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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原藍圖後續 番外

感受到心髒處突如其來的劇痛,荊佟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 手指因劇烈疼痛不受控制的緊緊鉗制住了懷中人的肩膀, 刺骨的寒意及疼痛讓他全身不自覺的顫抖着。

“為……為什麽?”唇齒張合間鮮血自他口腔中源源不斷的溢出, 染紅對方身上那件象征純淨的白色禮服。

對于男人的質問易蘇視若未見,他緊緊的鉗制住男人因劇烈疼痛不受控制顫抖着的肩膀, 空茫的眸中仿似一灘濺不起漣漪的死水, 如一具失去靈魂的空殼。

明亮的休息室內, 随着荊佟胸膛前越淌越多的鮮血, 濃重的血腥味兒幾乎彌漫了整個空間,直到荊佟覺得視線模糊, 覺得下一秒自己會徹底陷入黑暗時, 他問出了于自已來說最重要的一句話。

“易蘇, 你有喜歡過我嗎?哪怕……只是一瞬間。”

“……”易蘇沉默着, 壓抑着,在荊佟視線無法觸及到的地方眸中的黑暗翻滾着。

口腔中淌出的鮮血幾乎讓荊佟無法正常呼吸, 想到近些年來卑微的自己,想到今晚荊家種種,他慘笑着用着剩餘的力氣将最後的一句話吐了出來。

“易蘇,你真冷血。”

随着尾音緩緩的落下, 荊佟所有的意識陷入了永遠的黑暗中。

感受到荊佟呼吸徹底消失的那一刻,易蘇壓抑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痛苦與絕望洶湧而出。

他的雙手劇烈地顫抖着,但卻死死的擁住荊佟尤泛溫熱的軀體,睜大的雙眼幾乎被墨色掩蓋殆盡,随着時間的緩步推移, 大顆大顆溫熱的淚珠自他眶中滾出。

一滴,兩滴,三滴……

從剛開始的斷斷續續到最後的淚如雨下,易蘇始終是一言不發,所有的絕望與痛苦全部伴随着源源不斷的淚水掉落在荊佟的肩頭,在他黑色的禮服上暈染開在大片大片的淚漬。

布置優雅裝扮喜慶的大廳內,紅色的地毯由大門處延伸至最前方的舞臺,華麗的燈光照射在舞臺中間大大的喜字之上,折射出別樣的動人,本應熱鬧喜慶的大廳中寂靜極了,除了地上已躺倒一地口吐鮮血的屍體,幾乎找不到第二個活人。

突然空曠的大廳中響起了悠揚的結婚進行曲,幸福纏綿,這是荊佟為今晚特別挑選的曲子。

大門處易蘇的身影緩緩出現,伴随他一起出現的還有他緊擁在懷中荊佟已然冷卻的屍體。

紅色的地毯之上,易蘇走的很虔誠,也很小心翼翼,恬靜淡然的面容尤含幸福,半點看不出懷中抱着的其實是一具已然冰冷的屍體。

直到來到舞臺前,音樂也由之前的悠揚變成了神聖的婉轉。

就見易蘇溫柔地執起男人冰涼僵硬的左手,對着空曠的舞臺用着不似平常的聲調道:“易蘇先生,你是否願意讓荊佟先生成為你的愛人并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或者富貴,亦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所有的一切,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你願意嗎?”

易蘇垂眸望了眼懷中閉眼的男人,面上綻放開一抹笑容,用着鄭重的聲音一字一頓道:“我願意。”

“荊佟先生,你是否願意讓易蘇先生成為你的愛人并與他締結婚約,無論疾病還是健康,貧窮或者富貴,亦或者任何其他理由,都愛他,照顧他,尊重他,接納他所有的一切,永遠對他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的盡頭,你願意嗎?”

“我願意。”将聲音轉化為荊佟的聲音,易蘇将這三個字緩緩吐出。

“現在請倆人交換戒指。”

垂下頭,小心翼翼的将象征着愛的結婚戒指帶在了自己與愛人已僵硬的無名指上,易蘇輕輕的在男人額間印下一吻,溫熱的淚珠自易蘇輕阖的眸中淌下,掉落在男人的臉頰之上。

即将破曉的天幕不見一點光亮,頂樓的天臺之上,易蘇與懷中人十指相叩,感受到天邊已慢慢蘇醒的的晨曦,他輕輕垂下頭。

“荊佟我們結婚了,你開心嗎?”

緊合眼眸的男人沒有任何變化,擡手撫了撫男人緊閉的眉眼,易蘇唇邊綻放開一個破碎的笑容,緊擁着懷中人在太陽升起的剎那從頂樓縱身躍下。

晨曦在晶瑩的淚珠上折射出七彩的光暈,飄渺的半空中似傳來一句模糊不清的呢喃。

荊佟,我很開心。

四周所有的一切通通被無盡的黑暗包裹,荊佟不受控制的漂浮着,像是沉淪進了世界的盡頭,随着虛無的沉淪,他覺得自己慢慢的忘卻了很多東西,直到無盡的黑暗中傳來一句輕聲的謂嘆。

“愛上他,你後悔嗎?”

虛無中所有的一切在這瞬間似乎全部靜止,頭腦中有剎那的清明,望着無盡的黑暗,荊佟好似感受到伏蟄在暗處的那頭滔天巨獸。

“我……”腦海中的往昔幕幕而過,荊佟想到了整個荊家,張嘴幾次間他卻無法說服自己的本心将那句話說出口。

“你相信他嗎?”虛無中傳來的聲音讓人辯不真切。

“我相信他。”

“你愛他嗎?”

“我愛他。”

“那你後悔嗎?”

聽到同樣的問話,荊佟再次沉默了,良久他擡頭望着無盡的黑暗道:“我後悔我沒來的及阻止這一切,後悔忽略了他曾經的種種,後悔直至最後都不明白他到底為何要這麽做。”

“如果我給你一個機會,親自了解這一切呢?”

荊佟手指猛的收攏,幹澀着嗓音艱難的道:“你知道什麽?”

“所有的事情。”

“你為什麽要幫我?”

“不是幫,是交易,我會将你送到他身邊,讓你看清所有真相,到時候你再告訴我你的答案。”

還未理解對方話語中真正的用義,荊佟就感受到全身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大力抛飛,漆黑在他身後緩緩散開,直至他出現在一個陌生陰暗的房間內。

面對陌生的環境,荊佟面色迷惘,只是還不待他看清四周擺設陳列,就感受到門被從外用力的撞了開。

荊佟猛的轉身,就見一個渾身是血的孩子滿身狼狽的沖了進來,快速的鑽到了房間床與櫃之間狹小的縫隙內,雖然只是匆匆一撇,但荊佟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瘦弱的孩子赫然是小時候的易蘇。

看到心愛的人,荊佟眼中首先是不受控制的彌漫上驚喜,甚至想張開雙臂抱抱對方,但想到不久前胸膛被刀刃洞穿的剎那,他面上的笑意一緩,張開的手臂也漸漸僵了下來。

就在荊佟猶豫剎那,房門外傳來漸近的腳步聲,荊佟清晰的看到易蘇小小的眸中迸發出強烈的懼怕之意,他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着,牙齒的撞擊聲清晰可聞,分明已是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他全身卻不受控制的想往裏将自己縮的更小些。

面對他眸中驚恐的情緒,荊佟心疼極了,這是他從來沒有在易蘇面上看見過的表情,對方在他面前似乎一直很完美,他卻不知道原來他小時候竟然是這般過來的麽。

回想曾經種種荊佟終是忍不住心中的不舍用自己的身體将小小的易蘇遮擋在後,像是一如當初般為他撐起一片保護的雨傘。

不出片刻功夫房門處一個渾身狼狽的女人緩緩出現的走進房間之中。

“嘿,小易,你在哪裏,乖乖出來,別躲了,媽媽不會打你的,快出來。”

女人手背在身後,渾濁的眼球在狹小的空間中四處亂轉尋找着他的蹤影,口中雖然是說着誘哄的話,但是背于身後的手上拿着的兇器卻暴露了她最真實的目的。

縮在縫隙中易蘇眸中的恐懼之色幾乎爬滿他的整個瞳孔,瘦弱的手臂死死的抱着頭,整個人如一只瀕臨死亡的鹌鹑,無助絕望的縮在角落中瑟瑟發抖。

“嘿嘿,小易你不乖,媽媽找到你了會懲罰你的哦。”女人面上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然後開始在房間中尋找。

“在這裏。”合攏房門,門後空無一物。

“在這裏。”抖開被褥,裏面壓着幾件早已看不清本來顏色的衣服。

“還是在這裏。”趴在地上,床下滿是雜物。

“小易,快出來,你在哪裏,快出來。”女人從地上緩緩的爬起來,口中不停的叫嚣着。

雖知道自己做的是無用功,但荊佟用身體堵住那條縫隙的腳步一直都沒有動過,他全身肌肉緊繃,一直防備着女人的一舉一動。

他眼睜睜的看着女人自面前緩緩走過,感受到縮在身後易蘇終于不再顫抖的那麽厲害,終是松了一口氣。

忽的,女人猛的轉過身來,渾濁的雙眼夾雜着猙獰的笑容撲向了那條縫隙,得意嘶吼道:“哈哈,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找到你了,不乖的孩子。”

“啊——!不要,不要,不要。”感受到女人自前方伸來的勾成爪的手指,瘦弱的易蘇抱着頭驚恐的大叫着。

“滾開,滾開,該死的女人,你想對易蘇做什麽,滾開。”荊佟拼命的想護住身後的孩子,但對方卻将他視若空氣,直直的穿過他虛無的身體,獰笑着抓向了隐藏在角落中的人。

恐懼中的易蘇抱着瘦弱的肩膀不停的顫抖着,驚恐的淚水幾乎糊了他滿臉,感受到女人伸來的手,他不停的用腳踢着踹着,試圖想讓那只如惡魔般的手離他遠點,卻不料一個不查間竟被女人反手一把握住了腳踝。

“終于抓到你了。”

女人臉上露出得意而暴虐的笑容,在易蘇瞪得滾圓不可置信的驚恐與荊佟憤怒的咆哮中将角落中的人硬生生的往外拖去。

易蘇驚恐的叫喊着,掙紮着,他雙手牢牢的摳住老舊牆面上的裂縫,任由尖利的石子将雙手劃出斑斑血口,只是這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身後女人的強扯中變作無用的徒勞。

“啊——不要,放開我,放開我。”當最後一根手指也被扯離時,易蘇硬生生從牆面上摳下了滿手的石灰與鮮血,惟留在布滿污垢的牆面上十個鮮血淋漓的指印。

不理會他劇烈的掙紮與叫喊,女人将易蘇拖出來後用麻繩直接捆住手腳,而後從身後拿出了一個被打磨的鋒利異常巴掌大小的玻璃。

“你這個瘋子,你想對易蘇做什麽,放開他,快放開他,你這個瘋子。”

在見到女人手中玻璃的那刻,荊佟突然想到易蘇胸膛前那少了一根的肋骨,一種徹骨的寒意幾乎彌漫了他全身的每個細胞。

他瘋狂的撕扯着捆綁在易蘇身上的繩子,想讓他快點跑,他撕打着獰笑中的女人,想讓她住手,他對着虛無嘶聲力竭的咆哮着,期待黑暗中的那人能夠阻止這血腥的一幕,可所有的努力全部都是徒勞,他幫不上易蘇,一點也幫不上易蘇。

“媽媽,不要,不要,求求你,不要,好疼,小易怕疼,媽媽,求求你,不要用玻璃割小易,小易以後都會聽話,小易會乖乖聽媽媽的話,會為爸爸報仇,不要用玻璃割小易,求求你,媽媽。”被緊縛着的易蘇在見到女人手中的玻璃時就開始大力的掙紮,恐懼與絕望幾乎将年幼的他淹沒。

“小易乖,別怕,媽媽會很小心的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割下來,不會弄疼你的。”女人獰笑着,按住在地上不停掙紮着的人,緊接着在她得意兇殘的眼神中,玻璃劃破了易蘇的肌膚。

“啊——!!!住手,不要,住手,求求你,住手。”荊佟抱着頭,崩潰的目眦欲裂,他眼睜睜的看着鮮血自易蘇身上源源不斷的湧出,像是被剛發現開采的血泉,整個場面血腥又殘忍。

“哇——,疼,媽媽我好疼,不要,哇——!媽媽,不要。”

在女人興奮的獰笑中,易蘇崩潰的嚎啕大哭,身體上的劇烈疼痛讓還只是個孩子的他全身不受控制的抽搐痙攣,此時的他整個人仿若是跌入修羅煉獄,絕望而痛苦。

荊佟從來不知道原來時間可以這麽難熬,他眼睜睜的看着易蘇的鮮血淌了滿地,看着他眸光越來越黯淡,聽着哭喊聲越來越低,看着女人毒瘾發作後狼狽的爬出去找毒品,徒留下一地的暗紅與呼吸微弱的易蘇。

血泊中,荊佟拼命想将小小的易蘇抱在懷中,給他一點點溫暖,安慰他,鼓勵他,告訴他自己會永遠陪着他,可他卻發現自己連碰都無法碰到他。

他跪在渾身染血的易蘇身邊,捂着臉,任由指縫中的淚水滴滴掉落,從未有過的無力與絕望在此刻幾乎淹沒了荊佟的全部理智。

他觸碰不到對方,不能交談,不能遠離,如一個影子伴随着易蘇的成長。

他看到易蘇掂着腳望着窗外笑的燦爛幸福的男生,面上綻放開了從未有過的滿足,看到易蘇抱着那杯以前他不屑一顧的熱可可,像是捧着全世界的幸福,他親眼看到那女人從易蘇體內拿出那根肋骨,易蘇小小的眸中被無盡的黑暗所覆蓋,他看到易蘇獲得了新生,重新跌入另一個更大的輪回。

他看到易蘇在這場所謂的人生中痛苦掙紮,看到他對任何溫情留戀的剎那,看到他變成漢大口中人人誇贊的學長學弟,看到他能為同學簡單的善意而放棄本屬于自己的機會,也看到為了複仇做出的所有犧牲,直至最後的那場婚禮。

望着易蘇虔誠着念叨着禱告詞的模樣,荊佟眼角劃下一滴冰冷的淚珠,閉眼親吻着他的愛人,張唇吐出原本屬于自己的那三個字。

我願意!

最後與他十指緊扣,望着天邊破曉的剎那光華一同從高樓躍下。

……

再次睜眼,四周陌生又隐隐熟悉的黑暗讓荊佟有片刻的失神,但心髒處傳來的抽痛卻告訴他,他經歷的并不是一場夢。

“愛上他,你後悔嗎?”

面對第三次同樣的問話,荊佟擡起頭對着虛無一字一頓道:“不悔,愛他不悔,是我還不夠好,竟讓他一個人背負了如此多的痛苦,我配不上他。”

“那我們做場交易吧。”

“你需要的是什麽?能給我的又是什麽?”

“我需要的東西對你來說重要也不重要,有它你會按照之前所有的軌跡将自己的人生再走一遍,你與他的結局依然如此。”

“那如果……沒有了呢?”

“如果沒有了,你可能會死,”沒有法則碎片庇護的世界支柱,與萬千普通衆生無疑。

荊佟呼吸一緊,死,誰人不怕死,如旁人般他同樣對死亡這兩個字有着本能的恐懼。

“但沒有了它,你也有可能改變與他宿命中赴死的結局,如果你願意,我會将你的這份記憶封存,在未來的某個特定時間支點上,它會蘇醒。”虛無中傳來的聲音不帶丁點感情。

聽聞最後一句話,荊佟呼吸猛的急促,腦海中不受控制的翻滾着易蘇短短一生中所經歷的一切。

哪怕只是渺茫的機會,他也想嘗試那麽一次,他不想讓易蘇永遠在無盡的輪回中痛苦掙紮,讓他真心的笑一次,哪怕一次也好。

沉默半響後,荊佟終是擡起了頭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你說。”

“如果我之前的回答是我後悔了呢,你還會與我做這番交易嗎?”

“我會直接從你體內抽取出我需要的東西,而你将不會記得這裏發生的所有一切。”

荊佟心髒一抖,面色白了兩分道:“那東西……對你來說很重要嗎?”

對方似乎對他的話有些詫異,沉默了一瞬間後,虛無中傳來一聲輕笑。

“的确很重要。”

受法則的幹擾,小世界中自己總是會遺忘掉所有的事情,雖然還是能陪伴那人,但現在他已經開始不滿足了,想得到的不僅僅是陪伴,還有他的真心。

世界支柱身上的法則碎片卻可以支撐他部份記憶蘇醒,至于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不過是因為部份的蘇醒也是受法則碎片純淨的影響,他舍不得忘記那人的一分一毫,如此大費周章也不過是想讓法則碎片被世界支柱溫養的更加純淨。

“好,我同意。”

作者有話要說: 知道為何荊佟會這麽快愛上易蘇,并且對易蘇總有種莫明的熟悉與悸動了吧,因為小攻将藍圖中倆人所有的過往經歷全部封在了他的腦海裏,提前取走法則碎片的小攻還是給他留點保命,不然就憑那次車禍,荊佟就死翹翹了,哪能陰差陽錯的使得記憶解封。好辣,下個世界‘教你如何完美的充當幕後黑手’病弱美男子吐血昏迷好帶感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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