麽清晰，莫閑端詳了好一會兒，也沒看自己的黑眼圈在哪裏。

水香看着莫閑這般，不禁就笑了，莫閑很久沒在意自己容貌了，今日能有這個心思，說明她心境還是不錯的。

“要不再多睡個把時辰，反正現在也沒人催你幾時起床。”水香說道，這些時日，莫閑天天晚上跑去大小姐院子守着，怕都是睡不好的。

“沒事，等下我就去謝道微院子習武。”莫閑對水香說道。

“大小姐不生你的氣了？”水香有些詫異的問道。

“她還搭理我，我想着，時間久了，或許她就不生氣了。”莫閑并沒有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告訴水香，她心裏已經不止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有了秘密，還都是和謝道微有關的秘密。

“我也覺得時間久了，大小姐可能就不那麽生你的氣了。”水香點頭說道。

莫閑收拾完畢，吃過早餐便去了謝道微的院子。

“小姐，莫閑怎麽進來了？”白術自謝道微泡藥浴的時候，開口問道。

“這不是應該問你們嗎？”謝道微反問道。

白術一下子就了然了，小姐并沒有原諒莫閑，莫閑是偷溜進來的。

剛進謝道微的院子，就被白術攔下了。

“大小姐不是讓你以後不準再出現在這個院子嗎？”白術不客氣的質問道。

“昨天我出現了，姐姐也沒趕我。”莫閑很不要臉的睜眼說瞎話，她賭白術不會找謝道微求證，而且雖然昨天謝道微是讓自己滾了好幾遍，但是她始終覺得謝道微并不是真的要趕自己離開的。

白術一聽，愣了一下，真有幾分不确定了。畢竟莫閑偷溜進來，小姐真可以再第一時間把莫閑趕出去，但是昨天莫閑呆到那麽晚才離開，看着似乎真的在默許莫閑留下的，難道小姐真有打算原諒莫閑。自己問小姐，小姐那麽回答的目的，只是想表達她不想這麽輕易原諒莫閑，一定是這樣的，白術覺得自己是揣摩到了大小姐的心思了。白術明白自己應該怎麽做了，刁難莫閑，卻也不做的太絕。

“小姐說了，要加強防範，免得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溜進來！”白術畢竟是伺候謝道微長大的人，對謝道微說話的語氣和神态能模仿幾分。

莫閑一聽，心想，這還真挺像謝道微那不愛說好話的嘴巴會說出來的話。

“我又不是什麽阿貓阿狗，我是姐姐最在意的妹妹。”莫閑厚着臉皮的說道。

“呵呵，可小姐卻不是你最在意的姐姐，這樣的妹妹，小姐不要也罷！”白術冷嘲熱諷道，她是真是想錘死恃寵而驕的莫閑，她就覺得莫閑就是仗着小姐的在意，和小姐作對。

“我自然也是很在意姐姐的，水香因為我才被謝璋欺負，如果我不為她出頭，我還是人嗎？我和姐姐為敵，我也很難受，可是沒辦法。我當時都想過了，我若真砍下謝璋一條手臂，我就把命賠給姐姐。”莫閑說得十分誠懇，她相信就算白術護着謝道微，也應該是講道理的人，她當時真的是這麽想的。

“要是我，不管對錯，無論如何，我都是永遠護着小姐。”白術聞言，沉默了片刻後語氣堅定的說道，不過白術的語氣多少有些緩和了下來。畢竟莫閑都想過把命賠給小姐，說明莫閑也不是不在意小姐，只是很多時候，大概确實是身不由己。

莫閑聽着，愣了一下，她意識到白術把謝道微放在了第一位，她有些不是滋味。她不知道這個不是滋味從何而起，只是知道有人比自己更在意謝道微，她想她只是不喜歡自己被別人比下去的緣故吧。年少的莫閑，還不懂自己的心，也不懂随心而起的占有欲，唯一知道的，便是她心裏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