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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論被暗戀的日常 1.6

行至收銀臺結賬,正校對中, 顧程忽的發現身邊杜雲琛擰起了眉。

顧程疑惑道:“怎麽?是不是忘了買什麽東西?”

因倆人這一趟小東西買的較多, 所以顧程下意識的認為是落下了什麽東西。

“嗯, 忘記拿生粉了。”

“你等下,我去幫忙拿。”顧程說完轉身往調料區域而去。

暗處的那雙眼睛也緊随着顧程的離開, 收斂回去。

“生粉, 生粉, 生粉。”顧程念念有詞的在滿目琳琅的貨架上尋找着生粉的蹤跡。

終于在近半分鐘的尋找後, 在貨架的最下面看到了最後一包生粉,顧程立刻伸手去拿, 就在他即将觸碰到生粉的前一秒, 一只白晳的手伸來, 提前拿走了它。

顧程微愣, 側頭發現拿走東西之人是個身材纖細的青年。

因對方戴着頂棒球帽,帽沿壓的極低, 顧程只能看到青年自鼻子以下的部位,雖是簡單一瞥,顧程卻總覺得有些莫名違和。

總感覺,很熟悉。顧程頭腦中這個想法一閃即逝。

見這已是最後一包調料, 附近又沒有擺貨員,顧程不得不開口喚住了準備離開的青年。

“那個,不好意思,能麻煩你等一下嗎?”

青年不解轉身,顧程歉意地道:“請問你急不急?如果不急能不能将東西先讓與我, 擺貨員現在不知在哪,可能要過會才能過來,我朋友正在收銀臺等待結賬。”

他猶豫了一下,最後終是将東西從購物籃中拿了出來遞到了顧程面前道:“我不是很急,先讓與你吧。”

顧程臉上綻放開一個淺笑,道:“謝謝你。”

一直低斂着眸色的青年輕擡起頭,卻在瞥到顧程面上的滿臉笑容後又驚慌的垂下了頭,緊握着推車扶手的手被無意識的捏的發白。

眼尖的顧程自是瞥到了青年的不正常之處,想着手中的生粉,關切地道:“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說着朝青年所在的方向而去,低斂着頭的青年在瞧到他往這邊而來的腳步後,似一只受驚的兔子般,驚慌的倒退了一大步,一個不查竟然撞到了背後的貨架,痛的悶哼了一聲。

夏末斂着眼,全身的血液因為靠近久思得見的人而興奮的沸騰,他的手掌緊握成拳,雙眸深處暗色彌漫。

殺了哥哥,殺了哥哥,這樣哥哥就是小末一個人的了。

不遠處的顧程眼尖的瞥到貨架上的跡象,眼神一凜,立刻喝道:“快讓開。”

這本就是調料貨架,其上擺放着許多瓶瓶罐罐,這不經青年一撞之下,許多瓶瓶罐罐都搖搖欲墜的要倒的跡象。

青年正上方就有幾瓶知是醋還是醬油要當頭砸下,偏偏他還抵在貨架上不見動彈,顧程來不及多想,立刻想上前将人拉開,不料青年見他動作後,更慌了,竟往旁躲了開來。

顧程撲了個空,擡頭的瞬間瞳孔猛地急劇收縮,就見貨架上原本就搖搖晃晃的瓶瓶罐罐,在他眼簾中快速放大,朝着他當頭砸了下來。

在收銀臺久等人不來的杜雲琛,無果下親自尋來,在剛踏進這片區域瞥到顧程的身影,他的瞳孔驀地縮成針尖大小,臉上驟然變色。

“小程,小心。”

望着那即将直接砸落在顧程頭上的玻璃瓶,杜雲琛面色猛的煞白,崩潰的目眦欲裂,他拼命的想沖過去護住他心念不已的人,卻由于距離過遠,所有的想法都變作徒勞。

瞥到那人因受驚瞳孔驀然的收縮,望着那由紅潤褪化成慘白的臉,回想着對方一如當初第一時間保護自己的動作,腦海中勾勒着無數瓶瓶罐罐混合着暗紅的鮮血淌落的畫面,回憶着記憶中那人怕疼淚眼婆娑蹙起的長眉與不自覺癟起的嘴……

夏末猛的推開了身邊的人。

怎麽辦啊,小末還是舍不得讓哥哥這麽疼呢。

嘭——

啪——

劇烈的沖撞讓顧程感覺五髒六俯仿似都被震移了位,趴在堅硬的地板之上,顧程只覺手臂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痛,讓本就從小嬌生慣養的他疼的倒抽了一大口涼氣,下一秒而來的就是眸底不受控制翻湧而起的生理性淚意。

還不待顧程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一個熟悉的懷抱緊緊的擁抱住了還趴在地面上的顧程。

“小程,小程,小程……”

杜雲琛全身顫抖緊緊的擁住懷中的人,像是摟着失而複得的珍寶,輕喃的聲音中蘊藏着無數的驚慌與無措,仿似想通過這種輕喃将方才那種無助的恐慌驅散的一幹二淨般。

“我……我沒事。”

顧程整個手臂雖是疼的厲害,但卻還是打算先看看方才救自己的是誰。

就在方才東西砸下的瞬間,顧程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推了開來,想到方才所處之地之人,顧程有了大概的猜測。

直至壓抑下心中的恐慌,杜雲琛才将人放了開來,倆人也就是在這時才望向不遠處,然後在看清一切後,同時變了臉。

夏末。

……

顧程右手因之前大力的沖擊被蹭掉了一大塊皮,醫生雖說無大礙,杜雲琛卻皺眉不同意,非得讓人住幾天院觀察段時間,順理成章的顧程在醫院住了下來。

顧程躺靠在病床之上假寐,暖風輕拂的此刻,病房的門從外被推了開來。

顧程睜眼側頭,瞧到來人後,面上不自覺浮露出委屈的神色,杜雲琛将病房門反鎖好後,轉頭就見到他面上的表情。

知曉自家愛人這世怕疼的很,這會看到他露出孩子氣的一面,杜雲琛是既後悔又心疼,柔聲道:“還疼不疼?”

“疼。”癟着嘴的顧程甕聲甕氣的回了一個字。

果不其然,這字一出他就看到杜雲琛更加自責內疚的表情,顧程抿了抿唇,反安慰道:“過兩天就好了,我餓了。”

“給你炖了你愛的排骨湯,還有飯後甜湯。”杜雲琛立刻揭開了旁邊的保溫桶。

被喂投的空隙間,顧程擡頭道:“查的怎麽樣,是不是他?”

杜雲琛蹙眉搖了搖頭道:“不是他。”他已經啓動了手中最大的權限去讓人調查有關于夏末的所有一切,但剛剛上面來消息告訴他一如以前的話。

一切正常。

顧程安慰道:“別擔心,至少現在我們可以确定這個世界的重生者是誰了。”

沒錯,就是重生者!

在剛回國的那一天,顧程于機場就敏感的察覺到自家老攻這世的不對勁,太中規中距的走人設了有木有,甚至讓顧程一度認為自己直覺出錯,認錯了人。

好在當時車上,對方趁機将自己手握在掌心中揩油的功夫,在他手心中寫了兩個詞,其中一個詞——重生者。

要知這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若不是當時的顧程留了個心眼,可能倆人就會‘被死亡’。

因為杜雲琛緊接着的第二個詞——監視。

有人在暗中監視着他們的一切,生活日常起居到言談舉止。

當然,如果單單只是這樣,杜雲琛早就料理了暗中之人,可偏偏這是個存在法則漏洞的世界,世界意識一直暗中庇護着那人,哪怕是杜雲琛發動了手中所有的勢力,竟也無法查到對方的具體身份。

相遇的倆人第一時間核對了手中的藍圖,顧程發現自己手上藍圖竟然有問題,或者用不完整來說更合适。

此世界真正活到最後的支柱只有一根,乃杜景淩。

後面未完的藍圖其實并不複雜,可以簡單敘述為夏末因一次意外身故,杜景淩在悲痛欲絕中宣布了此事,并終身未娶紀念了他整整一輩子。

至于重生者卻不是從藍圖中得知,而是杜雲琛從意識深處。

重生者的身份已經确定是夏末,雖不知曉為何他會突然偏離原藍圖劇情,但現在更重要的是揪出暗處的那人。

顧程驀的想到了什麽道:“查杜景淩。”

“嗯?”杜雲琛不解。

顧程眸光一厲道:“他懂唇語。”

傍晚玻璃的反光中,他可是清楚的看到杜景淩讀出了自己的那句話。

……

夏末從一陣頭痛欲裂中醒來,印入眼簾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單調,鼻尖潆繞着消毒水的味道讓他立刻明白自己所處之所——醫院。

艱難的側頭望了望光源之處,夏末發現此時正值中午時分,躺在病床上的他思考着昏迷之前種種,忽的,病房門被從外推了開來。

循聲望去,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緩緩渡步眼簾,在看清來人的瞬間,夏末眸底先是不受控制的浮現起欣喜之意,卻在想到什麽後,眸中的欣喜之意緩緩褪卻。

張了張因缺水而顯得幹枯異常的唇,夏末自嗓間艱難的吐出三個字。

“杜先生。”

對于他的輕喚,杜雲琛不為所動,行至病床邊,杜雲琛平靜地道:“夏末,你在挑戰我的底線。”

夏末眸中傷痛一閃而逝,嗫嚅着唇道:“抱歉……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我只是……”太想你,所以才會忍不住躲在暗處看看你而已。

“我會派人送你出國。”杜雲琛不耐煩的直接打斷他未完的話。

夏末被他這句話驚的怔在了原地,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人,半響悲哀着顫抖的嗓音道:“杜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

“不需要。”杜雲琛沉聲拒絕。

“杜先生,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趕我走,求求你,我……”喜歡你啊。

夏末的嗓音凄婉而痛苦,但最後的那幾個字,他卻無論如何也吐不出來。

我喜歡你啊,哪怕當初的随手而為,只是因為我與那人長的很像,哪怕歷盡千辛萬苦,我才能留在你身邊,哪怕在你心中,我連做那人替身的資格都沒有,可我還是不受控制的喜歡你。

病态的,滿足的,疼痛的,掙紮的。

伴随着杜雲琛的離開,整個病房都陷入了一片寂靜,病床之上的夏末閉着眼,任由着淚水自暈紅的眼尾而下。

就在這寂靜如死水的此刻,淚流滿面的青年驀的張開了眼,面上綻放開一個笑容,妖冶的,惡意十足的笑容。

哥哥,小末馬上就能再見到你了呢,你會幫小末報仇的對不對,就像當初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曉得為啥倆人這麽規矩的走人設了吧,因為有重生者,監視者,且藍圖有問題,這個世界非常危險(認真臉)提示的如此明顯了,現在有木有人猜出來小世界中一直給倆人下絆子的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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