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小姐親自為了沐浴了？”白術一邊給莫閑擦頭， 一邊問道。
“嗯。”莫閑微紅着臉應聲道。
雖然剛才已經猜測出來了，看聽莫閑确認的時候，白術還是再次驚到了， 白術為莫閑擦頭發的手也不禁停頓了下來。
“你……和小姐……”白術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問出口， 萬一她們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豈不是很不好。
“什麽？”莫閑裝傻問道， 自從發現自己的心意之後， 總有種自己的秘密随時會暴露 “沒事。”白術覺得還是暫時先觀察觀察再說。
莫閑見白術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總感覺白術似乎也察覺到什麽，于是莫閑心裏很是心虛。
謝道微換好衣裳出來， 見白術還在替莫閑擦頭發，便走了過來。
“白術，你先忙自己的事去吧。”謝道微随口說道， 并伸手接過白術手中的布， 自己親自給莫閑擦頭發。
白術又是一懵，她哪有事忙，她的事不就是伺候她家小姐嗎？她家小姐伺候莫閑，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小姐， 我沒有事要忙……”白術弱弱的說道。
“哦。”謝道微淡淡哦了一聲， 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異常， 畢竟是自己的童養媳， 又是替自己受的傷， 自己多照顧一些， 沒什麽問題。沒錯， 她是覺得莫閑這個童養媳是可以收，不過她還不想讓莫閑知道自己要收她，畢竟自己還沒掌權，自己的婚事還處在懸而未定的狀态，而且母親肚子裏孩子性別也未确定。她想等自己可以完全做主的之後，再讓莫閑知道。免得到時候萬一不成，我莫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小姐就這樣哦了一聲，就沒了？白術感覺小姐和莫閑這次出門，自己錯過了整個世界的感覺。
謝道微給自己擦頭發，莫閑那小心肝啊，簡直不得了，心裏甜得跟吃了蜜一般。
莫閑不吭聲，乖乖的讓謝道微替自己擦頭發，臉還不由自主的貼向謝道微身子，心想，自己應該傷一段時間才好。莫閑真不知道自己到時候完全恢複之後，還有沒有這樣的待遇。
白術看着如此親密的兩個人，心想這兩人就應該是自己想的那樣吧，沒錯，就應該是這樣。她們這樣倒不是不可以，只是小姐要招婿的，難道，小姐是想把莫閑當女寵一般養着，這樣倒是和招婿并不沖突。白術也只是猜測，小姐心裏到底想怎麽安置莫閑的，真不好說。
就在這時候，謝瑾凝身邊的丫鬟進來禀報。
“大小姐，楚家的人來了，夫人在前廳招待，讓大小姐馬上過去。”
“我馬上過去。”謝道微把剛拿到手的布再次遞給了白術，便和謝瑾凝身邊的丫鬟一同去了前廳。
莫閑見謝道微離開，心裏一下就空落了起來。
“楚家，可是姐姐父親那邊的楚家？”莫閑問白術。
“自然是東然的楚家，因為公子和夫人姐親，所以謝家和楚家算是有姻親關系，所以來得最早吧，也不知楚家這次來的是什麽人？”白術說道。
“他們來做什麽？”莫閑問道，原想謝道微回謝家能好好休息一下，可沒想到，一回來，也沒得空的時候。
“三月初三，我們南召的桃花節，正是女子成年禮，雖然小姐早過了及笄的年紀，但是因為小姐是未來謝家的家主，為表示家主已經完全可以堪當大任，凡謝家的家主或世女，成年禮都往後壓遲三年。這是南召最重要的日子，這時候，朝廷會帶來冊封家主或者世女的聖旨，其他世家也會紛紛派人來參加祝賀。夫人已經上奏朝廷，讓小姐提早接任謝家家主之位，沒有意外的話，朝廷會在小姐成年禮上直接冊封小姐為謝家家主。一般情況下，謝家的家主或世女，會在成年禮上挑選誠心如意的夫婿。這是以往的慣例，所以各大世家都會挑選一些庶出的年輕子弟來參加謝家的成年禮，以成姻親之好。”白術據實說道。
原本還沉溺在小甜蜜世界的莫閑，一下子就清醒了不少，一聽謝道微要挑選夫婿，莫閑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姐姐也會在三月初三的成年禮上挑夫婿嗎？”莫閑語氣艱難的問道，以前她沒在意，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的世界和謝道微的世界，大大不同。
“按常理是這樣，但是也不是一定要在這天選夫婿，夫人和公子就是私定終身，并沒有公開招婿。”白術見莫閑一下子黯然了下來，更是篤定了莫閑對小姐果然不一般。
白術的話，讓莫閑稍稍松了一口氣，卻還是沮喪。她爹再怎麽廢材都沒關系，他是男的，可以給夫人當夫婿，可自己是女的，她怎麽才能讓謝道微不要嫁給別人呢？這難倒了莫閑，這個才十五歲情窦初開少女。
“夫人不是還年輕嗎？為什麽讓姐姐提早繼任家主之位呢？”莫閑問道，她不希望謝道微那麽早接任謝家家主之位，這意味這謝道微可能會離自己更遠一些，她多希望這樣的日子可以來得遲一些。
“夫人覺得小姐能力在她之上，南召各大事務，小姐已經輕車熟路了。小姐接任南召事務之後，夫人就可以專心研究藥理，而且謝家歷來就有提早傳任家主之位的傳統。”白術為莫閑解答到。
“那姐姐以後豈不是會更忙了？”莫閑問道，之前謝道微就很忙了，之後怕是會更忙。
“那是自然，最忙應該是未來幾天，朝廷的使臣，以及各大世家陸續都會來人，到時候我們都要好生安置和招待，不容有失，還要進行各大事宜的準備，小姐應該會忙得分身乏術。”白術說道。
莫閑聽着，好生失落，謝道微一忙起來，自己大概就會被冷落了。
“哦。”莫閑淡淡應了一聲，沒再問了，她現在是知道得越多，越是難受，好似什麽都和自己無關一般。
白術看着本來還挺精神的莫閑，一下子就無精打采了起來，其實吧，莫閑的心态，她也大概能猜到。但是她們的身份差距擺在那裏，莫閑又是女的，就算小姐再寵愛莫閑，這段感情終究是不能擺到明面上。莫閑要是男的，倒是好辦很多，謝家招的是入贅的夫婿，對身份地位倒是沒有太大的要求。
“你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去前廳，看看能不能給小姐打打下手。”白術給莫閑擦完頭發後說道，并把莫閑扶到軟榻上。
“嗯。”莫閑輕輕應了一聲，她坐上軟榻之後，就躺了下來。人要是精神萎靡的時候，真就只想無所事事的躺着。
莫閑躺在軟榻上，聽着白術離去的腳步聲，總覺得有一顆大石頭壓在心頭，怎麽都落不下來。平日不管白天還是晚上，躺在床上就會睡着的莫閑，怎麽都睡不着，她盼着謝道微早些回來。
可是等待的時間本來就漫長，而且是一個人等待的時候，就更加漫長了，等到夜幕降臨，謝道微都還沒回來。
丫鬟送來她吃的飯菜，一桌的好飯好菜，莫閑卻吃得食不知味，只是讓丫鬟喂着，稍稍吃了一些，就不吃了，飯菜剩了許多。莫閑心想，她真的很不喜歡一個人吃飯。
“姐姐吃過了嗎？”莫閑問送飯的丫鬟，她就想知道謝道微現在在幹嘛。
“今晚府中設宴招待楚家的客人，夫人、大小姐還有少爺正在宴席中款待客人。”丫鬟回答道。
莫閑聽着有些不是滋味，謝道微他們正在歌舞升平，可憐的自己，卻只能一個人孤零零的吃着飯，想想就倍感凄涼。
“哦。”莫閑的一聲哦，拉得老長了。
吃過飯之後的莫閑，時不時的問丫鬟，外面的宴席結束了沒？若是丫鬟說沒有，莫閑就好生失望 就在丫鬟都快被莫閑問得煩了的時候，宴席終于結束了，可宴席結束了，也不見謝道微回來，不過白術倒是先回來了。
“姐姐呢？”莫閑見不到謝道微的身影，便趕緊開口問白術。
“這次楚家的老夫人竟然來了，因為從未見過小姐，這次特意遠道而來，來參加小姐的成年禮，并希望讓少爺回去認祖歸宗。不過這事，夫人和大小姐是不會同意，就算老夫人親自來了，也不管用。現在老夫人正拉着小姐話家常，一時估計是回不來了。”白術說道。因為小姐長得特別像公子，老夫人看到神似公子的小姐，情緒很激動。
“老夫人是楚公子的娘？”按血緣來說，不就是謝道微的奶奶嗎？好吧，一把年紀的奶奶都來了，謝道微不陪着好像說不過去。
“正是。”白術點頭。
“我爹有參加嗎？”畢竟中原那邊，男尊女卑，要女人守節的，夫人再嫁，楚家不會高興吧，老夫人看到她爹豈不是會不開心。
“夫人讓參加了。”白術回道，夫人立場很明确，楚家老夫人來了，客客氣氣的招待着，但是公子都病逝那麽多年了，楚夫人若是來謝家擺婆婆的威風，那可不管用，好在楚夫人是個拎得清，且好說話的老太太，宴席的氛圍，還是十分和諧的。
莫閑有些意外，她總覺得夫人懷孕之後，她爹在謝家的地位越來越高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父憑子貴麽？
白術陪着，說着今晚宴席上的所見所聞，總算不太無聊，當莫閑等待的時間好過了許多了。
大概又過了快一個時辰，謝道微終于回來了。
莫閑看到心心盼着的謝道微終于回來了，看到謝道微那下都想哭了，但是她知道，謝道微也不是故意冷落自己的，可是心裏還是覺得委屈。還真別說，莫閑自從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後，內心就變得特別的嬌弱造作，眼睛還真紅了。
謝道微見莫閑那眼眶泛紅，一副委屈幽怨的樣子，只覺得好笑，莫閑近來越來越像小媳婦了，矯情得緊。
白術見兩人氛圍微妙，很識相的默默退下。
“你這是又怎麽了？”謝道微挑眉問道。
“我晚上都沒吃飽！”其實莫閑心裏很多委屈，卻無從說起，于是脫口而出的便成了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莫閑自己都覺得好丢臉，突然很嫌棄自己。
謝道微沒想到莫閑因為這個感到委屈，不過确實像是莫閑會委屈的原因之一。
“難不成下人不給你上飯菜了？”謝道微問道，謝家下人還沒有這個膽吧。
“和她們沒關系。”莫閑當然知道自己沒吃飽不賴別人。
“那你怎麽會沒吃飽？”謝道微問道，她覺得多半是莫閑自己作的。
莫閑不吭聲，她總不能說，因為謝道微不在，自己食不知味吧，畢竟說出來，就是把自己的心思□□裸的擺在謝道微面前，這會讓她感到十分難為情。她心裏覺得謝道微對自己的心思是有所察覺的，但是她并不确定，也不敢貿然表露自己的心思。萬一謝道微沒有那個意思，若再說上幾句毒舌的話，莫閑覺得自己大概會難堪得想去死。
謝道微見莫閑不吭聲，心裏大概是猜到了一些，心想女人動情之後都這麽矯情和麻煩嗎？若真是這樣的話，自己要重新考慮要不要收這麽麻煩的童養媳。不過謝道微心裏吐槽歸吐槽，卻還是吩咐白術，再上一桌飯菜上來。
莫閑看着新上的一桌的飯菜，心想謝道微确實比以前有人性多了，這般想來，莫閑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一些。
莫閑的身子還很不利索，夾筷子都費勁。有謝道微陪着，莫閑的胃口是好了不少，但是吃飯于現在的她來說，還是有點力不從心。
謝道微就看着莫閑費勁的拿着筷子，半天都吃不上幾口，似乎并沒有打算幫她夾菜，她心想敢情莫閑似被自己伺候上瘾了，是想讓自己伺候她吃飯麽？
“你故意不吃，等我回來伺候你吃飯嗎？”謝道微問道。
“才不是……我就是一個人吃飯覺得沒胃口……”莫閑據實說道，謝道微這話，她聽着不高興，到謝道微口中，自己好像就變得處心積慮的似的，她壓根就沒想那麽多。
“我正不在，對你就這麽重要嗎？”謝道微又問道。
莫閑不想開口承認，也不想否認，就只能不吭聲，默認了。
謝道微見莫閑默認，心想，看在自己在她心中這麽重要的份上，姑且喂她吃飯好了。
就在莫閑覺得謝道微又會說些她不愛聽的話的時候，謝道微拿起了筷子，夾了莫閑愛吃的菜，送到莫閑嘴邊。
莫閑心頭一暖，然後張開了嘴巴，吃下謝道微的喂食，她能感覺到自己好像更喜歡謝道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