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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你是我永世無法割舍的執念 1.2

愣怔。

所想與脫口而出的截然相反,讓男人不自覺放下了手中的畫作, 眉心的溝壑緊擰。

這是怎麽了?

下屬恭敬應好的同時緩緩的合上了書房的門。

不到半分鐘, 離風就收到了來自方家那邊的回複。

離風再次将視線投回大床上雙眼迷離的少年身上, 感受到他因情欲額上沁出的細汗及面上浮露出的痛苦的神色,眸底滿目深思。

嘭——

浴室中, 被整個抛進冰涼刺骨浴缸中的餘梓闫濺落了一地的冷水, 遂不及防間被連連嗆了好幾口涼水。

剛浮出水面, 餘梓闫就忍不住扶住浴缸邊沿發出劇烈的咳嗽, 始作俑者離風卻已是先一步轉身離開,并鎖上了浴室的大門。

托這一池冷水的福, 全身每個毛孔裏傳遞而來的寒涼入骨很快就将體內不受控制翻湧的燥熱壓制下了大半, 也是直至這時餘梓闫才找回了自己不多的理智。

喉嚨中的異物感褪卻, 浴室的咳嗽聲也漸漸小了下來, 直到終于停止。

随手抹了把臉上的清水,餘梓闫勉強的扶住浴缸邊穩定身形, 擡眼望向四周。

整間浴室很大,細節的處處透露着精致味道,後現代歐式布置,蘊着琉璃的浴室櫃, 入目所及,用豪華倆字來形容絕不為過,只是望着這奢華的布置,餘梓闫卻恍了神。

這……這是。

扶着記憶中永遠泛着冰冷如鏡的牆壁,艱難的從浴缸中爬了出來。

腳心踏地帶出一地的水花, 由腳底自全身上下極速蔓延的寒涼讓餘梓闫冷的一個哆嗦,同時也讓他知曉自己所視一切并不是一場海市蜃樓的錯覺。

側過頭,鏡中印照出的是一張狼狽慘白的臉,清麗的五官上褪去了主人往日的高傲與倔強,宛若一株柔弱易折的菟絲花。

【主人,我将這人的記憶傳……】

【不用了。】盯着鏡中陌生又熟悉的臉,餘梓闫的聲音似遙遠天際傳來的飄渺。

【嗯?】麒麟不解。

沒有為它解惑,餘梓闫輕聲道:【你當時說我會來到的世界,将是他心中所感也是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世界對嗎?】

【沒錯,如非執念,哪能願意在此世界徹底消弭。】

話音落下,鏡中慘白着臉的少年輕笑着的同時,晶瑩的淚珠滑落下眶間。

執念,執念,執念。

……

初時餘梓闫不知為何在萬載輪回記憶中,惟獨這世在他頭腦中印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但現在他知曉了。

因為那句,永世安康幸福,命中貴不可言。

那世的他,雖命中富貴,卻沒有走完人生,而是在半路選擇了拉着那人同歸于盡。

方子舟,一個含着金湯匙出生的人,凰市黑白兩道上都是大名鼎鼎五爺方雲漠的兒子,按理來說,那世的他應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經不住一點,他那個親爹厭惡極了他。

雖然到死,他也沒見過他那個在別人口中,如冷面閻王般的親爹。

但一個真心喜愛孩子的父親怎會十幾年都未現身一次,甚至于連父親的名字都是從旁人口中得知?且還讓他身邊養着的小賤人欺負了那麽久?

雖然最後他糊了那個小賤人一臉血,把他給搞死了,但這也改變不了他那個大名鼎鼎的親爹很渣的事實。

所以,在現在方子舟心中的想法就是,小賤人這輩子你給我等着,上輩子的仇加這輩子的仇,我方子舟若不報,就算我白回來一場。

還有那個親……呸,渣爹,縱容小賤人欺負我那麽久,等我找到我家老攻後轉頭就好好收拾你們。

所以,方雲漠渣爹不解釋!

【雖說玄夜可能會有部分零星記憶,可這世界人這麽多,主人你打算怎麽找他?】

将自已全身重新浸回冷水中,冷的直打哆嗦的方子舟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句話叫有錢能使鬼推磨麽?】

【難道主人你很有錢?】

【我沒有錢,我就是個吃渣爹手中漏剩下的,還爹不疼娘不愛的小白菜而已。】

【那你是?】

【我渣爹有錢。】

【所以你想抱親爹的大腿。】

【是啊,他是我親(渣)爹嘛。】兒子花老子的錢,天經地義,再者我不花都被那個小賤人花了。

【可你親爹很反感你親媽當年對他下藥,恨不得分分鐘讓你消失,且現在你親爹身邊還有個視你若眼中釘,恨不得分分鐘弄死你的敵人,】

頓了頓,麒麟接着道:【最重要一點,你現在完全見不到你親爹。】

顫着腿從浴缸中爬出來,方子舟道:【我知道。】

【那你怎麽抱這根粗大腿。】

【你知道這世界上有句話叫化敵為友麽?】既然我沒法見他,那就讓他自願來見我。

将顫抖的手指搭上門把手,方子舟忽的扭頭道:【你手上的清還丹還有對吧?】

【有,】

【如果我到時候快死了,渣爹還不派醫生來救我的話,記得先給我塞半顆。】方子舟話畢扭門而出。

正靠在浴室外牆邊的離風忽聽耳畔聲音響起,斂目偏頭,一只瑩白的玉足踏着自身上一路蜿蜒淌下的清水走出。

現在的方子舟可謂是狼狽不堪,輕薄的衣料被清水浸濕貼合于纖弱的身軀,白皙的肌膚因寒冷而泛上了細密的疙瘩,刺骨的寒順着每一個細小的毛孔鑽入于肌膚下快速游走,侵蝕着他的每一分理智。

因身材纖弱的關系,他原本就清麗的五官就顯雌雄莫辯的美感,混合着顫栗蒼白的輕簌,全身由裏自外散發着少年青澀的倔強與高傲。

終于少年站定于他身前,離風只感一股濃重的寒氣撲面而來。

他張了張毫無血色的唇,艱難的從喉間吐出了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謝……謝謝。”

他的小臉被冷水漸潤的毫無血色,自發稍而下的冷水顆顆砸下掉于濃密纖長的眼睫之上,源源的晶瑩自薄紅的眼尾緩緩滑落。

那模樣,仿似在哭。

高傲的,委屈的,倔強的,卻也是無助的。

驀的,離風想到了方家那位被捧在手心中千嬌百寵的少爺。

想到他被花草割破哪怕一個小口,也會有一堆人圍攏在旁呵護的小心翼翼,想到他仿若一個小偷,搶走了原本該屬于少年的一切還不滿足。

就因五爺無意中提及少年兩句,就暗中命人将烈性春藥灌進少年嘴中,還準備将之全部拍攝下來,打算将一個無辜的少年徹底葬送在人生最美好的年華。

再想到方才一路而來冰冷寒涼沒有一絲溫度的別墅,想到原本應是被捧于掌心受所有人呵護的他,近二十年卻是獨只單影的住在此處。

就算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也只能将淚忍進眶中,将苦咽進心田,分明是知曉一切卻還需要對他這個冷眼旁觀的‘幫兇’道謝隐忍的顫抖。

離風有些不忍了。

半響,他抿了抿唇道:“離風受五爺之命而來。”

少年似乎有些迷茫,張了張顫抖的唇道:“五爺……是誰?”

“五爺是你爸爸,名方雲漠。”

少年沉默了很久,他微斂下面部,看不清的陰影下,晶瑩的液體滴滴滾落,一滴接着一滴,不知是水還是淚。

“原來……他叫方雲漠啊。”我竟現在才知曉。

少年的聲音很輕,清濘的嗓音中夾帶着無盡隐忍的顫抖與自嘲的悲哀。

我竟現在才知曉他叫方雲漠啊,我竟現在才知曉原來不是沒有父母,只是他選擇了不要我而已啊,我竟現在才知曉原來是我不夠好,不然為何整整二十年,他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的生命之中過。

離風垂于兩側的手不自覺緊了兩分,面對這樣一個少年,心驀的有些疼了。

“謝謝。”

擡起頭的他紅着眼,似想努力的在清麗的面龐上對他扯出一個笑容,但終是失敗了。

“無事。”想了想對方的身體,離風接着道:“我幫你叫醫生,你……”

“不……不用了。”

少年深吸了口氣,顫着渾身哆嗦不知是身體冷還是心底寒的身子哽咽的一字一句道:“我……我想一個人……呆一會兒。”

離風抿唇,剛準備說什麽,就見面前的少年身體一個搖晃整個人差點跌倒,他反射性的伸手去扶人,卻不料被一句尖利的顫聲打斷。

“別碰我。”

少年慘白着臉,褪去微粉沒有丁點血色的指甲用力的摳着牆壁,因太過用力發出呲呲的摩挲聲。

他望着他,就像是一只進入到戰鬥狀态的豎起全身尖刺的動物,紅着的眼眶中,晶瑩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破碎的倔強與高傲。

哪怕再不受寵,哪怕再受厭棄,哪怕經受再多的委屈不甘與痛苦,他終是凰市五爺方雲漠的獨子,繼承着方家歷代骨子中驕傲的不屈。

哪怕是再狼狽,再不堪,也要挺直着背脊永遠不會認輸的方子舟!

離風僵硬的收回半空中的手,緩緩的背過了身。

将最後的尊嚴留給他,也将最後惟剩下支離破碎的高傲留給他。

然而,不待離風走出房間,身後驀然傳來一聲重物掉地的悶響,他猛的轉身,大驚失色。

“方子舟!!!”

作者有話要說:

小少主又在飙演技了

不過話說,攻啊,攻啊,你到底是誰呢xue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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