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野蠻之路聖者之心(三)
外面傳來陣陣肉香, 被關押在獸巢中的混血獸人終于有了反應,抽動着鼻子, 垂涎地汲取着食物的香氣。
不過片刻,一名獸人來到門口, 手上提着一個食盒, 沖裏面喊道:“今天有三個名額, 誰來?”
話音剛落,立刻有五六個混血獸人站起身,快速來到門口。
門口的獸人随手選了三個, 将他們帶出獸巢, 沒有被選上的混血獸人頗為失望地回到原處。
烏逐看着這一幕, 眼中帶着幾分困惑, 似乎有答案呼之欲出, 但總像是被什麽遮擋了, 蒙昧不清。
“混血獸人每天的任務就是交-配, 只有完成任務才能吃飯。”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 解開了烏逐的疑惑。
烏逐轉過頭, 看向這個和他一起抓進來的混血獸人。她似乎有些與衆不同,特別是那雙眼睛, 如同一汪清澈的湖水,和其他混血獸人的渾濁完全不一樣,蘊含着一種名為“智慧”的東西。
對人類和獸人來說,混血獸人都是愚笨的代名詞,“智慧”兩個字永遠和他們無緣, 但烏逐确實在她眼中發現了這些。
他毫無緣由地相信她,幾次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表達自己的意思。大部分混血獸人都沒有系統地學過通用語言,他們從出生開始就接收了成千上萬的獸語,導致語言功能混亂,交流有一些障礙。
“你想說什麽?”原初鼓勵地看着他。
“我們……怎麽逃?”烏逐終于開口,發出類似野鹿和山羊混雜的聲音。
“等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獸巢的守備并不算森嚴,因為混血獸人習慣逆來順受,不懂得反抗。他們沒有獸人的兇猛,也沒有人類的算計,若是生活在美好的時代,他們就是一群随遇而安的佛系閑魚。
烏逐不再說話,擡頭望着窗外,被迫接收來自四面八方的聲音。
這些聲音駁雜繁複,就像一首永不停息、毫無韻律的曲子,偏偏大腦會不受控制地去解析它們的意思,讓他得不到一刻安寧。
“睡吧。”兩只手突然伸到他的耳邊,在他耳朵中塞了兩團軟軟的東西,世界一下子安靜了許多。
烏逐轉頭,見原初捏着兩團棉花,塞進了自己的耳朵,然後四平八穩地躺在草席上,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烏逐看了她一會,也在她身邊躺下,聆聽四周幾不可聞的細碎聲響,心頭浮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
第二天,昨晚出去的混血獸人被送回獸巢。他們的模樣有些憔悴,腳步有些虛浮,但至少肚子不餓了。
為了一口吃的,混血獸人每天都要賣力運動,直到所有混血雌性全部受孕。
獸人沒有人類那樣的道德觀,他們以部落為單位,共同養育後代,無論孩子的父親是誰,都會一視同仁。但他們也非常殘酷,一旦确定這個孩子無法成為部落的勞動力,他們就會将他抛棄,就像他們對待混血獸人那樣。
獸人尊敬自然,愛護自然,也沒有人類那樣的野心、**和算計。吃飽穿暖是他們最大的追求,想成為首領,只要打敗現任首領就行。獸人擁有超強的體力和感應自然的天賦異能,而人類,必須依靠先進的武器才能和他們抗衡。
正因為獸人的存在,人類大肆掠奪自然資源的腳步才會被遏制。
如果人類也擁有了足以抗衡獸人的異能軍隊,那麽這種平衡就會被打破,而新獸人就是其中的關鍵。他們擁有兩族的基因,理論上可以成為任何一方的戰力。
“幹活了。”幾名獸人打開獸巢,除了昨晚那三個混血獸人外,其他混血獸人被分類三組,扣上鎖鏈,然後分別帶到牧場、田地或漁場去工作。
獸人部落不養閑人,這些被當作種獸的混血獸人,在沒有交-配任務的情況下想要得到食物,就必須付出相應的勞力。
原初和烏逐分在一組,跟着一名獸人來到牧場,給上千只長耳兔投喂飼料,清理糞便。
這是一項又髒又累的工作,沒過多久,兩人身上便沾滿污垢,還散發出一陣陣惡臭。
正在這時,一群獸人孩子從遠處呼嘯而來,經過這邊時,為首的孩子突然停下腳步,定定地盯着烏逐。
“你是不是烏逐?”略顯稚嫩的聲音中帶着幾分輕蔑。
烏逐擡頭看着這個六七歲的男孩,一語不發。
男孩對上他的視線,肯定道:“森羅告訴我最醜的那個就是烏逐。整個巨靈族,沒有比你更醜的人了。”
“烏逐?那不是你叔叔嗎?”旁邊一個小獸人好奇地問。
“什麽叔叔?不過是一個沒用的混血獸人。”男孩倨傲地擡起下巴,眼中滿是不屑。
巨靈族首領烏昊和人類女性生了兩個混血獸人,其中一個是烏逐,另一個就是男孩的爸爸烏多。烏多19歲便病故了,死前和一名混血雌性生下了這個男孩,一名基因優良的新獸人,從小聰明伶俐,天賦異禀,是烏昊屬意的部落繼承人。
“我叫烏瀛,記住我的名字。”男孩驕傲道,“我将來會成為巨靈族的首領,而你,和生下我的那個男人一樣,都是部落圈養的種獸。”
明明是血脈至親,但男孩對烏逐的态度如同對待一個奴隸。
男孩穿着光鮮亮麗的衣物,脖子上還挂着一串代表榮譽的獸牙項鏈,被其他孩子衆星拱月般地圍在中間。
而烏逐,衣着破爛,一身髒污,形如乞丐。
一個混血獸人,一個新獸人,待遇天差地別。
烏逐有時候會疑惑,難道平凡的人,就不配得到尊重嗎?
他不羨慕別人擁有崇高的地位和出衆的天賦,只是不明白他的自由為什麽會被剝奪?他為什麽沒有選擇和拒絕的權利?
“算了,你們混血獸人這麽蠢,估計也聽不懂我在說什麽。”烏瀛見烏逐一點反應也沒有,頓覺無趣,招呼小夥伴,“我們走吧,去看看有沒有獵物掉進我們的陷阱。”
小獸人們立刻呼啦啦地跑遠了。
烏逐喃喃自問:“混血獸人……就應該過這樣的生活嗎?”
“當然不。”一個聲音堅定的否決,“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活法,誰也沒有權利規定別人必須過什麽樣的生活。”
烏逐轉頭看向原初,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閃動着點點光華:“是嗎?那麽你,想過什麽樣的生活?”
原初擡起手,晃晃手上的鎖鏈:“沒有枷鎖的生活。”
烏逐眼前豁然一亮,似乎有一束陽光,劈開了迷霧。
是啊,答案就是如此簡單。
忙碌了一天的混血獸人,疲憊地回到獸巢。
烏逐坐在角落,安靜地吃着獸人分發的粗糙食物。
等到半夜,又有獸人過來挑種獸。
烏逐不等他喊話,先一步站起身,順便還将原初拉了起來。
獸人看了他們一眼:“行吧,你們兩個,還有那個,跟我來。”
烏逐和原初加上一個深皮膚的混血獸人,一起被帶出獸巢,往不遠處的一座小樓走去。小樓分為上下兩層,一共十個房間,混血獸人可以任選一個空房。
裏面已經安排了三名雌性,二十歲的年紀,體型都頗為瘦弱,長相一般。即使烏逐對美醜沒多少概念,也覺得自己身邊這個混血獸人長得比她們更漂亮。
大門被關上,一股奇異的香氣随之彌漫。
幾名混血獸人聞到這股香氣,立刻感覺身體燥-熱。
烏逐下意識屏住呼吸,将心跳調節到最低。轉頭看向原初,發現她正被一名雌性緊緊抱住,另一名雌性也在旁邊蠢-蠢-欲-動,最後那名雌性已經被深皮膚的混血獸人撲倒了。
至于烏逐,因為長相醜陋,完全沒有雌性願意親近他。
原初身為雄性,竟然還沒有混血雌性強壯,被她們抱得死死的,衣領都被扯開了,露出圓-潤潔白的肩頭。
“你要……J-配?”烏逐不确定地問,目光定定地望着衣衫淩亂的原初,心裏有種說不出什麽感覺。
“不。”原初将貼在身上的雌性推開。
烏逐順勢伸手,将她拉過來,朝窗口走去,探頭觀察外面的情況。
“想要逃出去,必須先隐藏我們身上的氣息。”原初說道。
烏逐點點頭,陷入沉思。
這時,一連串不和諧的聲音傳入耳中,打斷了他的思路。
他回頭望去,發現那名深皮膚的混血獸人已經進入狀态。原始的運動讓他也産生了一些異樣。
烏逐的呼吸粗重幾分,拉着原初走進一個房間,将他們隔絕在外。
今天過來主要是為了看看有沒有逃跑的機會,這座小樓的守衛并不森然,難的是如何躲過獸人的嗅覺。
“喂,裏面是怎麽回事?”一名獸人在外面喊道,“為什麽還不開始?”
他們靠聽覺就能分辨裏面的大概情況。
只有一個混血獸人在賣力,有什麽動靜一清二楚。
烏逐看着原初:“……”
原初也看着他:“……”
片刻後,烏逐道:“我們,來做吧。”
原初:“???”
突然開車可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