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教你如何完美的充當幕後黑手 1.2
會議室
“天海灣的項目一直都是由沈昭珏全權負責,沈家出現的這種事情在坐衆股東感到十分痛心, 也理解他現在還沉浸在失去雙親的悲痛中, 但是整個天海灣投入進去了整個集團近30%的流動資金, 這全都是我們在坐股東的血汗錢,現在無人接手這個項目, 每秒流逝的就是我們上千萬的資金, 二少作為沈家現在惟一的頂梁柱, 我第一個贊成他接手天海灣項目。”會議桌邊的中年男子說着将手中文件一合, 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态度。
“現在沈家才遭逢大難,大少在醫院生死不明, 在坐衆位別忘記了, 近幾年競标投資中哪次不是大少先一步的出擊, 才會有機會讓在坐衆位賺的盆滿缽滿, 現在為了外界不明的流言就想取而代之,咱們雖是商人重利, 但也不能忘本,我反對沈煜接手天海灣項目。”
聽聞兩方的一番針鋒相對,在坐衆位股東立刻議論紛紛,同意的, 反對的在整個會議室中吵成一團,惟有坐于下首右坐第一個位置的沈煜低垂着頭,眸色不明。
就在衆人争吵半天都沒有個結果之際,突然沈煜正對面的一個中年男人開口道:“其實這件事情很好解決。”
會議室中吵的臉紅脖子粗的衆股東紛紛側頭望來,就連一直處于沉默中的沈煜也緩緩的擡起了頭。
見衆人視線望來, 中年男人接着道:“離沈家事故已過去一月有餘,大少想必也應該清醒,作為天海灣的負責人,只有他自己最了解手中的項目及合适的人選,選擇權從一開始就在大少自己手中,沈副總您說呢。”
随着這句話的落下,所有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了此次會議中最大的受益者沈煜身上。
沈煜定定的望着對面的中年男人,瞧到對方眸中的淩冽,想到對方當初在醫院中撕破臉皮後的話語,再想到醫院中已然清醒的沈昭珏,面上突然綻放開一個笑容。
他站起身理了理自己整齊的正裝道:“一如鄒老先生預料那般,哥哥已于一星期前蘇醒,只是雙親突然離世,哥哥難免有些接受不了,近些日子以來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本想讓他平複段時間後再接手公司事宜,不過既然衆位股東都有想法,我會将衆位的想法一一告知,鄒老先生,您覺得可行否?”說到最後一句話時,沈煜雙手撐在會議桌沿邊,以一種強勢咄咄逼人的俯視态度望向了對面的中年男人。
察覺到他的動作及話語中蘊含的真意,中年男人眸底沒有半分喜色,心中反而有了種不好的預感,面上卻不顯露分毫,淡淡的道:“副總此舉當然可行,只是大少既已蘇醒,就不知什麽時候才能讓衆股東探望一番,畢竟在坐有不少人可是眼睜睜看着大少一步步長大的長輩。”
“先替哥哥謝過在場股東好意,只不過醫生叮囑,哥哥現在不适合探望,等過段時間哥哥心緒稍有平複後,定及時告知各位股東,當然,”說到此處沈煜嘴角輕勾,望着對面的中年男人道:“也告知鄒老先生。”
随着會議的結束,會議室中不少人紛紛起身離去,而之前與沈煜暗地交鋒的中年男人卻遲遲沒有起身,此刻他腦海中浮現的是剛剛沈煜的自信與嘲弄,想到之前醫院中醫生下達的那紙文件,眸中寒意翻滾。
不遠處一男人走近皺着眉道:“現在醫院那邊一直沒有消息傳來,我們現在不知曉昭珏那孩子到底如何,沈煜今天這番自導自演最後又半路折回将選擇權抛回昭珏手上,他到底寓意何為?”
“或許不是将選擇權抛回昭珏手上,只是他想讓我們這般認為罷了。”
身邊的中年男人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道:“你……你的意思是。”
透過半開的會議室門,鄒老先生望着不遠處沈煜緩緩消失的身影,語含複雜地道:“希望,不是我們想象中的那樣。”
昭珏,當初你口中指的那個人就是他麽,只是你還是太心軟,終是沒有下定決心除去他,而沈氏,終還是落到了他的手上。
……
“鄒叔,如果我能提前預知沈氏将來有可能會毀在一個人手上,那現在我該如何選擇。”沈昭珏站在窗前望着朦胧一片的窗外,語氣不明。
鄒老先生倒了杯清茶端于手中道:“斬草除根。”
窗前的沈昭珏沉默了良久聲音緩緩傳來,“我懂了。”
望着窗前仿若一昔間長大成熟的沈昭珏,鄒老先生道:“昭珏近兩年你變了很多,到底是遇到了什麽事情?”
沈昭珏無奈輕嘆道:“南柯一夢的庸人自擾罷了,鄒叔,我會保住沈氏的。”
“那你口中所指的那人是?”
“一個虛幻的夢中之人罷了。”
南柯一夢,我只願他永遠只會是那場惡夢中不真實的片斷,永遠永遠停留在不真實的夢境。
沈煜,我的弟弟。
……
剛走出會議室,之前在會議上附議過沈煜話語的男人就追了上來,忍不住開口道:“二少,你真的要把選擇權交由沈昭珏?”
畢竟公司裏誰都能看出,沈昭珏一直都在防備沈煜,不然為何沈煜身為沈家二公子卻只能在公司挂一個副總虛銜。
随手按下電梯,沈煜側頭戲谑的道:“怎麽,你怕了?”
男子有些讨好的賠笑道:“二少說笑怎麽會,只是我腦袋轉的慢,有些不明白您此舉的真正用意。”
“呵,腦袋轉的慢能在哥哥眼皮下不動聲色的獨吞近億資金,如果陳總都能算腦袋轉的慢,那咱們沈氏可就真沒人才可言了。”
聽聞他的話,男子沒有半分羞愧之意,對着沈煜賠笑道:“這都是當初鬼迷心竅,讓二少見笑了,只是天海灣這個項目您真的打算拱手讓人?”
随着叮的一聲,電梯到了,沈煜望着緩緩而開的電梯,淡淡的輕應了一句話,随後電梯在男人的一臉沒回過神中緩緩合攏。
“那人他是我哥哥啊。”
從小就追尋着腳步成長的哥哥,從小視若神明完美的哥哥,從小仰慕崇拜無所不能的哥哥,從小放在心底最重要那處無法述說言明的哥哥。
……
暖風輕拂,淺色的陽光鋪滿整個病房,病床上的沈昭珏輕垂着頭,正安靜的坐着看書。
此刻他的唇邊挂着抹不易覺察的淺笑,修長白皙的脖頸如同停下稍适駐足的天鵝,矜貴而優雅。
褪下了平時冷硬刻板的正裝的他,換上醫院統一的藍白病服,不僅沒有丁點違和之感,反倒多了種說不出的安靜的歲月靜好。
病房門前的沈煜望着沈昭珏這般許久未見的寧和與安詳,一時間有種時空錯亂的錯覺。
在他的畢業典禮前,哥哥是怎麽樣的呢?
輕淺的眸,縱容的笑,輕勾的唇,會輕喚他小煜,會摸他的頭斥他淘氣,會因他做錯事被爸爸媽媽責罰時擋在身前,告訴他長兄如父。
可是為什麽短短一夜間,哥哥變了呢?
沈煜永遠都記得那晚過後,他如往常般興沖沖的跑到對方房間中喚對方起床,對方雙眼睜開望向他的剎那,眸中彌漫而起的滔天寒意與恨意。
然後,哥哥變了。
不會再用溫情的目光看着他,更不會溫情的對他笑,勾起的唇邊也只有冰冷的弧度,他被責罰時,對方可以漠然的自他身邊擦身而過,對于他的叫喊與希冀不屑一顧,甚至,想讓人除掉他。
想到那晚無意中在房間外聽到的那通電話,心中的痛苦與絕望幾乎将他整個人壓垮。
他的哥哥,他一直崇拜着,仰慕着,将之視若神诋的哥哥,竟然想買兇殺他。
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眸中,他怒氣洶洶的沖進對方房間,咆哮着嘶吼着,為什麽,哥哥為什麽。
可是那人卻沉默着轉過了身,然後在拿文件時,碰倒了那盆精心澆養近十年的虎尾蘭,最後一言不發的離開,任由他傻傻的抱着那盆摔作粉碎的虎尾蘭哭的絕望又狼狽。
回憶往昔種種,沈煜握着病房門把的手背青筋直冒,眸底的負面情緒如滔天的巨浪翻滾而來,憤怒的,狼狽的,痛苦的,絕望的。
許是情緒起伏間的動靜過大,一直安靜看書中的沈昭珏敏感的察覺到不遠處的動靜,翻頁的手一頓,側頭看清來人後,輕笑着道:“小煜,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