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房間裏裝了兩個攝像頭, 書桌角落一個,還有一個正對着床,沈安覺得自己還是能夠接受的, 畢竟也只有一周的時間而已。
将東西放好之後,沈安就出了房間, 正好遇見了同樣剛從房間出來的範輕舟,範輕舟手裏握着什麽東西, 看見沈安就笑了, “我剛剛在房間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
沈安心中頓時湧起一陣不詳的預感,果不其然, 範輕舟将手攤開,裏面放着沈安的超迷你人形立牌。
沈安:“……”
兩人身後都跟了攝像老師,範輕舟走了兩步湊近了,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見的聲音說,“到時候我要帶走。”
沈安沒接話, 臉瞬間就紅了,連着耳朵尖, 紅得幾乎要透血。
最可怕的是, 沈安越過範輕舟的肩頭,看見範輕舟身後的跟拍對着他的臉來了好幾個特寫……
也不知道導演那邊能不能商量一下, 有些鏡頭還是剪掉得好。
還好這時樓下的門鈴又響了,何君睿聽見門鈴聲就開了門。沈安聽見聲音也趁機下去迎接新成員,範輕舟卻是慢悠悠地回了房間,将迷你沈安立牌放好了才又慢悠悠地下了樓。
“沛夏姐!”
“呂老師!”
範輕舟剛出房門就聽見何君睿跟沈安這一前一後驚訝的聲音, 緊接着,何君睿又開心道:“啊呀,于靈靈!你怎麽來了!”
沈安也規規矩矩打了打招呼,“于靈老師好。”
娛樂圈交際花這個稱號果然不是空xue來風,沈安看着何君睿這樣想到。
呂沛夏今年年紀不算大,是演藝界裏妥妥地收視女王,出演了大大小小不少的電視劇,前兩年可謂是霸屏女王,很受觀衆喜愛。不過前兩年因為結婚生孩子耽誤了一些時間,最近才複出。
沈安看見呂沛夏還是感覺挺驚喜的,他一直都很喜歡她,呂沛夏的演技很有個人的風格,将自己和角色融到一起,完成了不少完整的有靈氣的作品。
而于靈則是個歌手,跟何君睿差不多時期,兩個人也是很好的朋友,經常在微博上互動。不過何君睿是創作型歌手,而于靈則是聲音天賦型歌手,高音特別厲害。
但于靈剛出道的時候高音并沒有現在這麽驚豔,也曾一度被人說是花瓶,沈安想了想有些好笑,這樣算來于靈還是他的花瓶界前輩了。
他能知道這些也是多虧了小綿,小綿總擔心他失憶之後,上節目或者是拍戲的時候誰都不認識,一只都要在給他介紹。這次他接了綜藝節目,小綿更是抓緊時間把娛樂圈裏名氣比較高的演員、歌手都介紹了一遍,讓他都認了認臉。
當時小綿就說過何君睿,說他是交際花,在娛樂圈裏朋友特別多,跟誰都能說上兩句。
随後範輕舟也過來了,簡單地和兩位女士打了招呼,反倒是于靈和呂沛夏比較驚訝,畢竟範輕舟在圈裏真的是比較“不合群”的那一類了,幾個人也一直都沒有什麽交集。
因為他們三個已經選定了二樓的房間,所以呂沛夏和于靈也沒客氣,直接去了三樓的大房間。女生的行李難免會多些,于靈直接帶了三只行李箱,一只大號的,兩支小號的,呂沛夏則是只有一只大號的行李箱,幾個人就幫忙拎了上去。
本來沈安是想搬一只大號的,可是他正準備伸手就被範輕舟截了胡,還弄得于靈滿臉受寵若驚,沈安就只好拿了一個小號的。
三樓的房間從門間距來看,比二樓的房間要大不少,但畢竟是女生的房間,三個人把行李箱放在門口就下樓了。
“導演,”何君睿對角落處的一小群工作人員說道,“人來齊了嗎?”
結果完全沒人理他,看來是要把冷漠進行到底了。
看導演不說話,沈安就接了話,“應該沒有,估計還有一個男生。”
二樓四個房間,三樓兩個,這種猜測很合理。
節目組始終都不說話,估計是想要他們自由發揮,兩個女生在樓上整理自己的東西,沈安就提出要回房間看看家裏人給他準備的行李。
沈安回房間之後,範輕舟也說要回房間看看行李,轉眼就只剩下何君睿一個人。
家裏人準備的東西估計不少,沈安剛剛拎着上樓的時候感覺挺重的。但那時候還要和其他人好好打個招呼,就暫時放着沒有打開,現在沈安一回房間就迫不及待打開了行李箱,看見了被塞的滿滿的、卻依舊井然有序的行李,最為醒目的還是那個小月亮。
剛剛攝像老師聽見他要看行李箱,就跟着一起進來了,鏡頭一直對着沈安,給了他好幾個特寫之後,才開始拍行李箱裏的東西。
沈安先把小月亮拿出來放在床上,再拿別的東西。因為是夏天,沈安又一向穿得簡單,所以衣服不怎麽占地方,全部用收納袋裝好了,沈安就直接放進了衣櫃裏。
再就是一些日用品,電動牙刷什麽的,都是好好的裝着,沈安就先把這些放到書桌上,準備一會兒拿去衛生間。
然後沈安就看見了慕文備考今天的一些資料,是吳媚前幾天寄過來的,慕文的合同已經簽了,作為代言人,産品他肯定是要用的。
還有一包小零食,都是些小包裝的小餅幹什麽的,估計是怕他在學校餓了,可以拿出來填填肚子,這是真的拿他當小孩了。
沈安每向外拿一樣東西,心裏就會多一分感動,按道理說,他前幾年基本上都是不回家的,但家裏人還是對他的習慣這麽熟悉,平時估計也沒少想着他,不然不可能連小月亮都記得幫他帶上。
“謝謝爸媽,謝謝哥哥,你們給我準備的東西太棒了,”沈安笑了笑,很鄭重地說,“我愛你們。”
他不知道以前的沈安有沒有說過,但他現在很想說這句話,很想讓他們都聽見,他很愛他們。
沈安将房間裏的東西放好之後,就拿着毛巾和牙刷牙膏準備去衛生間,結果一打開門直接吓了一跳。相比之下他還是好的,只往後退了一小步,而他身後的攝影大哥整個人都直接跳了起來。
何君睿不知道什麽時候趴在他門口,整個人立在門前一動不動,一直也沒敲門,看見他開門之後就整個人撲了上來,把沈安吓了一跳,等他再緩過神來的時候,何君睿已經委委屈屈地蹲在地上開始畫圈圈了,看得沈安一陣好笑,“你在這兒幹嘛呢?”
何君睿聞言仰天一嚎,“我好無聊啊!”
“那你想幹嘛,我先去衛生間放一下東西,再陪你。”
何君睿要的就是這句話,亦步亦趨地跟着沈安去衛生間放東西,“我剛剛在電視機櫃裏發現了紅白機,要不要一起玩?”
沈安玩什麽都可以,便說:“好。”
等沈安放好了東西之後,兩個人就去一樓連上了手柄。玩了一把門鈴就響了,兩個人都在厮殺,還好于靈下來了,跑過去開了門。
“季影帝好。”
何君睿的游戲瞬間就不香了,兩個人放下手柄去和季明打招呼。
季明在演藝界真的是前輩了,學院派出身,十幾歲就開始拍戲,到現在已經拍了十幾年了,觀衆緣很好,參加過一些綜藝,都是穩重大哥的形象。
季明和大家打過招呼之後,就把行李放到了剩下的那個房間。
下午五點多的時候,節目組終于把大家召集了起來,然後給了他們一個紙箱就走了,繼續着自己的冷默。
抱着紙箱的何君瑞一臉無語,幾個人把箱子打開看了看,結果看見了一箱子菜,看來這是讓他們自己做飯的意思。
“這個……”何君睿把紙箱往前推了推,“我就不行了……”
沈安也說:“我也不會做飯,只能充當剝蒜小弟的角色。”
範輕舟看了沈安一眼,才說:“我也不太會。”
最後是兩個女生和季明三個人一個人做了幾個自己的拿手菜,其他人打下手,忙了四十多分鐘,就完成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六個人的第一頓飯,吃得很愉快。
沈安自認為沒幫上什麽忙,有些不好意思,便在吃完飯之後搶着洗了碗。
呂沛夏說話的時候總是很溫柔,大家坐在一起閑聊的時候,就聽見她說:“沈安老師,以後就要靠你多多照顧了。”
沈安一口水差點嗆着,“您叫我沈安就好了,當不起什麽老師。”
何君睿天生的自來熟,這些人裏他一半都挺熟的,幾個小時下來,差不多就全部都熟了,聽見沈安這話直接輕輕推了他一下,笑道:“沈安老師不用謙虛了,高考壓題那事兒全國都知道了,真是不服都不行。”
這些話何君睿說出來聽不出來任何惡意,沈安說道:“還是因為運氣好。”
“什麽事都有運氣的成分。”季明說話也給人一種很穩重的感覺,“我簽合同的時候,導演就說一切按照正常高三學生的生活來,學習上肯定是不能避免的。”
“啊!”丁靈長嘆一聲,“我現在連字都不怎麽寫了,怎麽做題啊!”
幾個人就高三的學習聊了聊,丁靈突然跑偏了,“安安,你那個皮膚是怎麽保養的啊?”
沈安愣了愣,“啊?”
“你不要告訴我你什麽都沒做,”丁零狐疑地看着他,“我們花瓶一族,有保養秘方都是要分享的!”
“花瓶一族”這四個字把大家都逗樂了,沈安也笑了,但還是老實說,“我真沒保養什麽,可能是因為休息好吧。”
丁零依舊是狐疑地看着他。
沈安平靜道:“除非工作時間沖突,一般每天十點睡覺,第二天早上七點半起床。”
這個時間可謂是把其他人都驚呆了,這太不可思議了!只有範輕舟依舊很平靜,甚至還附和道:“他說的是真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了過來,就連沈安都呆呆地看着他。
沈安幾點睡覺幾點起床,你為什麽會知道!
這時候何君睿的作用就體現出來了,他很自然地笑着說,“這個條件一般人可達不到。”
沈安自黑道:“你們知道的,我比較閑。”
何君睿換話題很娴熟,拉着丁靈十分幽怨地說,“我跟你這麽多年的交情了,你也沒叫過我一聲睿睿,怎麽第一次見沈安,就安安了呢?我們這麽多年的友誼被狗吃了嗎?”
這些話說得越坦然就越沒事,丁靈和何君睿多年好友,這一點人盡皆知,直接一巴掌拍開了他的腦袋,“我們花瓶都是資深顏控,你不夠格。”
何君睿故作受傷地奔向了季明,季明也就好脾氣地聽他訴苦。
這樣聊了下來,沈安對這個六人小組有了自己的認識。何君睿和丁靈比較鬧騰,也不招人厭,有他們在,氣氛都是熱熱鬧鬧的。季明和呂沛夏則是前輩,做事穩重,能夠帶領整個集體。
範輕舟話比較少,可以是說何君睿的反面,但存在感卻不低,大概就是六人組裏面的貴公子。而他自己大概是因為前段時間這方面的影響太大,很符合這個節目。但是很奇怪的是,節目組找上他的時候,他還只是個沒有作品的小演員,跟其他人相比完全拿不出手。
這樣一個組合,每一個人都在各自的領域占了一襲,而他是這個組合裏最沒作品、年紀也最小的那個,這種配置跟天上掉餡餅似的,不過被砸得還挺爽。
八點多的時候,大家都各自回了房間,因為怕一會兒人太多,沈安就先去洗了澡,出來的時候邊走路邊擦着頭發,就看見了自己房間門口的工作人員。
沈安把人請了進去,對方給了他一塊小牌子,“請寫下最想成為同桌的人的名字。”
沈安接過小牌子,把毛巾搭在了肩膀上,問道:“每個人都會寫嗎?”
工作人員跟沒聽見似的,沈安就知道估計是不會回答了,于是對他說,“我有東西落在衛生間了,我去拿一下,馬上就回來。”
說完就跑出門去,敲開了隔壁的門,範輕舟看見是沈安就笑了,側身讓他進去,沈安直接湊上前去小聲問道:“剛剛節目組讓你填同桌名字了嗎?”
範輕舟對他會來一點兒也不驚訝,腦子裏早就想好了說辭,可這個時候沈安湊在他身邊,身上是牛奶沐浴露的味道,他一低頭就能看見沈安滴着水的頭發和微紅的耳廓,範輕舟眼神沉了沉,微微側過頭去看沈安身後的攝像老師,低聲道:“填了。”
“好。”
沈安跟特務成功接頭似的,得到信息就一臉嚴肅地回了房間。
首先,填這個東西,就代表他們六個人中有人可能成為同桌,再加上每個人都會填,而且都是這六個人裏面選一個,就代表有可能不是每個人都會有同桌,這很可能是一種互選。
這種情況下,互選失敗的人可能有三種結果:單人單桌、和班級裏其它同學同桌、節目組将幾人任意安排。沈安覺得第二種的可能性最大,但也不排除可能有第一種的悲慘情況。
而在這五個人裏,他對每個人的第一印象都很不錯,但都不夠熟,唯一熟的只有範輕舟,而且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如果讓範輕舟來填,範輕舟一定會選自己。
沈安回到房間,跟了他一路、目睹了全過程的攝像老師眼神複雜,有些呆滞地看了看一邊的導演。
而沈安毫不猶豫提了筆,寫下第一筆之後,瞬間肌肉記憶般流暢地寫了下來,等到他停筆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寫的是藝術體!
沈安看着這個一筆寫就的“範輕舟”,心中突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似的。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被丢在房間的工作人員:“……這是什麽情況?”
目睹了全過程的攝像老師:“……這是什麽操作?”
沈安:“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