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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掰彎那些支柱們 1.7

伴随着記憶恢複的同時,也意味着自己即将要離開的事實,至此佘樞皓不由的皺起了眉頭。

為了控制手下衆殺手,血煞堂将他們從小開始培養, 并且喂食蠱毒, 每一名出自血煞堂手下的殺手體內都會有子蠱, 而母蠱就在血煞堂真正的幕後主人手上,每隔一段時間子蠱都需要吸食攜帶母蠱之人的血液,以此來平複體內子蠱的焦躁及反噬的可能。

這中間間隔時間的長短又與他們在血煞堂裏的地位有着很大的關系, 身為血煞堂裏的金牌殺手, 佘樞皓需要每隔四月拿一次解藥, 不然一旦他體內的子蠱沒有母蠱的壓制, 就會直接将他吸成一具幹屍。

在接任務之前,他正好拿過解藥,因為失憶他已經在外耽擱了近三個多月,離下次子蠱發作時間也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期限, 回想此情種種,佘樞皓臉上的表情立刻就沉着下來。

經過一番尋找,方清逸終是在後院尋到了某只正蹲在角落裏數蘑菇的人,這才将提着的心安了下來。

“小壹,你怎麽躲在這裏,害我擔心一番好找。”

小壹耳朵微動,卻沒有如往常樣般撲到那人懷中撒嬌,反而在面上挂上了如以前般可憐又委屈的表情。

見他還在原地蹲着數蘑菇,方清逸無奈極了,走過去将人拉起來,這才發現他面上的神色,擡手摸摸對方的頭道:“小壹怎麽了?”

察覺到這人親呢的動作,他一把撲到了對方的懷中,蹭了蹭後将腦袋擱在對方的左肩之上,委屈的喚了聲。

“爹爹。”

“嗯,我在。”

“爹爹不喜歡小壹,只喜歡平安哥哥麽?”

方清逸這才明白想必是剛剛自己暗地裏的一席話起了作用,想到對方的身份,又想到平安,他放柔了聲音道:“爹爹沒有不喜歡小壹,小壹與平安是不一樣的存在,當初奶娘離世,我答應過她,會護平安一世安康,而小壹是爹爹的親人,兩者之間是沒有可比性的。”

一人是這世必須完成的任務,一人卻是身處戲中的角色扮演,哪裏能比。

只是懷中人卻沒有聽出他話中蘊含的真正意思,反而是在聽到他的一番解釋後,唇角忍不住輕揚起一個微小的幅度,聲音卻還是一如之前的委屈腔調道:“那是小壹更重要對不對?”

“呵,小醋包。”方清逸沒有直接回對方的話,但這微泛笑意的調笑卻讓人下意識的理解着他暗含的話語。

霎時,一抹從未有過的悸動直蹿他的心田,忐忑中蘊含着無盡期待的美好。

真希望永遠讓這人只寵着自己一人,這樣的溫柔只留給他一個人就好,只是現在還不行,他不能留在這人身邊,他現在還護不住他。

等我,等我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後,我定會回來尋你。

爹爹,等我!

【“主人,已成功捕捉到屬于佘樞皓周身的法則。”麒麟興奮的向方清逸彙報情況。】

【“意思豈不是表明,他已恢複記憶了?”】

【“嗯。”】

【方清逸望着手中剛剛對方幾經精挑細選後親手摘下送給他的桃花枝丫,輕喃道:“離開了麽?”】

【“是的,佘樞皓在剛剛已經離開了,要不要我再去觀察他一段時間,”畢竟你好歹當兒子養了三個月,他又打算為了你去颠覆組織。】

三月的天,桃花初開還是白色,如脂,如玉,枝丫上還有不少含苞待放的花骨,露着紅嘴的圈兒,像極了江南水鄉中矜持面帶紅霞的少女。

方清逸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撫過漂亮的花瓣,就在麒麟認為他淺靥的面是定會綻放開一個溫柔輕笑的時候,那如玉般雕琢而成的手指緩緩合攏,将這互相簇擁着的花瓣慢慢碾碎,淺色的汁液從指尖溢出,襯的那雙手更是完美的不似凡人。

【“沒必要。”】

已是沒有利用價值的人,哪還需要再多費一分心力!

垂眸見到手中沾染上的汁液,方清逸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将已是支離破碎的桃枝随手抛下,從袖中拿出手帕細心的将手指一根根拭盡。

麒麟還準備說點什麽,擡眼見到他平靜的眸色及動作,将已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咽下了肚,它還是不要趕上去找虐的好。

終于是将最後一根手指擦拭完畢,見手帕上已是斑斑駁駁狼藉一片,方清逸反射性的想将它直接扔掉,卻在放手的前一秒,又似想到了這手帕的由來,打消了這種念頭。

将手帕重新疊好放于袖中,往之前所來的方向而去。

“花謝花飛花滿天,紅袖香斷有誰憐?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注1)……”女子哀怨纏綿的嗓音娓娓而來,暗淡而凄婉。

而作為觸發事件的方清逸,腦海只有兩個大大的字在反複刷屏:卧槽——!!!

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他會在這裏遇到穿越女?還享受了把男主級的待遇?

不遠處桃花樹下的女子,身穿一襲素錦紗裙,三千青絲輕輕挽起,一支清雅的梅花簪子斜插其上,微風拂過,裙擺輕揚,雖未施粉黛,整個人周身卻散發出淡淡的靈氣。

此時女子纖纖玉手心中裹着粉色的絹布,輕吟間将已掉于地上的桃花瓣撿起,放于已是布滿花瓣的絹布之上,似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将絹布合攏,整個埋于旁邊已用花鋤提前刨好的花冢之中,面上神情憂傷又哀婉。

如這一幕被這世間的任何一男子瞧見,想必對這吟詞所為之人定是憐惜不已,而偏偏方清逸芯子裏不是這世間之人。

此時的他只想捂臉,想把剛剛那首錯字百出勉強能聽出的《葬花吟》徹底從腦海中格式化掉,太燒腦了。

正埋土動作間的方清雅,想到自己剛剛的神情及動作,不禁在心中為自己剛剛的那一番表演暗暗叫好不已,不枉他排練了如此之久,此次初見再加上一首《葬花吟》定是讓太子殿下為她魂牽夢萦。

快速浏覽了一下世界藍圖,方清逸心下啞然,原來他一個不小心竟然搶了本來屬于太子的戲份。

藍圖中介紹,方清雅因一首祝壽藏頭詩再加上一副百壽圖在壽宴上大出風頭,名聲流傳出來被衆人所熟知,最後竟然還傳到皇帝耳中,之後更是因皇帝心情舒暢大筆一揮讓她破例加入了不久後的簡裝南巡。

她也不負衆望在此次南巡中與太子一見鐘情,之後更是情定三生,譜寫出一段佳(孽)話(緣)。

方清雅所用的手段就是此情此景,原來這一切藍圖裏面是都有寫出來的,只是當初在接收到這是個女票文世界,他大致看了下裏面支柱的身份就将它抛了開來,以至于一個不查竟然打亂了方清雅近一月以來的布置。

這個穿越女可不是什麽善茬,在王府為了能站穩腳跟與嫡母暗地多次交鋒,同樣也為了得衮王親眼及支持,手上沾染上的可不止一條人命,方清逸知道此次想必是不好脫身了,思考至此他輕斂住了眼底的深思。

“太……你是誰?”

方清雅起身後翩翩側身而過,淚眼輕含,想給對方一個完美的亮相,那聲太子的驚呼卻在真正看清身後人的面貌時化作了壓抑的尖銳。

方清逸瞧見他面上的美好瞬間被猙獰所代替,面上适宜的露出囧迫的神情,愧疚的道:“抱歉,在下只是無意中路過此處,無意叨擾到小姐的雅興,還請小姐莫要見怪。”

“誰讓你走到這裏來的,這裏也是你這個窮酸書生能走的。”想到自己布了近一月的局卻被一個過路的路人全盤破壞,此刻方清雅心中的憤怒可想而知。

方清逸雖是性格溫和,但聽到對方這算的上是戳脊梁骨的話,面上神色也不禁微冷下來道:“此處乃法濟寺後院,并不屬于寺院禁地之列,小姐能來如此,為何在下不能。”

“好你個伶牙俐齒的窮書生,竟然還敢頂嘴,信不信本小姐今天讓你躺着出這法濟寺的寺門。”

來到這世界這麽久,除了剛來那會兒被嫡母攆着打的不能還手外,方清雅何時還被人頂過嘴,錦衣玉石日子過慣了的她,哪還能容忍別人的反抗,此刻見一衣着寒酸的窮書生竟然敢反駁自己的話,原本還算的上漂亮的雙眸中立刻就映射出怨毒的光芒。

方清逸面色更冷,褪去溫潤表皮,顯露出來的是隐藏在深處如冬日般淩冽的寒冰。

“小姐心性未免太過狹益,身為女子從小也應熟讀《女誡》《女德》《女訓》,知曉各中道理,應有容人之量,這開口閉言間血染三尺之事,小姐還是莫要再言,不然被旁人聽了去,可會壞了名聲。”

“本小姐的私事豈容你這小小的窮酸書生質疑,你壞了我的好事,還妄想全身而退,這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好事?小姐指你剛剛的那番所做所為?”

方清雅面色更加難看,知道自己剛剛在演戲是一回事,但讓人察覺到又是另一回事,一時間,望着對面人的眸中更是兇象畢露。

“剛剛在下所聞此詞甚感詫異,與小姐此番相談來看,此詞也并非小姐所作,”

見到有人一言點破她最心虛之處,方清雅立刻惱羞成怒的喝斥道:“你胡說什麽,這詞就是本小姐作的,你再敢胡言一句,看本小姐不治你一個妖言惑衆之罪。”

“是否是在下胡說想必小姐心中自有溝壑,此詞雖配此景,卻不配此人。”

方清逸說完也不看身後被他一番話氣的面容扭曲的人,轉身離開,不知是有意還是無心,離開時他走了偏門。

“你給我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賤種,我定是讓你為今天的一番所做所為付出代價。”

方清雅身為女子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攔下對方,離開前衮王留給她的影衛也被她提前支開并不在此,只能對着對方離去的背影咆哮着。

憤怒間,更是一腳将剛剛細心埋好的花冢踢的支離破碎,配合着她臉上此時扭曲的表情可怖又猙獰。

偏門不遠處隐藏在叢林中的小道上,一位氣宇軒昂的男子望着不遠處仿若惡鬼的女子,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

“這就是你口中所說能得父皇青睐的才女?”

撲通——

在聽到這話的剎那,男子身後一位早已是面無血色的侍從吓的跪倒在地,全身上下止不住的顫抖,顫聲開口求饒:“殿下,小的知錯了,求殿下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說着将腦袋在青石地板上磕的叩叩直響。

只是他不住求饒的嘴巴卻被忽然憑空出現的影衛全部堵住,任憑他如何掙紮也發不出一點聲音。

“殺了,扔去喂狗。”男子說着就轉身離開,絲毫不理會侍從恐懼到劇烈掙紮的四肢及眼淚橫流的情形。

呵,小小庶女,竟然不知天高地厚膽敢算計于他,真是不知死活,如果你能繼續維持在父皇面前才女的地位,那我捧你又何妨,只是如果不能,那……想到這裏他面上忽的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襯着那雙分外漂亮的眼眸,詭異極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1:資料引自紅樓夢中的葬花吟小攻他真的木有精分,只是他的身份有些特殊,出場的比較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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