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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論被暗戀的日常 1.15

等将腿上的傷處料理完,顧程這才起身将醫藥箱收好, 正行動間, 身後忽的響起夏末的聲音。

“哥哥, 你對小末真好。”

放好醫藥箱的顧程,轉身正好就撞進了夏末微彎的眸中, 顧程淺笑道:“因為在這個世界上, 小末是我惟一的親人啊。”

“那哥哥喜不喜歡小末?”問完這句話, 夏末又接了句:“小末最喜歡哥哥了。”

“喜歡, 哥哥也喜歡小末。”顧程輕笑,反正說句喜歡又不用負責任。

沙發上的夏末笑的滿足又幸福。

哥哥, 小末最喜歡你了, 最喜歡最喜歡你了, 所以你要永遠永遠跟小末在一起。

顧程正行動間, 驀的,一個白團子匆匆竄過, 埋頭動作間竟一個不查撞到了他的小腿上,然後‘吧唧’一聲兔揚馬翻的摔了個四腳朝天。

顧程被糯米的這一系列動作弄的‘噗呲’笑出了聲,見小家夥被自己蠢萌蠢萌的動作坑的不輕,在地板上晃頭晃腦的明顯有些頭暈, 萬般無奈的将它從地板上抱了起來,同時嘴中忍不住笑斥道:“你啊,真是個小迷糊。”

糯米似有些委屈的在他臂間蹭了蹭,似在為自己蠢萌的行為辯解着什麽。

顧程仿似聽懂了它的話,笑的更開心了, 輕撫着他軟蓬蓬的毛發坐到沙發上道:“怪我不該擋着你的路是吧,小迷糊跑這麽快也不看前面,萬一撞到了牆怎麽辦?”

見到在顧程臂間撒嬌的小團子,夏末眼眸彎彎道:“糯米很喜歡哥哥呢。”

顧程笑斥道:“就是個愛撒嬌的小黏糊。”

聽到顧程充斥着縱容的聲線,夏末望着毛絨絨的小團子的目光森然又刺骨,眸底的惡意兼殺意濃烈的仿似下一秒就會溢出。

不能看着別人,哥哥是我一個人的,只能看着我,殺了它,殺了它,殺了它……

忽的,仿似感覺到了危險,糯米渾身一抖,嬌也不撒了,顫抖着胖乎乎的身子,埋着頭一個勁往顧程的懷裏鑽,那模樣似想找個安全的場所将自己完完全全的藏起來般。

“剛剛還好好的呢,這是怎麽了,怎麽抖個不停。”

望着顧程安撫着懷中顫抖不停的糯米,對面的夏末笑而不語。

……

午夜時分,漆黑的夜晚一室寂寥,清冷的月光順着透明的鋼化玻璃牆面灑進靜谧的客廳,籠罩着光潔的地板,反射的冰冷中透着抹無力的蒼白。

不遠的兔子窩中,毛絨絨的團子閉眼趴在舒适的軟墊之上,顯然是已經進入夢鄉。

就在這寂靜無聲的此刻,死神的身影猛然閃現,泛着寒光的刀刃折射出慘淡的冰冷。

一步,兩步,三步……直至腳步停駐于熟睡的兔子窩前。

睡夢中的糯米似乎聽到了什麽聲音,軟噠噠的長耳朵微動,驀的,忽如其來的心悸與極度不安的冰冷讓睡夢中的它張開了紅寶石般的眼睛。

下一秒,全身絨毛猛然炸起。

一只白皙的大手死死的按住了想逃跑的白團子,動作粗暴的沒有丁點憐惜之意。

極度恐懼的白團子在那只瘦弱白皙的手掌下劇烈的顫抖,四肢蹄子亂蹬着身下的軟榻,平日中無力的手掌,此時卻如同一座巨山般,竟無法撼動分毫。

月光下,揚起的手術刀鋒利的刀刃泛着刺骨的冷光。

啪——

燈光大亮。

穿着睡衣的顧程揉着惺忪的雙眼,渡步至冰箱邊拿出玻璃杯倒了一杯水。

透明的液體順沿着杯壁淌落進雙唇,小巧的喉頭輕滾,半杯水下肚。

放下手中的玻璃杯,顧程起身回房,剛走出倆步,好似發現了什麽不正常之處,蹙眉轉身。

糯米呢?

不遠處兔子窩中糯米竟不知所蹤。

環顧了一下四周,顧程卻未見到毛絨絨小團子的身影,不解輕喚道:“糯米?”

客廳中一片寂靜,望着緊閉的門窗,顧程更加不解,這大晚上的,小家夥跑到哪裏去了?

“糯米,出來,跑哪裏去了。”顧程輕喚着的同時在諾大的客廳開始尋找。

不遠處,單手扼制住瑟瑟發抖兔子脖頸的黑影緩緩隐沒進房間。

“嗯,這小家夥人呢?”

顧程正擰着眉念念有詞尋找着的此時,忽的,熟悉的聲音自前方響起。

“哥哥,你在做什麽?”

顧程擡頭,一身睡衣笑容燦爛的夏末出現在前方。

“怎麽起來了,是我吵到你了麽?”

“沒有,小末有些口渴,起來喝水。”

顧程望了眼與他足足相隔了近七八米且不在一個方位的樓梯,心中疑惑。

夏末走至冰箱邊,面色無異的就着顧程剛剛用邊的杯子倒了杯水,側頭道:“哥哥在做什麽呢?”

顧程本想說杯子還未洗,卻不料被夏末問話給一打茬,立刻将這芝麻大小的事抛到了腦後。

“我在找糯米,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小末有見到它麽?”

紅唇貼上杯沿處,夏末抿了口杯中的清水道:“糯米啊,它近期喜歡跑到儲物室裏睡覺呢,應該在那裏吧。”

“儲物室?”顧程說着将視線投向了前方不遠處的房間。

果不其然,顧程在儲物室中找到了正縮在角落中的糯米,只是糯米卻反常的一直抖個不停,任憑顧程如何安撫就是平靜不下來。

擡手輕撫着懷中的糯米,顧程擔憂的道:“最近這是怎麽了,怎麽一直抖個不停,這是生病了麽?”

夏末望着不遠處顧程懷中的糯米,眸中森然一閃而逝。

下次你可沒這麽好運了。

因擔心糯米身體的關系,顧程第二天直接帶它去了家大型的寵物醫院做了個全身檢查,只是從醫院出來後的顧程整個人都有種世界虛幻的錯覺。

臂間抱着好不容易在醫生的安撫下睡着的糯米,顧程輕撫着它坐在寂靜無聲的客廳沙發上獨自出神。

不知是過了多久,耳畔邊驀的響起一個熟悉的聲線。

“哥哥,你去哪裏了?”

顧程身形微頓,擡頭入眼就是夏末澄淨如水的眼眸,那雙眸兒彎彎的,似夏夜滿天繁星中皎潔的上弦月,單純又聖潔。

不動聲色的将視線收回,顧程垂頭輕聲道:“沒什麽,帶糯米去散步了而已。”

夏末彎彎的眸底濃烈的暗黑色彩一閃而逝。

哥哥,你不乖哦,竟然也學會騙小末了。

“那哥哥怎麽不叫上小末呢?小末也想跟哥哥一起去散步呢。”

顧程抿唇,良久才道:“下次吧,下次定叫上小末一起。”

“嗯,好啊,”夏末輕應着,視線投向了他臂間的小團子,道:“糯米睡着了吧,我代哥哥送它去窩裏睡覺。”

面對夏末張開雙臂要求抱糯米的動作,想着今天醫生的那席話,想到照片中那密密麻麻的傷口,想到醫生最後的判斷,顧程猶豫了。

……

“驚吓過度?虐待?”顧程皺着眉,滿目不解與驚詫。

“沒錯。”女醫生說着将檢查的結果遞給了顧程。

“按你的描述,你家寵物是在近期才開始出現這種狀況,那很顯然它是懼怕于動手之人,且根據它身上的傷來看,應就在這兩日,它就遭受過虐待。”

顧程接過醫生遞來的檢查報告,随之在看到上面的照片後呼吸一滞。

糯米白色的毛發下面,腫脹的淤青混合着密密的劃口顯眼又刺目。

“這些傷明顯是人為,且對方的力度把握的非常好,完美的避開了寵物身上衆多的血管,寵物疼痛不已的同時卻因未傷到血管的原因,所以不會留下血跡,”

“當然平時不認認真真的具體察看,有着衆多毛發的遮擋,是完全看不出來,這麽精準的把握,應是有着醫學經驗的人所為,顧先生平時除了您自己以外,誰與您家寵物接觸的比較多?”

顧程的呼吸明顯是亂了,拿着文件的指節也因動作過大的關系泛着無力的蒼白。

女醫生似乎看出了對面人心中想法,想了想方才那頗通人性小家夥可憐的模樣,忍不住道:“抱歉顧先生,恕我直言,如果您還想這小家夥好好活着,還是報警吧。”

……

望着伸着手笑容都未有絲毫變化的夏末,這刻顧程頭腦中冒出許多畫面。

一直非常挑嘴的團子竟會扒拉廚房的垃圾,分明很親近他卻會躲開他撫摸的糯米,站在儲物室門前卻說是從樓梯上下來的夏末,每次的靠近就引發糯米抖個不停的夏末,從不按理出牌的夏末……

驀地,顧程覺得自己或許從一開始就走進了一個死胡同。

既然,他手上的藍圖有問題,那麽,為何杜雲琛手上的藍圖不能也同樣有問題,為何定要認為夏末就是藍圖中無害的夏末……

顧程垂目輕聲道:“不用了,我抱吧。”

在顧程吐出這句話的瞬間,夏末的眼神就變了,微彎着的眸底,純真被暗色一點點吞噬,一點點蠶食,直至将那雙澄淨的雙眼同化作滿目的黝暗。

“呵。”耳畔突兀的輕笑響起,泛着刺骨的寒。

顧程側過頭,明顯的察覺到了眸色低斂的夏末有些不正常,沒有了往日的聖潔與純真,從未見過濃烈的陰暗與黑暗幾乎充斥了他渾身上下的每個角落。

“難道連你也要逃麽?哥哥。”輕喃着這句話的夏末猛的擡起了頭。

扭曲的五官之上,一雙彌漫着瘋狂與渾濁的眼睛直直的撞進了身邊顧程不可置信的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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