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天命之子vs氣運之子(五)
原初應邀來到衛禾在醫院附近租住的房子,商量開店的事情。
為了将老宅買回來, 衛禾必須在僅剩的一年多時間, 賺到七百萬。修真者想要賺錢并不困難, 即使是那些被學院淘汰的普通修真者, 也是凡人争相搶奪的稀缺人才。但是想要在短時間賺大錢,就沒那麽容易了。
“我打算先制作一批靈符試試水。”衛禾說道, “以安全防護、動态傳訊、定制特效為主。”
安全防護自不用說,如護盾、避火(水)、去痛、醒神、安眠等。動态傳訊主要用于私密交流, 情侶或朋友以各種虛拟動态影像傳遞感情和信息。
衛禾最看好的是定制特效,用術法構建的虛拟特效比電腦制作的更加自然真實,拍廣告、MV、影視劇等等,只要定制相應的特效就能一步搞定。
“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原初表示支持。
雖然大部分修真者都學過制作靈符的基礎知識, 但水平層次不齊,有些靈符的效果還不如凡人的三毛特效。但原初見過衛禾在醫院随手制作的浮空符,翅膀的拟态既真實又華麗,極具觀賞性,想必會很有市場。
“材料由我準備, 成品收入你4我6,你覺得怎麽樣?”衛禾問。
“我2就行了。”原初對賺錢沒什麽興趣,只希望他盡快和自己建立聯系。
然而衛禾不喜歡占便宜, 還是拟了一份四六分成的合同。
原初也沒多說什麽, 提筆簽字。
兩人當天便提交了資料,開了網店,上架了十幾種靈符。
“建議拍幾個視頻嗎?”衛禾挑出幾張靈符, “照片和視頻可以讓買家更直觀地了解靈符效果。”
原初點點頭,表示沒問題。
兩人踏着夜色,來到小區花園,開始拍攝試用靈符的視頻。
“這是彩光符。”衛禾随手取出一張靈符,問道,“你喜歡什麽顏色?”
“白色、藍色、紅色,紫色……”原初一連報了六七種顏色。
衛禾:“……那就白色吧。”
靈符開,一束白光自下而上,環繞周身,随後化作層層光暈,将原初籠罩其中,在夜色中閃閃發光。腳步輕移,在原地轉了一圈,點點星光随之飄灑,猶如一只只螢火蟲。
衛禾透過攝像機,定定望着這個發光的女孩。
效果持續了三分鐘,四周恢複暗淡。
“不錯。”衛禾收斂心神,低着頭,又遞給她一張符:“繼續吧,美瞳符。”
原初看了看手上的符,什麽也沒說,随手将符一扔。
霎那間,身後一樹繁花綻放,盎然春色撲面而來。少女站在花樹之下,不知是春色撩人,還是人惹春色。
衛禾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剛才給錯符了,耳根微紅,表情卻依然平靜:“抱歉,這是一樹繁花符。”
“沒關系,我知道。”原初不在意地彎起眉眼,眼中的笑意仿佛閃着星光。
“……繼續吧。”衛禾別開視線:那是什麽眼神?又想勾他!
原初接過符,盡職盡責地試用,每試用一種,都讓衛禾覺得她“心懷不軌”。
就連一張青面獠牙符,也被他看出了綿綿情意。那因愛生恨的充血眼神,那求而不得的猙獰表情,那至死不渝的濃烈鬼氣,滿滿的感情都要溢出來了!
衛禾內斂而複雜地偷瞄她,心裏因為不能回應她而小小愧疚,只能盡力将她拍得美美的。
專心做事的原初完全不知道他在腦補什麽,只是覺得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兩人花了一個多小時,将十幾張靈符全部試用了一篇。
原初看了一下拍攝效果,非常不錯,很能勾起別人想要購買的**。
衛禾斜眼打量湊在他身側翻看視頻的原初,矜持地站得筆直,防備她借機和他發生肢體沖突,但他完全沒想過自己站開一點。
“你拍得真好。”原初擡起頭,給他點了一個贊。
衛禾:奉承也沒用,我是不會喜歡你的,放棄吧!
“還行。”他故作冷淡地回道,但他的嘴角卻有自己的想法,偷偷地上揚了。
“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晚上預留3個小時制作靈符吧?”
“嗯。”衛禾頓了一下,“你這樣來回跑太麻煩了,要不要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說完這句話,他立刻後悔了:這不是給她泥足深陷的機會嗎?她肯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的。
原初:“好啊。”
果然,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話已出口,無法反悔,衛禾只能告誡自己,以後除了必要的交流,絕對要和她保持距離!
第二天,衛禾主動去學校幫她提行李,一個午休時間就将同居的事情辦妥了。
和原初一起上學的衛禾:“……”總覺得哪裏不對???
網店開張,靠打折優惠和視頻宣傳,新上架的靈符全都賣光了,還有幾個買家下了訂單。
衛禾和原初白天上學,晚上制符,逐漸形成了默契。
只是兩人的修煉都不太順利。、
衛禾始終未能煉化玄霄傘,而原初的修為沒有寸進。
“衛禾,你最近怎麽了?”桑戎故作關心地說,“我已經将蒼月劍煉化成本命法寶了,你呢?快半個月了,有什麽進展嗎?可不要光顧着談戀愛,把修煉耽誤了。”
衛禾淡淡道:“沒有,不會。”
“聽說你也開了網店?”桑戎絲毫不在意他冷淡的态度,狀似随意地問,“收益怎麽樣?要不要我幫你宣傳一下?”
他搶走了衛禾的創意,生意做得風生水起,随後又煉化了中品法寶蒼月劍,俨然成為了修真學子之中的風雲人物。反觀衛禾,進步緩慢,默默無聞。記憶中那個意氣風華的天才人物,如今落魄至此,怎能不讓他暗爽呢?
“小本生意,宣不宣傳也就那樣。”衛禾忍住心底的排斥,快走一步,“不說了,我要去修煉了。”
“你去吧,別忘了,三天後就是季考小比,你可要盡快将你的法器煉化啊。”桑戎好心地提醒一聲。
衛禾眉頭微蹙,步伐不停地走入了修煉室。
他習慣性地往角落一瞥,果然看到了正在打坐的原初。
她還是煉氣中期,每日辛苦修煉,修為不但沒有一絲進展,反而隐有倒退之勢。
如果在季考之前,她還沒能突破煉氣後期,很可能會被分到煉氣二班去。
衛禾下意識地朝她走近幾步,她立刻有所察覺,從入定中醒過來,用一雙笑眼看着他:“你來了?”
衛禾頓了頓,還是走到她身邊盤腿坐下,問道:“三天後的季考,你有把握嗎?”
原初默了一下,這才想起還有季考這回事。這段時間,法則對她的排斥越來越強烈,她的身體也越來越虛弱,必須加倍修煉,才能勉強維持現在的修為。
“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要不要去找醫修老師看看?”衛禾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不用,我沒事。”法則造成的傷害,不是普通修士能夠檢查出來的。
原初暗嘆一聲:眼前這個少年為什麽還不願意和她建立聯系呢?
“有什麽麻煩就告訴我,我們好歹也是……合作夥伴。”
原初笑了笑:“好的,謝謝。”
衛禾別過頭,一臉高冷。
“對了,你的本命法寶煉化成功了嗎?”原初問道。
衛禾沉默了一會,回道:“沒有。”
按照正常的軌跡,衛禾綁定了蒼月劍,在季考之前就突破到築基期。而如今,他不但沒能煉化本命法寶,修為也停留在煉氣後期。
接下來的季考,桑戎将替代他,奪得小比第一,大出風頭。第一名贏取的獎品聚氣丹,也與他無緣了,而桑戎将憑借這顆聚氣丹,一舉進階到築基期。
原初想了想,到底要怎樣才能在不引起天道注意的情況下,給他一些提示,讓他順利煉化本命法寶?
她手指微動,一條小蛇在她指間纏繞,猶如活物一般。
衛禾的眼神不自覺被吸引,久久流連。
“衛禾。”原初突然出聲。
衛禾迅速收回視線:“嗯?”
“今晚陪我去抓魚吧?”
“?”
衛禾內心是拒絕的,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去抓魚,這不是故意制造“奸-情”嗎?
然而,到了晚上,衛禾還是跟着原初鑽進了小樹林。
來到一條瀑布邊,耳邊充斥着轟隆的流水聲,銀輝色的月光映照在水面上,泛起淡淡的白霜。
“你等我一會。”衛禾随手折了幾根樹枝,打算射幾條魚。
原初出聲阻止:“這樣抓魚沒意思。”
“那你想……”衛禾回頭,卻見一道身影從眼前掠過,一躍而起,投入水中,濺起大片水花。
“!!!”這是什麽操作?!
衛禾站在岸邊,對着水流湍急的河面喊道:“原初,你幹什麽?”
河面毫無動靜,好像剛才沒人跳下去一樣。
“原初?”他有喊了一聲,依然沒有回應。
他臉色微沉,顧不上其他,縱身跳進河中,尋找原初的蹤跡。
作為修士,即使修為不高,也不會輕易溺水,他擔心的是原初會不會遇到了什麽妖獸。
光線昏暗的河底,寒氣逼人,時有魚蝦游過,但并沒有感受到妖獸的氣息。
正在衛禾疑惑間,右側突然傳來法力的波動,他心神一凜,身體下沉,靈活地避過了攻擊。
不待他反應,第二次攻擊又到了。
衛禾抽出玄霄傘,橫在身前,擋住了攻擊。
與此同時,他也看清了向他發動攻擊的人,正是不見蹤影的原初。
原初面露微笑,對他擺出一個切磋的姿勢。
衛禾心下微松,随即又有些生氣。本想拒絕和她切磋,但她步步緊逼,招式雖然簡單,卻讓他無法脫身。
衛禾心中訝異,收斂心神,開始認真應對。
兩人在水底一來一往,打得難解難分。
原初的修為低于衛禾,招式和身法看似綿軟無力,但每次都巧妙地避過要害,并封住了衛禾的退路。
衛禾不斷提升自己的法力,加快進攻的速度,改變攻擊的路線,企圖将原初逼出水面,奈何她滑溜得像條泥鳅,怎麽抓都抓不住。
衛禾的靈根是火屬性,水下的環境大大限制了他的發揮,手上的玄霄傘也不聽使喚,平時還會吐吐火星,現在連一口煙灰也不吐了。但原初不過煉氣中期,自己煉氣後期的修為,怎麽可能落入下風?
衛禾目光一斂,聚氣凝神,一條火龍破開水流,直奔原初而去。
原初雙手環抱,水流盤旋,形成一個漩渦,将那條火龍囊括其中,一收一放間,火龍又順着原來的路線反攻回去。
衛禾猝不及防,被自己的法術擊中,喉嚨一甜,差點吐出血來。
原初毫不留情,下一波攻擊緊随其後。
衛禾以守為攻,步步退讓,但迎接他的是更加猛烈的攻擊。
他越打越心驚,感覺原初好像不是在跟他切磋,而是想要他的命!
她不是喜歡自己嗎?現在是什麽情況?
衛禾不願意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她的攻擊幾乎不留後路,招招致命。
十幾個回合下來,衛禾已經傷痕累累,原初卻沒有停手的意思。
衛禾眼中閃過不解和憤怒,握着玄霄傘的手背青筋畢露,身形疾射,法力暴增,迎上原初的攻擊,在心中怒吼一聲:開!
唰地一聲,玄霄傘大開,黑色的火焰倏地爆開,水花四濺,淩厲的沖擊波帶着蒸騰的水霧射向原初。
原初臉色不變,凝聚水盾。轟然一聲,水盾破碎,她硬抗一擊。
衛禾操作着玄霄傘,整個人幾乎與它融為一體,化作一團玄火,破開水浪,帶着駭人的聲勢直奔原初而去。
他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不明白原初為什麽要這麽對他。兩人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在這一刻崩塌。
轟!
原初纖瘦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撞出了水面,如斷線的風筝一般,從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她半合着雙眼,臉貼着濕潤的泥土,微微喘息,猩紅的鮮血流淌而出。
衛禾提着傘,一步一步走到原初身邊,居高臨下地看着她,臉上一片冰寒。
他動了動唇,正想質問,卻聽她虛弱地問:“你……成功了嗎……”
他愣住:“什麽?”
她微微勾起唇角:“玄霄傘……成功馴服了嗎?”
衛禾大腦驀地一陣轟鳴,久久無法思考。
什麽意思?
衛禾下意識嘗試控制玄霄傘,結果竟然十分順利,隐隐還有一絲牽引,再沒有之前的遲滞。
所以,她剛才故意激怒,逼他和她對戰,是為了幫他馴服玄霄傘?
她瘋了嗎?!假如他錯手将她殺了怎麽辦?
衛禾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心中的怒火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震驚、愧疚、心疼以及難以言喻的悸動。
“嘿,好像是成功了,咳咳……”原初又咳出了幾口鮮血,但臉上的表情卻十分開心。
衛禾心頭一緊,迅速收起玄霄傘,蹲下身,小心将她扶起,搭住她的手腕,探查她的傷勢。
“你不要命了嗎!”感受到原初體內混亂的氣息,衛禾的手指微微顫抖,喉嚨裏發出壓抑的低吼。
“抱歉……”她沒有太多時間了,所以只能孤注一擲。
原初貼着衛禾的心口,眉眼舒展,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般,但衛禾卻知道她傷得有多重。他最後那一擊,幾乎用盡了全力,而她硬生生地承受了。
“笨蛋!煉化本命法寶有的是辦法,不需要你用命來換!”衛禾語氣兇厲,喂她服用基礎療傷丹的動作卻非常輕柔,“以後不準再做這種傻事了!”
原初緩緩合上眼睛:“衛禾……”
“什麽?”
“我恐怕不能答應你……”
衛禾一愣,反應過來她的話是什麽意思,忍不住冒火,怒道:“你……”
話音頓止,因為懷中的人已經沒有聲息,安靜地躺在他懷中,好像死去了一般。
衛禾心頭一悸,快速查探她的氣息,微弱得幾不可察。
他一把将她抱起,身形如離弦之箭一般朝學校沖去。
原初,你贏了,只要你好好活着,我就接受你的喜歡!
念頭一起,兩人之間驟然出現幾縷看不見的牽絆,纏纏繞繞,然後融為一體。
原初微弱的心跳聲,瞬間變得有力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原初感覺自己好像睡了一個好覺,醒來時,疲勞一掃而空,整個人無比輕松。
陽光從窗外灑入,一室明亮。柔和的清風、沁人的花香、悅耳的鳥鳴……真實的世界在眼前一一呈現。
原初很快意識過來,她和氣運之子建立聯系了!法則之力不再排斥她,她正式融入這個世界。
“你感覺怎麽樣?”衛禾隐含喜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原初轉過頭,笑道:“挺好的。”
“好什麽好?”衛禾冷着臉道,“你知不知道自己的靈根都差點被毀!”
想到醫生檢查的結果,他現在還感到一陣後怕。靈根被毀意味着什麽?意味着這輩子再也沒有修煉的可能!
“不是沒事嗎?”原初臉上始終挂着笑。建立聯系後,她看什麽都覺得開心。
“你還笑!”衛禾指責道,“你有多蠢你心裏沒點數嗎?你那顆米粒大的腦子是怎麽會想到用這種煞筆辦法幫我馴服玄霄傘的?簡直蠢到家了!”
這次的事情貌似激活了某人的毒舌屬性。
原初認真解釋道:“你和玄霄傘都是火屬性,在水中更能逼出你們的潛能,只有處于不利的情況下,你們才能心意相通,一致對敵。”
“對敵?誰是敵?你嗎!”一個喜歡自己喜歡到要死的人,哪來的勇氣将自己當成他的敵人!
原初不說話了,反正目的已經達到,她可以無所畏懼地接受他的吐槽。
衛禾見她一副“我做得沒錯,下次再接再厲”的表情就更生氣了。
将一份食物重重往她面前一放,惡聲惡氣道:“吃光它!”
原初笑眯眼:“好~~”
衛禾:面對一個特別特別喜歡自己的戀愛腦,他也是沒轍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衛禾:算了,我允許你喜歡我。真是的,一言不合就跟我玩命,想吓死我好繼承我的巨額債務嗎?
原初:……你是不是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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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以後大概率是固定周一、二、三更新,其實時間看情況。我要對空等的讀者們,說一聲抱歉,十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