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謝道微一摸自己的臉, 莫閑就覺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好似天地之間,最重要的就只有謝道微。可是莫閑知道, 事情遠不會這麽簡單, 因為天地之間不可能只有她和謝道微兩個人,還有很多很多的人,還有很多的事。
“你也該長大了。”謝道微含笑對莫閑說道,這短短一句話, 似乎飽含了我謝道微許多的情緒。
莫閑聽着謝道微用從來沒有過的溫柔語氣對自己說話, 忍不住就紅了眼眶, 她此處不需要謝道微突然的溫柔,這會讓她有種不安的感覺,好似現在不溫柔待自己,似乎以後就沒機會了。
“謝道微……”莫閑不安的喊着謝道微的名字, 不再喊謝道微姐姐,在她心目中,她從來沒有把謝道微當成過姐姐。
“你想去君家嗎?”謝道微問道。
莫閑拼命的搖頭,把頭搖成撥浪鼓, “我們打不過君家嗎?”莫閑問道, 所以謝道微只能把自己和她爹送回君家嗎?最壞的結果,莫閑也想到了。
“不知道,但是肯定會很慘烈, 會死很多人。”謝道微淡淡的說道, 謝家想要留下君子莫和莫閑, 并不容易。
莫閑一聽,臉色一下子就慘白了下來。
“所以,必須回去一個對嗎?”莫閑艱難的問道,她不傻,只是平時懶得用腦,兩個都跟君家回去,謝家肯定咽不下這口氣,若兩個都留在謝家,君家的架勢看起來也不會善罷幹休。為免謝家和君家起幹戈讓其他人為他們陪葬,折中的結果,便是一個留謝家,一個回君家。至于誰留在謝家,誰跟君家回去,才是他們真正的争奪的重點。
謝道微并沒有回答,确實默認莫閑的問題。
“我爹不會武功,可是他是男的,我是女的,除了謝家,其他家都是男人當家主……”莫閑故作輕松的說道,謝家的話,謝道微肯定是希望自己留下,但是夫人應該是希望她爹留下的吧,就算夫人再生氣,對她爹還是有情份的,何況夫人肚子裏還有個孩子,是啊,夫人肚子裏還有個孩子。
謝道微并沒有說什麽,任憑莫閑一個人在自言自語。莫閑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點,那就是她過天習武天賦。她若是尋常女子,君家自然不會在意她的去留,可是莫閑的天賦,足以扭轉她作為女子的劣勢。
莫閑說分析了好一會兒,謝道微卻一直沒有回應自己。
“我分析的不對嗎?”莫閑問道,沒得到謝道微認同的莫閑在想自己難道想錯了?
“你想留下來嗎?”謝道微不答反問到。
“當然。”莫閑想都沒想的直接回答道。
“別不經大腦就回答,認真想好再回答。”謝道微語氣極其認真的說道,若莫閑堅定的選擇留下,自己必定竭盡所能的留下莫閑。
謝道微鄭重表情,讓莫閑有些不明白,這還需考慮嗎,她當然是想要留下來,她正要開口的時候,謝道微打斷了她。
“先不用急着回答。”謝道微淡淡的說道。
這時候,君子莫有些失魂落魄的從房間出來了。
莫閑看向她爹,謝瑾凝打得還挺狠的,君子莫半張臉都腫得不像樣了,嘴角還有血絲。本來莫閑也想揍她爹的,可看着她爹都已經這樣了,她實在下不了手,現在的她爹看起來,簡直可憐又可恨!
謝道微連看都不看一眼君子莫,眼裏盡是厭惡。
“大小姐,三皇子情況不太妙,吳大人讓您趕緊過去一趟。”白術有些匆忙的想謝道微禀報道。
謝道微眼裏閃過一絲的不耐煩,卻還是不得不前往安置三皇子的地方。
莫閑一直就想去會會那個三皇子,可現在這功夫,她也實在顧不上那個三皇子,她還有問題要問她爹。
“你真的是君子莫?”莫閑問道,即便這已經成為不争的事實,她還是想蟲親自從她爹口中 “閑兒是也該恨我,我也确實可恨。”君子莫平淡的說道。
莫閑被君子莫依舊沒心沒肺的樣子激怒了,這個混蛋,他從來都沒在意過娘和自己,哪怕娘待他再好,他也不曾心疼過她娘。莫閑一想到她娘,就紅了眼眶,她寧可她爹就是個廢物,也不要他是什麽君家的嫡子,不然,她就會替娘感到很不值!
“我就問你是不是!”莫閑大聲的朝君子莫吼道。
“是。”君子莫平靜的回答,他知道閑兒恨自己,他也恨自己。
“你到底有沒有在意過我娘?你到底把我娘當成了什麽,你的丫鬟嗎?我娘死的時候,你到底有為她真正難過過?”莫閑連續向君子莫連續問了好幾個問題。
君子莫卻一個問題都沒有回答。
“我娘把心窩都掏給了你,你這個混蛋,到底有沒有一點良心?”莫閑罵着罵着就忍不住大哭了出來,可就是這麽一個混蛋,她娘還是放心不下他。
君子莫的眼眶也有些微紅,他依舊沒有說出任何辯解的話。任何話語,都那麽的蒼白且無力。那時候的他從君家逃出來,徹底的放棄自己,活得像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可是秀兒不會因為他學不好武功而嫌棄他,甚至包容了他的一切。他也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為什麽就可以那麽的鐵石心腸,無動于衷,接受她所有的好,卻從未想過為她做過什麽。直到,秀兒病入膏肓的時候,他才感到慌了,才會那麽不安和心痛,可是已經什麽都來不及了。君子莫跪坐在了地上,他握緊了拳頭,用力的打在了地上的石板上。
“你說得對,我對不起秀兒,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學不了武功,勝任不了君家的世子,也沒能當好一個好丈夫,也不是一個好父親……”君子莫痛苦的說道,心口那剛剛結巴還未完全愈合的疤,再次一一掀開,裏面血肉模糊。
莫閑看着痛苦跪坐在地上的男人,心裏感覺舒服多了。這個一直都那麽沒心沒肺的人,終于像個人了,有血有肉的人。看着她爹這樣,莫閑沒有繼續說什麽,她知道怪他只有自己,娘不會怪他的,她不過是借着她娘的名義,宣洩自己對他長久以來的恨和不滿,娘自始自終都從未怪過他,想到這裏,莫閑又有些不安了。
莫閑看着君子莫,想到謝瑾凝肚子裏的孩子,想到她娘臨死前的囑托,她突然明白了為什麽謝道微剛才不讓她急着回答那個問題,原來謝道微比自己還要了解自己。想到這裏,剛剛宣洩完情緒的莫閑變得更加的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