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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論被暗戀的日常 1.10

伴随着轎車的緩緩停下,顧程久擡的酸的不行的雙臂終于是放了下來, 雖是酸到如棉花般, 但為了在弟弟面前不丢臉, 顧程表面上還是得表現出毫無所感的樣子,而強撐的結果顯而易見。

“杜總, 您是先回公司還是先回住所?”

察覺到手機中傳來無人接聽的語音, 杜雲琛放下手中的手機, 道:“去淺水灣。”

淺水灣, 私助秒懂。

因杜氏近期打算打開國際線路,為确保此線不被旁人染指, 杜雲琛親自去了國外洽談合作事宜。

此去近一月有餘, 中間杜雲琛雖每天都會給顧程去電話, 但一月未見, 心中對他的思念一如瘋長的野草,手邊合作剛剛恰談成功, 杜雲琛一刻也未多待,連夜買了最早的一趟機票回國。

原本是打算下飛機後給顧程一個驚喜來着,卻不想對方竟不接電話。

開始時,杜雲琛以為他在公司忙工作, 沒聽見,電話打到公司才知曉近期顧程去公司時間不多,随即在想到現在十點多鐘,及那人愛懶床的性子,杜雲琛莞爾, 車後座玻璃鏡面上倒映出男人無奈而寵溺的縱容。

因顧程時不時犯迷糊的性子,很早前杜雲琛就以此為借口,很輕松的拿到了他家的備用鑰匙。

擰開別墅大門,果不其然,客廳沐浴在一片詳和安靜的淺光中,想着那人還在懶床,杜雲琛打算先去給他做早餐,卻不料在玄關處發現了別的男人的鞋子。

正在杜雲琛擰眉思考之際,忽的,一聲聲熟悉泛着濃重鼻音的暧昧自不遠處緩緩飄來,杜雲琛擰着愈來愈深的眉,向着主卧方向緩緩靠近,直至抵達房門前。

“輕點,唔,別……別按那裏。”

“放松,放松,深呼吸。”

“唔,不行,放松不下來,嘶……好疼,放開,放開。”

“不行,你忍着點,我開始了。”

“別動,別……啊……”

伴随着自裏傳來顧程含淚的高亢痛呼,往日種種美好與幻想與殘酷現實的沖擊,讓杜雲琛自進屋後頭腦中一直緊繃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嘭’的一聲巨響中,杜雲琛猛的推開房門,紅着雙目暴喝道:“誰允許你碰他的!”

房間中,正在為雙臂活瘀化血的倆人齊齊轉過了頭。

杜雲琛所有的憤怒在觸及到房間中的一切後如被按上了暫停鍵般,全部梗在了喉間。

就見少年身着一身整齊的休閑裝,袖口卷至手肘處,此時他一手擡着顧程的手臂,一手掌心正覆在他浸染着藥酒的肌膚之上做推拿。

坐在床沿的顧程眼角沁着生理性的鹹濕,顯然是疼的,寬松的家居服袖口被卷至肩膀,白皙的腫脹的雙臂在晶瑩的潤澤下分外可怖。

這刻,整個房間陷入三秒的迷之尴尬。

“雲琛,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好在身為主人的顧程首先打破了這種僵局,本想站起來,只不過剛動一下,手臂上傳來的疼痛又讓他呲呲的倒抽着涼氣。

杜雲琛一見顧程疼成這樣,快步上前道:“這是怎麽回事?”

少年內疚斂目道:“是我的錯,不然哥哥也不會……”

顧程一見他如此,立刻道:“這不關你的事,太久沒動而已。”

哥哥?具杜雲琛所知,顧程并沒有什麽弟弟。

想到此處,杜雲琛眸中寒意大盛,自進房間後第一次扭頭正視起顧程身邊的人,視線觸及到身邊人模樣看清他的瞬間,杜雲琛變了臉。

夏末!!!

杜雲琛的神色收斂的很快,此刻也顧不得夏末會出現在此且還成為顧程弟弟的不明所以,他整顆心都被顧程的傷牽動着。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夏末內疚的道:“因為我暈車,哥哥幫我按太陽xue很長的時間,血液不循環,再加上長時間擡臂……”

“嘶……這只是個意外,意外而已,小末不要內疚,更何況這看起來嚴重,過兩天就好了。”

杜雲琛瞥了眼身邊擰眉擔憂不語的夏末,随後将視線投射到旁邊的藥酒上道:“我來吧。”說完也顧不得此時一身正裝未褪,坐在床沿邊直接幫人揉起了浮腫的手臂。

“嘶……輕,輕點。”顧程疼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這個是活瘀的,要用力才行。”雖是這麽應着,杜雲琛手中的力度還是忍不住放柔了不少。

聽聞這話的顧程嘴角下撇,良久才從翕動的鼻翼中蹦出句帶着委屈的腔音,“可是,好疼。”

瞧到他泛着水汽的眼尾與微紅的鼻尖,杜雲琛眸中心疼溢于言表,那模樣就恨不得将疼痛全部轉移到自己身上,哪怕再多受十倍有餘,他也不願這人受哪怕是丁點委屈與疼痛。

夏末從始至終都站在旁邊靜靜的看着這一切,泛着微白的面頰與眸底的森然如此矛盾,卻又是萬分和諧。

跟我搶哥哥的壞人,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喲。

因顧程雙臂浮腫還未完全消褪,杜雲琛擔心他磕着碰着了,也不讓他下床亂跑,飯好後待細心給人喂過飯,将顧程直接塞被褥裏勒令他睡午覺。

顧程本就因手疼,昨晚沒睡好,這會兒疼痛消退了不少,倒是真的就沉沉的睡着了。

待察覺到自旁傳來的平穩呼吸聲,杜雲琛這才側轉過頭。

顧程的五官屬于那種皇室高牆內才能蘊養的精致,每寸每厘都透着玉石般的通透與細膩,舉手投足間的一颦一笑總是會帶着股說不出的魅力,讓人自心底沉澱出歲月靜好的寧和。

特別是閉眼熟睡褪去了平日一切的他,像是個不谙事事的孩子,讓杜雲琛總是忍不住想更寵他兩分。

起身幫他輕輕掖好被角,杜雲琛俯身在他額間落下個輕淺的吻,随後轉身,腳步微頓。

房門處,夏末紅着眼眶,被鹹濕浸染的眸底蘊含着無數複雜與痛苦。

杜雲琛面上的溫柔瞬間褪卻的一幹二淨,寒着臉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留下一句輕淺的“我們談談”後離開了房間。

客廳之中,夏末張了張唇,艱難的從嗓間将曾經熟悉無比的三個字叫了出來。

“杜先生。”

沙發上的杜雲琛閉着眼,輕聲道:“夏末,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接近他的。”

“我……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是顧先生的弟弟,我……”

“呵,”突兀的輕笑打斷了夏末未完的話語,就見始終處于閉眼狀态的杜雲琛緩緩的張開了雙眼,一字一句道:“弟弟?你配嗎?”

夏末呼吸一緊,眸中凄然的痛苦一閃而逝,他嗫嚅着唇似乎想反駁些什麽,幾次均以失敗告終。

“夏末我警告你,別耍花樣,不然,”杜雲琛緩緩擡起頭,眸寒如刃的一字一頓道:“我有一千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夏末睜着大大的雙眼,眸中滿溢的淚珠再也承受不住,順着蒼白面頰緩緩滾落而下,一顆接着一顆。

面對他的眼淚,杜雲琛不為所動,或許說這個世界上,能讓杜雲琛動容的惟有那一人,其它人在杜雲琛眼中與陌生人無疑。

夏末的眶中滿溢着痛苦的淚水,沙啞着嗓音道:“杜先生,我……我沒有,我只是……只是……喜歡你而已。”

杜雲琛目光一凜,寒聲道:“我永遠不會喜歡上除小程外的任何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哥哥,我不奢求別的,我只希望能遠遠的看着你就夠了,這樣就夠了,杜先生,求求你,不要讨厭我,我什麽都不會說的,什麽都不會。”溫熱的淚水順着夏末暈紅的眼尾滴滴淌下。

“夏末記住你的話!”杜雲琛面寒如霜的說完這句話,轉身渡步離開。

行至車內,杜雲琛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是杜雲琛,我需要啓動最高權限調查一個人……”

伴随着杜雲琛的離開,寂靜的客廳中惟留下夏末低低的啜泣與破碎的不明。

不遠處白色的小團子見人如此傷心,頗為通人性的過來蹭了蹭夏末的腿。

低斂着通紅眼眸的夏末視線微移,一眼就看到了腳邊的小團子,這還是顧程回國時專門托運回來的寵物,一只正宗的垂耳兔,糯米。

小團子長的可愛又愛撒嬌,顧程平時喜歡的不得了,沒事就愛抱在懷中逗逗,夏末住院那會兒,因這小東西太黏人,顧程還時不時就抱它一同去醫院看望夏末,一來二去跟夏末也就熟了。

平日顧程去公司忙工作,也是夏末在照顧他,近些時日糯米倒是特別喜歡往他身邊湊。

夏末伸手将糯米從地上抱起來,單手輕撫着他雪白的皮毛的動作溫柔又細致。

就在這溫馨不已的此刻,夏末的手指驀的收攏,被死死扼制住脖頸的糯米在他掌心中劇烈掙紮,夏末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神都未變過半分。

就在糯米四肢亂蹬的力度愈來愈小,即将被整個掐死的前一秒,夏末的手指徒然松開,小小的一團直接摔在了客廳的地毯之上。

掉地後的糯米立刻踉踉跄跄的沖到了遠處的兔子窩中,将自己倦成一團的它整個身子都在驚恐的劇烈打着顫。

夏末望着手指間被揪下的兔子毛,面上綻放開一個狠辣的笑容。

杜雲琛啊杜雲琛,我就是喜歡你啊,喜歡的不能自已,哥哥你要什麽時候發現小末的秘密,幫小末報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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