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郜廷狀似毫不在乎的靠在椅背上, 但其實只有她自己心裏知道自己有多緊張。
孤注一擲, 背水一戰。
郜氏雖然不是她的未來願景, 但她也絕不可能拱手讓人。
在座的不管老少都有些為這個女孩子的舉動感到震驚, 她這樣直接的把自己手裏的底牌拿出來,雖是潇灑, 但也太冒險了。
尤其是想着依附于郜廷的年輕董事們幾乎都要急白了臉。
哪個不好奇這麽多年下來,握在郜家人手裏的股權到底還有多少?能讓這個女娃子到了現在這樣孤立無援的時候還這樣嚣張?
底下暗流湧動, 坐在首位的那個卻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只有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周阿姐才能看見她家小少爺, 不, 現在是她家小姐了,搭在膝蓋上的一只手幾乎要把指尖陷進掌心的肉裏去。她心裏嘆了一下, 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啊。
這樣想着, 周阿姐想要保護她的心思就更加堅決,拿着手裏的公文包像是端着木倉,站在郜廷身後昂首挺胸。
被投影儀投到屏幕上的資料上面明明白白的記載了郜廷在郜氏所持股份。
百分之二十。
這其實不算少了, 尤其是在郜氏這樣的大公司裏。
但在座的各位都是郜氏的老人兒了,她這點股份還真是不夠看。
“哈哈哈, 小丫頭該不會以為這點兒就算多了吧?”李修能一笑, 松了一口氣的臉上浮上了可以稱得上“慈愛”的目光瞧着郜廷。
他繼續道:“不瞞你說, 在下手裏也有這點東西。”
“哈哈哈哈年紀小果然還是不懂事啊,就是弘然兩口子在這裏也不敢這樣托大。”另一位老董事拊掌大笑道。
雖是帶着笑,話裏的含義卻是滿滿的諷刺。
郜弘然是郜廷的父親,也是郜氏上一任董事長。
他們把郜弘然提出來,不過是借此諷刺郜廷。然而郜廷卻像是完全聽不出這話中的諷刺, 擡起頭來就是一笑。
她道:“我爸爸當然不敢托大,他在任的時候恐怕還要仰仗各位。”
這一頂高帽子把在座的都高高捧起。
坐在郜廷左邊下首的另一位老董事開口道:“你能有這個自覺就說明還不是無可救藥,你畢竟是郜氏的唯一血脈了,但你一個女孩子也不可能來管理郜氏,你遲早都要嫁人的。”
“不如趁早把你手裏的那點兒東西交出來,給我們大家幫忙管着,以後每個月按規矩拿分紅,悠哉悠哉的當你的大小姐不好麽?”
他這話剛落,馬上就有人附和。
這就是要架空她的意思了,心思不可謂不惡毒。
一邊說着人家只是個小女孩子,一邊卻威逼利誘加哄騙的讓她交出股權來。
郜廷暗暗捏緊了拳頭,說不生氣是不可能的。若她還是之前那個有一點委屈就怒氣沖天的性子,她一定早就跳起來跟那人對罵了。
但是現在的她,早已學會如何收斂自己的性子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在面前這幾位間轉了個來回。
“我手上這點東西自然算不了什麽,不過是爺爺留給我玩玩兒罷了。”她一笑,吐出一句能把人氣得死去活來的話。
玩玩兒?
郜氏近幾年發展得相當可以,不知多少人擠破了頭都想進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子居然這樣說?
“老人家的心意嘛,我自然只有好好受着了。”她笑眯眯的又緊了緊拳頭,随即松開,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
“呵,好大的口氣。”李修能哼了一聲,終于收起了那副假惺惺的慈愛模樣。
他看着郜廷道:“既然拿了股份,那就要擔起你的責任。玩玩兒?”
“那還不如回家玩兒去。”
李修能這幾年在郜氏可謂是呼風喚雨好不得意,猛然被郜廷一氣,關鍵她手上還拿着跟他一樣多的股份,這叫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
“小李董不能這樣說話嘛。”郜廷仿佛看不見他黑得跟抹了墨水一樣的臉,繼續道:“我就随口那麽一說,難不成您還要跟我一個孩子計較?”
這個時候又搬出小孩兒的身份了?
之前跟各位董事對嗆的時候怎麽不像個小孩兒似的尊老?現在就要求他愛幼?
這樣跟打太極似的手段到底是跟誰學的?
大李董臉色也不好看,心裏把郜家那幾口子人回憶了個遍,并沒有想起哪一個是這樣子的性格。
郜家人大多都是直脾氣,沒那麽多花花腸子。
郜廷才不管別人在想些什麽,她拍拍手,示意身後的周阿姐又拿了份東西出來。
“郜氏這十多年來承蒙各位的打理,我身為郜家如今唯一的繼承人,偷閑了這麽久,自然要擔起些責任了。”
屏幕上的資料被換了一份,這一次是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這一下,座位前排的幾位都紛紛變了臉色。
郜氏旗下的好幾門新興的産業今天一早就在內部宣布了破産,說是沒人在背後推波助瀾都沒人相信。
但也因為事出突然,這幾位管理着新興産業的年輕董事都還沒來得及交出産業的股份。郜廷突然拿出來的這份轉讓協議,正是占比不少的新興産業的股份。
李修能這一下氣得牙都快咬崩了,這筆股份怎麽會到她手上?
她什麽時候拿到的?
郜廷此刻站了起來,面上嚴肅了幾分。
“各位都是我郜氏的肱骨之臣,之前也是,以後也是。”她話一頓繼續道:“這筆股份雖然寫了我的名字,但我不打算收下。”
這話宛如平地一聲驚雷,驚得在場的幾位都被怔得愣了神。
這道雷剛過,就又聽見她說:“這百分之十的股份我想用來分給大家。以獎勵的形式。”
在場的幾位不僅有老董事還有幾位年輕的董事,這幾位就是之前簽署約定把股份轉讓給郜廷的幾位,他們顯然也是不知道這個事情的。
一時間都露出震驚的神色,茫然摸不着頭腦。
“郜小姐,什麽叫當作獎勵?”這下站起來的是個年輕的男子,他生的黑,眉毛英挺的倒豎起來。
怒目圓睜的瞪着郜廷。
郜廷臉色不改,雙手撐着桌面,直視着他。
場面一下子變得特別難看,本以為和郜廷是一夥的年輕董事一派的卻突然倒戈。
“吼什麽吼,會議是誰聲音大就有理嗎?”她毫不懼場,并沒有因為被這樣一個兇神惡煞的男子吼罵了幾聲,就像其他一般少女一樣哭哭啼啼的揉眼睛。
那人被郜廷這樣一怼,瞪着眼睛不知該如何開口。
郜廷昂着頭看着他繼續道:“我如果不接手,你以為你們就能起死回生嗎?”
她這話就說得十分露骨了,把那幾位臉色都整得慘白。
“這份東西有能力者得,誰為公司争取的利益最大誰就拿去。”
她就是要把這潭水攪渾。
郜氏如今是四面楚歌,郜廷拿着這個燙手山芋也只是懷璧其罪。
還不如把這份東西讓出去,讓他們來争。
果然她這話一出,好幾位董事的神情都變得微妙起來,看郜廷的神色也變得不那麽帶有排斥性了。
現在的郜廷不是來和他們分股份的,而是來和他們送股份的。
李修能感覺從來沒有這樣生氣過,他花盡心血把這些泥腿子折騰垮了,還沒來得及把股份收回來就被一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臭丫頭搶了去。
現在她還要把這份讓他嫉妒得眼都紅了的東西,以獎勵的形式送給在座的這些虎狼?
明明知道她是別有目的,卻又無可奈何。
這個尚未成年的少女,第一次參加董事會就以這樣強硬的姿态出現,從此以後恐怕再也沒有人敢輕視于她。
李修能看着已經完全被她掌控的會場,眉心皺在了一起,不敢再把她小看。
...
郜廷在董事會上大出風頭的時候,顏又蘅正趴在Y市酒店的大床上無所事事。
不是她不想出去玩,實在是一個人,沒有什麽心情。
再加上記挂着郜廷,她就更不能放心的去玩兒了。
在酒店的房間呆了一整天後,顏又蘅終于還是決定出去走一走。
剛開門就遇見了顏志義派來照看她的人,是個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瞧見顏又蘅出來,就迎上來問道:“小姐要出去嗎?”
顏又蘅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任由他跟在自己身後。
出了酒店,Y市的夜晚顯得比白天更多了些神秘。
顏又蘅不想往景點去,選了條離這裏最近的小吃街去了。
身後跟着的男人,十分規矩,不遠不近。
完全不影響顏又蘅吃吃喝喝。
街上熱鬧喧嘩,各種食物的香味都彌漫在空氣中,顏又蘅提着一只小籃子在街道中穿行,買一些小吃,一邊吃一邊往前逛。
街邊的彩燈一亮就顯得更加熱鬧,顏又蘅悶了一天,總算是心情好了不少。
顏又蘅正嚼着最裏的一塊兒臭豆腐,突然就聽見前面的人群中傳來一陣喧嘩。
她有些好奇,拔腿就往那邊走去。
走近了才看見是一隊人馬正在舞獅,鑼鼓喧天熱鬧非凡。顏又蘅活了兩輩子,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新奇得很,忍不住就往人群裏擠。
後面的人卻突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顏又蘅回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張手帕捂住了口鼻。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猜猜綁走阿蘅的人是誰呢?
今天推薦一首古風歌《催雪忘故》,很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