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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白術看着莫閑進了屋, 不知怎麽的,總有種莫閑在變着法子粘着小姐的感覺, 畢竟就只有十文錢。別以為她不知道, 莫閑入府以來,偷偷存了一筆私房錢, 應該也有幾十兩了。白術也跟了進去, 好奇莫閑能不能從小姐那裏要到壓歲錢。

莫閑進屋, 謝道微正在寫字,莫閑湊到謝道微身後, 看着謝道微寫的字,謝道微的字真漂亮, 不像自己的字, 總是不端正,看着就像跳舞的蝌蚪一般, 歪歪扭扭的。

“作何?”莫閑湊得太近,已經妨礙到寫字中的謝道微了, 謝道微略有些不悅的問道。

“姐姐給每個孩子都準備的壓歲錢, 就我沒有, 我也想要。”莫閑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幾歲了?”謝道微挑眉問道, 都老大不小了, 還好意思開口要壓歲錢麽, 真把自己當小孩麽?

“不管我幾歲, 我都比姐姐小, 只要我還未成親, 姐姐就應該給我備一份壓歲錢的,不管錢多少,都是一份姐姐對我的祝福。”莫閑說得光面堂皇的,心裏卻想謝道微可是謝家未來的家主,南召未來的主人,謝道微只要從指縫漏點財給自己,自己就可以發家致富。這些年,她就是靠着謝道微指縫間漏的財,積少成多,如今足足有五十八兩銀子,莫閑覺得自己已經身懷巨款了。

“是嗎?”謝道微淡淡的反問道。

莫閑一聽謝道微這麽問,就覺得有戲,趕緊點頭,頭都快點得和撥浪鼓似的。

“既然是新年,那我便送你一個好彩頭,白術替我備一文錢,放紅包裏。”謝道微身上顯然是沒帶錢的,便向一旁的白術要。

“好叻。”白術聞言,語氣歡快的從身上拿出一文錢,然後放紅包裏遞給謝道微。

一旁聽着的莫閑,臉都垮了,姐姐給其他孩童都有十個銅板,就給自己一個銅板,至少也應該給十個銅板吧。

謝道微從白術手中接過裝着一文錢的紅包,轉身就遞給莫閑。

“姐姐給你的壓歲錢。”謝道微語氣甚是溫柔的說道。

本來還嫌錢少的莫閑,一聽謝道微語氣難有的溫柔,心頭一軟,就不再為錢少感到遺憾,心想錢不是最重要的,就當作是謝道微對自己祝福,這般想來,莫閑就覺得這一文錢突然變得很不一樣。

莫閑雙手恭敬接過謝道微遞來的壓歲錢。

“謝謝姐姐,我也祝姐姐新春吉祥,萬事如意!”莫閑語氣難掩歡快對謝道微說着吉利的話。

莫閑在短短時間內的情緒變化,謝道微都看在眼裏。莫閑知道自己只給她一個銅板的時候,莫閑前一秒臉都垮下來了,但是下一秒,似乎又歡天喜地的,也不知道她這腦瓜在想什麽。

“白術,你能給我一根紅繩嗎?”莫閑問白術。

“做什麽?”白術問道。

“你找給我就對了。”莫閑催道。

“你可真麻煩。”白術嘴巴這麽說,卻還是乖乖在房間內找了一根紅繩給莫閑。

“謝了。”莫閑接過白術遞過來的紅繩,便從紅包裏掏出銅板,然後拿紅繩穿過銅板中間的孔洞,系了起來,然後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再把銅板塞入自己的衣服內。

白術和謝道微都目睹了這一幕,涼熱都有些詫異。

“喲,難得你這次這麽有心。”白術說道,內心對莫閑這一舉動還是有些贊許的。

“姐姐給的壓歲錢,這代表的姐姐對我的祝福,我一定要一直帶在身上。”莫閑開心的說道,她把冰冷的銅板放在身上的時候,越發覺得這個銅板是不一樣的。

謝道微表面上并沒有說什麽,可心頭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似心被什麽東西觸撞了一下啊,她本來給莫閑一個銅板,不過是故意逗弄莫閑的,可莫閑這般做後,似乎真有一些不同尋常的意義一般。

這個新年,是莫閑入謝府以來,覺得是過得最開心的一年。過了初三之後,她便恢複往常生活,習武,吃,有意無意的粘着謝道微,這便是她生活的全部,簡單平靜,卻不枯燥。

謝家的事務,越來越多的向謝道微轉移,謝道微肅然一如既往的忙,但是早已經得心應手,也并沒有因此變的更忙。

謝道微雖然不用每天都要向謝瑾凝請安,但是每旬初還是要去謝瑾凝院子請安的。這個月初的例行請安的,已經推遲了三天,謝瑾凝身邊丫鬟說是夫人這幾天總是困乏,便推到了今天。

謝道微去了之後,便看到她母親慵懶的靠躺在軟榻上,顯得有些無精打采,這讓謝道微不免有些擔心。

“母親身子可好?”謝道微上前關心的問答。

“沒什麽大礙,只是近幾天,總是有些困意,應是有些春困。”謝瑾凝說道,身子倒是沒有任何不适,就是總有困意。

“微兒替母親把把脈。”雖然母親也是擅長醫書,但是有時候醫者難自醫,難免有些疏忽,所以謝道微還是不放心的握住謝瑾凝的手,替謝瑾凝把脈。

“都說了沒事,你還不放心,你這性子就是像你爹。”謝瑾凝笑笑說道。

謝道微替謝瑾凝把脈之後,臉色變得有些複雜。

“怎麽呢?”謝瑾凝問道。

“恭喜母親,母親身子是有喜了。”謝瑾凝的面色很快恢複如常,在放開謝瑾凝的手腕之後 ,便對謝瑾凝說道。

“有喜了?”顯然謝瑾凝也是十分詫異的,她給都會在事前給莫子生服避子丸,就只有上次醉酒,忘記給莫子生服了,事後也忘了這一茬,沒想到竟然一次就中了。

“這般也好,人丁興旺,于謝家有益。”從父親的角度來說,謝道微并不感到開心,但是從家族來說,人丁興旺,是好的。

“你心裏怕是在怪我吧。”謝瑾凝也分不清自己此刻是喜是憂。

“父親已經去世多年,母親定然也會感到寂寞,微兒可以理解,我知道父親也定希望有人能替他守護母親,也會替母親開心。”謝道微說得合情合理,她并不怪母親,離開的人已經永遠不會回來,活下來的人,總還是要繼續生活的,她相信這樣的結果也是父親樂見的。只是她心裏還是有些為父親感到有些難過,因為她知道,她父親在母親的心裏,會漸漸的越來越淡,或許有一天便會被莫子生取代。但是也沒關系,至少在自己的心中,父親,永遠不會淡去。

“罷了,你先回去吧了。”謝瑾凝也不知該說什麽,便讓謝道微回去。

“母親好好休息,保重身體,微兒告退。”說着謝道微便起身,從謝瑾凝的院子出來。

謝瑾凝看着謝道微的聲音,不免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姐姐呢?”莫閑進了謝道微的院子,找了一圈,并沒有看到謝道微,于是趕緊問白術。

“小姐去祭祀公子了,一個人去的,還不讓我跟着。”白術嘆氣的說道,夫人再次懷孕這件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不高興。夫人懷孕,對謝家來說,是好事,小姐自然也知道,但是小姐似乎還是有些不太開心。

“那位公子的墓在哪裏?”莫閑問道,她還不知道謝瑾凝懷孕的事情,更不知道她和謝道微即将出現一個共同的妹妹或弟弟了。

“小姐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就別去打擾小姐了。”白術不肯告訴莫閑,她覺得小姐都不讓自己跟了,肯定是想一個人呆着。

莫閑從白術這裏碰壁了,知道白術不肯告訴自己,不過莫閑一點都不擔心,因為謝家的下人那麽多,肯定有人知道那個楚公子葬在哪裏。果然,莫閑問了幾個府裏資歷比較老的下人後,就問了出來,知道了楚非然墳墓的大概位置。

于是莫閑就偷溜出去,這今年,她也是偷溜出府過好幾次,每次都是乘着謝道微不在的時候偷溜出去。所以,她對外面的世界一點都不陌生,雖然只知道個大概的方位,但是莫閑還是找到了。畢竟是謝家家主的夫君,陵墓是建在謝家的祖墳裏,以後要和謝瑾凝葬一起的,謝家的陵墓群還是很好找的。

莫閑很快就找到了謝道微,謝道微站在除非墓碑前,一身的白衣顯然特別的素寡,看起來那般寥寂。莫閑看着不敢上前打擾,她覺得謝道微應該不喜自己突然出現打擾她。就像自己大都也會錯開和她爹去祭祀她娘的時間。好在她爹還不是完全沒良心,每年都會去祭祀一次。她也喜歡一個人去祭祀娘,然後一個人和娘說說話。

于是莫閑一直站在不遠處,遠遠望着謝道微的側影,謝道微瘦弱的側影,更顯單薄。

謝道微在自己剛才點的香燃盡之後,才準備離開,轉身的時候,她看到莫閑在身後,也不知來了多久,看到莫閑的瞬間,她心裏有種孤冷突縫暖風的感覺。

“你來這裏做什麽?”謝道微語氣淡淡的問道。

“來找你。”莫閑據實答道。

“找我做什麽?”謝道微又問道。

謝道微把莫閑問住了,她找謝道微本也沒什麽事,見謝道微不在,就本能的去尋找。

“我見你不在,便尋來了,大概是擔心你吧。”莫閑有些不确定的說道。

“我又不是弱女子,有什麽好擔心的?”謝道微又問。

“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你一個人在外,我就是會忍不住有些擔心。”莫閑說道,就算不擔心,她也想知道她在哪裏,在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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