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9章

糾纏過後,床淩亂不堪,身底更是一片狼藉,黏黏糊糊的。卧室門窗緊閉,房間裏充滿事後濃郁缱绻的味道,謝書約聞得發悶,好像還能感受那種任他擺布呼吸不上來的要命感覺。

她想到窗邊透一口氣,白皙纖美的手從被子裏伸出來,找到被扔到床頭的絲綢裙,又抓起縮回去,躲在裏面窸窸窣窣穿。

程仲賓側着身,撐了頭,饒有興致瞧她。男人眼中情|欲還未完全隐退,一雙黑眸随着她的動作而動,見她掀開被條下了床,光腳到窗邊,站到綠灰色窗簾裏面。他聽見開窗聲音,窗簾随着她俯下身凹出一段曲線。

程仲賓就這樣盯着她制造的曲線望了片刻,撿起自己的衣褲套上,眼睛瞥向明顯不能睡的床單,抽出來卷成一團丢到衛生間盆裏。

他找了幹淨的換上,過去拉開窗簾,謝書約伏在窗臺上回過頭來,圓眸黑葡萄一樣,亮得令他無法不心動。他就這樣從身後抱她到懷裏,聲音低沉性感,說:“再去洗一個澡?”

今夜纏綿,以一個澡開始,又以一個澡結束。

他們先後洗澡,不過這次謝書約頭一個。

這條睡裙也髒了,她換上另一條,款式質地都相同,更溫柔的朱砂色。濕發滴水,她用毛巾包着擦,頭歪着,頸項弧度美麗,拿眼梢看他,問:“仲賓哥,你是故意挑這麽性感的嗎?”

程仲賓絕非故意,他記得以前住大院,幾次夜裏謝書約與他交流,從窗戶邊探出來,沉沉夜色中,她瘦而薄的雪白肩頭就只有兩根細細帶子。

他笑道:“我看你喜歡穿。”

謝書約落落大方對他講:“因為子宣說我的肩背很漂亮,适合這樣穿。”

程仲賓認可杜子宣的觀點,他毫不吝啬誇贊:“你穿很漂亮。”

等程仲賓洗了澡出來,謝書約又站到窗邊,端午也還未睡,這會兒被她抱在懷裏,一人一貓畫面美好。他走過去從她手裏抱過端午,對她說:“睡覺了。”

他将小貓放到客廳沙發裏,回來謝書約已經躺下,他關了卧室門上床,胸膛貼過去,攬她到懷裏。

她轉身與他面對面,也抱着他,臉挨着他肩頭,沒一會兒就睡着了。後來感到熱,她無意識推身邊熱源,又轉回身,踢了被子,舒舒服服繼續睡。

程仲賓清晨醒來就見到沖擊他視覺的一幕,謝書約的絲綢裙卷到腰際,迷迷蒙蒙的晨光裏,長腿愈發雪白,引人遐想。

昨夜好克制,卷土重來只用一眼。她驚醒,清晨女孩嗓音本就軟甜,這下子更是柔得不成樣子,含糊不清。她的眼神也如此,仿佛迷迷蒙蒙的天色,沒有誘惑他,偏偏誘惑到他。

謝書約完全是懵的,只覺得這個時間不對,但好像她也有渴望。她圓潤指甲扣着他結實臂膀,想到昨夜的漫長,提醒他:“奶奶讓我回家包粽子……”

“現在還早。”程仲賓暫時抽出手,拿起床頭的手表看時間,“不到六點。”

手表又被放下,表盤裏的三根針不停轉,默默無聞為他們的隐秘時刻計時。

這個清晨,吊帶裙一直穿在她身上,謝書約被浪潮淹沒時,柔軟滑順的料子蓋到她面上,藏住她的桃腮媚眼,也将她動情的聲音藏一半。

後來端午好像聽到裏面動靜,跑到卧室外面撓門,沒人理它,它好似也會生氣,撓得愈發厲害。

門上響聲,床上的人充耳不聞。不知不覺天光大亮,今日也是晴天,溫度居高不下,太陽短暫照一照,房間裏就熱起來。

拜他所賜,謝書約起床後又洗了一個澡,趁着他到衛生間的功夫,她去陽臺完成昨夜擱置的工作,将端午的小房子刷成漂亮的水紅色。

顏料幹透還需一點時間,貓房晾到陽臺。程仲賓此時還未出來,謝書約腹诽,他怎麽洗個澡這麽長時間?

只是當她進去,發現他在洗昨晚的床單,還有她髒了的睡裙時,謝書約臉色瞬間漲紅,她第一反應,當沒看見,掉頭就走,走兩步臉上紅色更深,又轉身倒回衛生間,支支吾吾說:“不是有洗衣機嗎?”

她第一次的痕跡,洗衣機能洗幹淨才奇了。程仲賓卻不明說,道:“夏天習慣手洗,我順便。”

謝書約聽了驚訝:“你竟然是自己洗衣服嗎?”

“我一個人住,不需要家政。”程仲賓失笑,更早的時候,別人是他的老板,什麽不是自己做呀。

“我也可以學的。”謝書約倚着門說,她看着仲賓哥蹲在盆邊洗床單,心裏盈滿幸福。

雖然她從小到大沒做過家務事,但是爸爸大伯和哥哥們也沒有做。小時印象深刻有一次,三哥主動刷碗,卻被奶奶趕出廚房,說那不是男孩子的活。

“前提是你真的自願,不要因為要做賢妻良母。”程仲賓擰床單的時候,手臂肌肉鼓起,展現男人的蓬勃力量感。

謝書約呆了呆,才笑:“難道你不要我做賢妻良母啊?”

“賢妻良母并不是靠洗衣做飯體現。”

“仲賓哥。”

程仲賓擡起頭來看她,阿約眉眼彎彎,她認真說:“有的時候,我簡直覺得你是讀了很多書的人,說話才這麽富有哲理。”

他樂了樂,與她逗趣:“我一時不知你是誇我還是嫌我。”

謝書約果然變臉:“當然是誇,我嫌你什麽?”

“嫌我沒讀幾本書。”

“……”

她從他戲谑的眼神裏讀出捉弄,輕輕哼一聲:“你好煩,就知道曲解我的意思,不和你講了。”

謝書約扭頭就走,程仲賓笑出聲來。

待他洗完出來,謝書約跟他到陽臺一起晾。她想到晚上回學校,叮囑他:“顏料幹了你記得把端午的房子放到客廳裏面,還要給它墊層墊子,軟和一些。”

程仲賓答應下來。

兩人喂了端午才下樓吃早餐,後來回家,車子開出小區時正好與大哥那輛切諾基碰上,謝思好看見她了,從車窗探出小腦袋,興奮叫:“小姑姑!”她對開車的謝書鈞說:“爸爸停車,我要去和小姑姑坐。”

寶馬和切諾基同時停下來,那邊謝書鈞問:“阿約怎麽來了這邊?”

本來昨夜過來的初衷,是為端午造房子,後來那件事情,她同樣情濃,壓根沒想推拒,自然而然就做了。

現在大哥一問,她一下子就聯系到那上面,心跳都快兩分,想着大哥大嫂也會這樣聯系,她平時再厚的臉,這會兒也厚不起來,巴不得找條縫鑽進去隐身。

程仲賓察覺到她一瞬間的不自在,替她回答:“昨天我們上山摘箬葉,阿約抱了只貓回來,但是舟舟好像怕貓,她抱到我這裏來養。”

這時候謝思好下車,蹦蹦跶跶過來,還說:“貓貓這麽可愛,弟弟為什麽怕呀?”

謝書約趁機下去抱她到後座,解釋:“弟弟還小,過兩年他就不怕了。”

謝思好點點頭:“那我像弟弟這麽小的時候也怕貓貓嗎?”

“你不怕。”謝書約想起謝思好就覺有趣,雖然院子裏沒喂貓狗,但巷子裏不缺這些小動物。過年的時候,有野貓進來偷吃,好好捉着貓尾巴,把人家扯得喵喵叫,她自己則咯咯笑。

車子重新啓程,姑侄兩人講着謝思好小時的趣事,謝書約将剛才的不好意思抛到腦後。車子停到新家樓下時,她才又擔憂起來,會不會被母親看出來?她心中惴惴,估計又要挨批。

出乎預料,就連謝書約回到家特意換了一套衣服,王維芳也沒講什麽。

謝書約剛開始還猜想,或許是過端午的緣故,人多事忙,她找不到時間而已,于是晚上拎着一袋粽子回學校,做好心理準備等她的電話,她一連等了一星期,也沒等到。又想着,或許電話裏不方便講這事情,母親也在等她周末回家談話,結果依然是壓根不提。

至此她一顆心徹底放下來,每周末打着看端午的名義,有時在程仲賓那裏住一晚。

直到暑假八月發生大洪災,和前幾次的小打小鬧不同,水淹過人高,城裏情況稍好一些,城外許多老房子倒塌,莊稼牲畜被沖走,損失慘重。家裏被安排住進來一家五口寄居,空間施展不開,由于這個原因,謝書約便搬到程仲賓那裏住了一段時間。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