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莫閑想僥幸, 當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血滴從屋頂落下,并落入謝道微泡澡的浴桶中, 那水滴的聲音, 讓閉目養神的謝道微睜開了眼睛。那量不算少的鮮紅血液,在滴入淡綠色的藥水之後,那鮮紅的顏色,漸漸暈染開了, 然後那水中的青綠色,顏色開始微微變暗。能讓這同藥變色的血,自然是莫閑那獨有帶毒的血。
“屋頂有人!”白術顯然也看到憑空滴落在浴桶裏的血, 駭然大驚,她沒想到在南召, 竟然有人敢來謝家偷窺小姐沐浴,簡直是在太歲頭上動土, 不知死活。白術說完,便準備出去, 活捉了這不要命的無恥之徒。
“不用追,是莫閑的血。”謝道微語氣淡淡的說道,似乎并沒有因為突發的事件, 而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什麽?莫閑, 她爬屋頂做什麽?還把血滴進屋來, 實在過分。小姐, 您近來對她太過放縱了, 縱得那厮做事越來越沒譜了, 再這麽下去,豈不是把謝家掀得底朝天了!”因為莫閑的性別,白術倒沒有往歪出去想,只覺得莫閑越來越沒規矩,越來越不像話了!
“換清水。”謝道微語氣淡淡的說道,相比白術的憤慨,謝道微的情緒是在平靜,似乎絲毫都不在意一般。
白術心裏可是有一堆要數落莫閑的話,但是小姐不淡不鹹的态度,就只能硬憋了回去,憋得她實在難受。
莫閑早已經從屋頂遛了,她見沒人追出來,以為謝道微沒發現,心裏暗暗松了好大一口氣。她是放心了,可是鼻子的血卻還沒止住,跟不要錢似的往外噴湧,流得她滿手都是,甚至沾到了她衣裳上。
莫閑被自己的噴湧出來的鼻血吓到了,畢竟血量不小,身體好端端流這麽多,莫閑實在不安。她很想找謝道微看看,但是因為剛才做賊心虛,她不敢找謝道微,只能去找她爹了。雖然聽說她爹現在醫術還不錯了,但是她實在有點不太信任,可現在死馬當活馬醫,也沒什麽好挑剔的。
可是莫閑怕被其他人看到自己現在這樣,便再次跳上屋頂,快速的跑向她爹的屋子。
這時候,莫子生正準備脫衣裳睡下,他剛轉身,就看到莫閑全身都是血的樣子,身是駭人。若是一般膽小的人,大概會被吓死,莫子生倒是很淡定。
“你怎麽來了?”莫子生語氣柔柔的問道,他問的是莫閑為啥來,而不是文莫閑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
“你幫我看看,我這鼻血怎麽一直往外流,怎麽都止不住呢?”莫閑很緊張的問道。
莫子生伸手握住莫閑的手腕。
“身子太好了,氣血太旺了,流點出來也好,等你身體覺得差不多了,就不流了。”莫子生把脈完對莫閑說道。
“就任憑它這麽一直流着?”莫閑很懷疑的問道,她覺得她爹極大可能是庸醫,流這麽多血,身體就不會有個好歹嗎?
“嗯。”莫子生點頭應答道,對于莫閑的不信任,一點都不惱,論好脾氣,莫子生大概可以在謝家排第一。
“真不用開點藥嗎?”莫閑不放心的又問道。
“不用,不知道你之前吃了什麽,吃的太滋補了,加上你本來身子就好,又年少氣盛的,腎陽充足,所以氣血太旺,放點血出來,反而可以讓你氣血平順一些……”莫子生解釋道,并給了一個白布子給莫閑,用來吸血用的。
莫閑聽莫子生這麽說,才稍稍放心,之前身體燥熱,謝道微也說自己吃太補了,她爹能看出自己吃太補了,應該是有些靠譜。
莫閑的鼻血沒止住,她不敢走,在她爹這裏呆着感覺比較保險一些。
可是就在這時候,謝瑾凝來了。
莫閑不想和謝瑾凝打照片,便跳上房梁,拿着她爹給的白布子捂着鼻子,然後靠在房梁上。
“怎麽有血腥味?”謝瑾凝問道,作為謝家的家主,鼻子靈是基本的條件。
“我剛才取了一些閑兒的血,看看能否用來煉藥。”莫子生說謊連眉頭都不皺一下說道。
“她的血可都是毒,你能怎麽煉藥?”謝瑾凝問道。
“毒亦可為藥,夫人應該比我更清楚,當初大小姐拿她煉毒,或許也有這個原因在裏面。”莫子生說道。
謝瑾凝并沒有再說什麽,莫子生在藥理上的天賦不亞于楚非然,莫子生讓她想起了,楚非然在世的時候,他們夫妻二人經常讨論藥理,琴瑟和鳴的日子。
謝瑾凝伸手把莫子生推入床榻……
在房梁上莫閑聽着謝瑾凝和她爹聊天,聽着聽着,聲音就變了,那聲音分明有些古怪,她偷瞄了一眼,便看到不可描述的場景,謝瑾凝在上,她爹在下,然後……
這畫面對莫閑來說有點太刺激了,然後莫閑又突然想起剛才謝道微沒在浴桶裏沒穿衣服時的樣子,感覺鼻子又有一股抑制不住的熱意,剛有停止流血的跡象的鼻子,再次噴湧了出鼻血。莫閑覺得她爹現在肯定顧不上自己的死活了,她怕自己再看下去,會流血而亡,于是不得不離開她爹院子。出了院子,莫閑明顯感覺自己失血太多,腳都有些發軟了,她身子再壯實,也經不起這麽不要命的流血法。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院子,莫閑趕緊把身上沾血的衣服換下,等鼻子的血終于止住之後,莫閑并重新沖了一下身子,洗去一身的血跡。收拾完畢,莫閑覺得身體終于不躁熱,只覺得身體虛得很,然後昏昏睡了過去。
早上的時候,水香進來,莫閑才有些迷糊的醒來,她進來看到莫閑衣裳上的血跡,都快吓壞了。
“怎麽這麽多血?”水香憂心的問道。
“昨日流了鼻血,你偷偷洗着,不要讓人知道。”莫閑還是做賊心虛的說道,經過一夜休息,她那恢複力極好的身子,感覺好了許多,既不燥熱,也感覺不那麽虛了。
水香看着那一身的血跡,看着不像鼻血,畢竟沒見過誰留鼻血會流這麽多,但是莫閑偷偷摸摸像是有什麽見不得光的秘秘,弄得水香也有些緊張,偷偷摸摸的把莫閑沾血的衣裳給洗幹淨了。雖然不知道莫閑有什麽秘密,但是水香也會義無反顧的護着。
莫閑重新換了一身的衣裳,吃過早飯,便再次去了謝道微的院子。
“莫閑。”白術見莫閑來了,主動上前叫莫閑。
“嗯?”若是平日莫閑肯定高興白術主動搭理自己了,可今天,總覺得不安。
“昨晚你在哪?”白術問道,視線把莫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在自己院子啊,怎麽了?”莫閑有些心虛的回答道。
“昨日,小姐院子進了采花賊,竟然爬上房頂,意圖偷窺小姐沐浴,這采花賊也真是忒膽肥,竟然敢來我們謝家犯事,你說她是不是活膩了?”白術問道。
莫閑聽着心裏咯噔了一下,所以昨天鼻血滴進去的事情,其實被發現了?
“是嗎?可是昨晚我并沒有聽到有什麽動靜啊?”莫閑裝傻充愣的說道。
“你是不是傻,這可關系到小姐的名節,怎麽大肆宣揚?昨夜小姐用一種特別的飛蟲追了上去,過不了多久,小姐就一定知道是誰幹的,到時候先挖她一雙眼睛,在活活杖死……”白術故意惡狠狠的說道。
莫閑聽着膽戰心驚,那個飛蟲到底是什麽鬼東西,追到自己了嗎?
“萬一對方是個女的呢?她也不是故意偷看的……”莫閑心虛的說道,已經有點不打自招了。
“你怎麽知道對方是個女的?難道是你?”白術盯着莫閑看,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