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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全星際都想将我領回家 1.14

“哎,小心。”

顧奇雖是将這話極快的脫口而出, 但還是晚了一步, 亞瑟只覺指尖一陣刺痛, 縮回手的他立刻就瞧到指尖上一粒米粒大小的血珠飛速溢出。

顧奇立刻告罪道:“這玫瑰花乃是小墨專門按照古籍培育,與星際機器養植有所不一樣, 花莖帶刺, 不能直接伸手踩摘, 是顧奇大意未及時道明, 還望亞瑟皇子恕罪。”

“無事,小傷罷了。”

雖是見他如此說顧奇卻不敢大意, 他剛剛與對方匆匆而來, 也并未帶什麽修複藥劑, 無奈下只能留下亞瑟一人離開花圃去拿修複藥劑。

亞瑟環顧了一下四周, 大片茂盛火紅的玫瑰花海如撒在綠色森林中妖冶的鮮血,灼熱又醒目, 剛剛顧奇道花圃還有一處種着玫瑰花,帶着他一路至最核心之處,果不其然裏面的玫瑰生長正好。

亞瑟覺得這花與墨玉十分不符,這花帶刺, 灼熱又耀眼,但墨玉溫順,安靜又謙和。

本來之前顧奇邀他為墨玉摘花時,他也好奇于墨玉心傾什麽樣的鮮花,他還記得以前瞥到過一本古地球時期的歷史手劄中有記錄過一句話。

花如其人。

他想, 墨玉定是會心傾于如他般柔和溫順的花草,卻不料對方反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亞瑟将頭腦中的想法搖出腦海,一時間無所事世的他倒是好奇起墨玉種着的花花草草,在裏面随意觀賞起來。

忽的,核心角落處一株人高的樹木引起了亞瑟的注意,不是因為那樹生長的多茂盛,更不是因為那樹繁花似錦多美麗動人,恰恰相反的是那樹生的難看至極。

光禿禿的樹幹上挂着幾片即将凋零的樹葉,臂粗的樹幹上皲裂的口盤滿整個樹身的軀幹。

放在平時這也不會引起亞瑟多看兩眼,但偏偏此處綠意盎然生機勃勃出了這麽個感覺下一秒就會死去的樹幹,就顯得異常突兀。

亞瑟有些好奇這樹為何種珍貴品種,竟能被栽種于花圃核心之處,他記得剛剛顧奇随口與他提過,這核心之處的每一草每一木都是墨玉親手種下,無不是珍貴異常。

亞瑟緩緩走近,直至樹下,觀察了一番也沒從記憶中翻出有這麽種樹木,無意間瞥到樹幹側面挂着一個小卡片,顯然是用來介紹樹名及用途。

他擡起手準備将卡片翻過來查看一番,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接觸到卡片的前一秒,一只手握住了亞瑟的手指。

“亞瑟皇子,您手上還有傷,還是先不要接觸外物以免沾染細菌傷口發炎就不好。”

亞瑟側過身,發現身後之人赫然是之前去拿修複藥劑的顧奇,顧奇見他望來,立刻将手中的修複藥劑擰開,将液體藥劑塗抹在他的指尖之上。

不到短短三秒功夫,亞瑟指尖上的傷口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愈合,直至恢複如常。

“我多拿了一套摘花的工具,亞瑟皇子可與我一起為小墨摘花。”顧奇說着揚了揚另一只手中的工具。

将火紅的玫瑰用工具剪斷,顧奇細心的将花莖上的刺去除,空隙間對着身邊的亞瑟細心講解着如何做才能在不傷自己的情況下摘下玫瑰。

亞瑟本就是個聰明人,之前會被刺傷到也是因為一個不察,現在有了顧奇全方位的講解自然是得心應手,不出片刻功夫,一捧火紅的玫瑰就出現在了倆人身邊。

顧奇捧着花似感嘆般的道:“這花長勢這麽好,小墨定會開心。”

随着倆人離開花圃,整個花圃再次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角落中長相難看的樹幹一如之前,無半分變化。

忽的一陣微風拂來,樹稍上本就不多的樹葉瑟瑟發抖,卻沒掉落一片,反倒是将亞瑟想翻卻終沒真正翻過來的小卡片拂了一個面。

榆檸樹(別名南柯一夢、遺失樹)

木犀科,樹皮灰褐色,樹幹皲裂,冬生嫩芽,單葉,四季無花,喜陰喜涼,适應力極強。

特別注釋:此樹樹汁具有強烈致幻作用,長期直接接觸甚至能麻痹神經,存在紊亂記憶的風險,樹葉可解毒,但于人體無益,不建議用作觀賞類樹木摘種。

……

浩瀚的星空此時正經歷着一場生死的追逐,星星兩兩的航艦如箭雨般在前方快速竄行,在這零星的身後不遠之處,無數的航艦正極速的開火,密密麻麻的軍火傾巢而出,這每一次的掃射都能将本就不多的零星再次覆滅一片。

勢弱的那方雖然也有在反擊,但顯然有些力不從心,邊打邊退的同時一架架熟悉的航艦在身邊墜毀。

“草!!!”副官再次見到自己隊伍中的熟悉的航艦閃着火光墜毀于虛無,情急之下梗着脖子氣的直接暴了粗口。

身後契奧夫望着虛拟屏幕中映照出來的火光一片,眸色深沉。

他的模樣看上去有些疲憊,連胡茬都有段時間沒有清理,雖然如此,但那一身凜凜的軍裝還是一如當初。

“我方可作戰的軍艦還剩多少?還可以支撐多長時間?”

副官手指飛速在腕間的虛拟屏幕上點動,下一秒,他的手猛的頓住了,望着屏幕之上血淋淋的數字的瞬間,喉間好似哽上了什麽東西般,幹澀異常。

“将……将軍,我……我們。”

契奧夫深吸了口氣輕閉上眼道:“說吧。”

“我方軍艦總量一千零八架,其中可作戰軍艦……不足六百……如按現在戰火預算……十天我方……”全軍覆沒。

一千零八,不足六百,十天,一個個鮮紅的字眼讓永遠是樂天派的副官紅了眼眶。

當初離開聯盟時,己方軍艦共計六千八百一十架,短短半年內,卻損失了近八層。

一次次與蟲族的交鋒中,昔日或熟悉或陌生的戰友喪生,在血與淚的交戰中他們都抗了下來,忍了下來。

他們是軍人,他們要保衛身後的家園,為了伴侶懷中嗷嗷待哺的生命,為了帝國腳下領土永遠的安定與詳和,他們不能退。

可是蟲族退了,但在他們最虛弱之際,卻受到了來自同族的圍剿。

副官至今都清晰的記得自己曾經帶領着的小隊長在航艦墜毀的那刻發來的那番話。

沒想到勞資有天竟然會死在洛日帝國那些小雜碎的手上,昨天還想着打退蟲族勞資終于可以光耀門楣娶隔壁的丫頭了呢,哈哈哈……隊長,回去的時候記得跟那死心眼的丫頭說句抱歉,勞資這輩子是不能陪她了,讓她自己找個好人嫁了吧,不過,她的下輩子,勞資預訂了!

副官記得那是小隊長從小的青梅,倆人從小鬥嘴到大,半年前小隊長離開時,青梅站在恭送的人群中抱着他哭的不撒手,硬是讓他答應自己要活着回來娶她。

當時大老粗的漢子安慰懷中的人局促的紅了臉,卻在轉身的瞬間掉了淚。

戰場上誰能保證自己能活着回去,誰也不能。

副官紅着眼嘶吼道:“哪怕只有十天,勞資定也會從洛日帝國的那些小雜碎身下撕下一塊肉來,他們膽敢違令星際委最高指令向同族開火,終有一天勞資定會向星際委揭發他們的罪行。”

“犯我聯盟者,雖遠必誅!”浩瀚的星空中,無數浴血奮戰的戰士異口同聲地發出震天的怒吼,響徹整片虛空。

終的,久未動作的契奧夫猛的張開眼,紫芒在深邃的眸中一閃而逝,沉聲道:“通知所有航艦,不要戀戰,加持最大馬力朝蟲族巢xue深處前進。”

是勝是敗,十天足矣。

……

望着陌生而浩瀚的星空,伊格混沌的腦袋有些迷茫,這裏是哪裏?

如一葉無根的浮萍,伊格的全身上下似感受不到一點重量,不受控制的漂浮着,像是想沉淪盡世界的盡頭。

終于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受到一種來自靈魂的牽引,順着心中所感之所,伊格漂浮而去。

無盡的虛無中契奧夫總是凜凜的軍裝被鮮血染成暗紅色貼合着肌膚,溫熱的鮮血順着他堅毅的面頰往下淌,身後曾經龐大的軍艦不見蹤影,惟有他的主艦孤零零的懸浮在虛無。

在他不遠處,無數密密麻麻的航艦将他包圍,無數炮擊口蓄勢待發等待着最高指令的發話,面對這些契奧夫眸色平靜,緊攥的手心中似乎躺着什麽東西。

對方主艦上仿佛是下來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卻被契奧夫冷笑拒絕了,對方似乎被激怒了,沖着己方的炮臺咆哮着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就在伊格剛剛接近那一群密不可分的航艦的那刻,臉上還因見到男人剛剛綻放開笑容的那刻,在他如往常般癟着嘴對男人張開手臂求抱抱的那刻。

對方開火了。

電光火石的剎那,契奧夫似有所感應,側過頭望向那虛無一片的浩瀚,對着那處露出了一個如常般的柔情笑容,在全身被炮火覆蓋的剎那,張唇吐出了他最後的一句話。

“寶貝,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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