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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自那天後顏又蘅再也沒見過郜廷, 就像是這個人憑空蒸發掉了。

她隔壁的的郜家大門也再也沒有打開過, 顏又蘅扒着門縫望過, 也從兩邊相連的露臺上爬過去過。非常有意思的是, 雖然郜家大門不打開,但是因為顏又蘅房間和郜廷房間相連, 只要她想過去,就能來去自如的。

顏又蘅仰面躺在郜廷的床上, 昏昏欲睡。

整個屋子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們一同長大的情誼到了現在剩下的不過是一間房, 一張床,還有存在她手機裏數不清的照片。

“說走就走, 你都還沒有聽到我給你的答案啊。”顏又蘅有些難受, 她手裏捏着的是郜廷的錄取通知書。

昨天她們倆的通知書一起寄到了大院兒,是顏又蘅去拿回來的。

是E大的通知書,郜廷考上985了。

她們倆當初的約定, 現在實現了,顏又蘅那句話也終于可以說出來了, 但是聽那句話的人卻不在了。

她的鵝子這樣的優秀, 顏又蘅心酸又驕傲。

這麽多年過去, 大院兒的人家有的已經搬了出去,往日熱鬧非凡的院子也變得安靜了下來。

物是人非,顏又蘅記憶裏的院子終于回歸了平靜。

明日便是她們高三一班最後一次聚會,這次聚會後,大家就要各奔東西了。

離別的傷感總是讓人難受。

顏又蘅把臉埋在被子裏, 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從Y市回來後,顏又蘅常常睡不着,只有在郜廷的房間,躺在她這張硬板小床上,嗅着鵝子的味道她才能睡着。

周阿姐上樓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阿蘅躺在她家小姐的床上,手邊放着小姐的錄取通知書。精致漂亮的臉蛋兒上帶着淚痕,一頭長卷發亂糟糟的散開來。

像是童話裏的睡美人。

周阿姐嘆了口氣,走進來,幫顏又蘅脫掉鞋子,把她挪到床上,又扯過她家小姐的被子給她蓋上。

這兩個孩子都是她看着長大的,心裏自然要偏多一些柔軟給她們。

如今小姐被宋家送出國了,就剩下阿蘅一個人。她尚且心裏不舍,更不要提顏又蘅了,這倆孩子甚至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着。

阿蘅心裏得有多難受啊。

周阿姐也知道了這兩人的事情,其實私心裏,她是樂見其成的。郜廷跟顏又蘅,性格互補,又有長達十來年的感情基礎,在一起又有什麽不好?

但是她畢竟只是個保姆,哪怕心裏及其心疼這倆孩子也不能改變什麽。

顏又蘅睡到傍晚,朦朦胧胧醒來發現自己規規矩矩的躺在郜廷的被子裏。

她腦子有一時的短路,猛然坐起來。

是誰幫她蓋的被子?是誰幫她脫的鞋?

顏又蘅飛快的翻身下床,連鞋都沒來得及穿咚咚咚的跑下樓。

郜家的大門開着,廚房裏叮叮當當的正做着什麽。

顏又蘅一時洩了氣,她悶聲喊了句:“阿姐?”

廚房裏輕快的答應了聲,周阿姐捧着一只碗出來,笑容滿面的看着顏又蘅。

“阿蘅醒啦?快來吃面。”

面是筋道的手擀面,雞湯打底,濃香馥郁。面上灑了秋刀魚肉松做澆頭,鹹鹹的香香的,還有嫩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這是郜廷最喜歡吃的面,也是顏又蘅最喜歡的。

周阿姐做面特別有一手,兩個孩子都極喜歡。

顏又蘅喜歡肉松的澆頭,郜廷便每次都把自己那份上的澆頭拿勺子挖給顏又蘅。

郜廷在生活上從來就是這樣照顧她,仿佛已經成了習慣。嘴上卻還要逗她一番:“阿蘅喜歡吃魚,又喜歡水,上輩子要麽是貓要麽就是大魚!”

顏又蘅坐在桌前看着這碗面,眼淚就掉了下來。

這一次,周阿姐特意往她碗裏加了兩份的澆頭,把郜廷的那一份也加給了她。

顏又蘅淚眼朦胧的擡起眼來看着周阿姐,啞着嗓子道了句:“謝謝。”

她這樣難過,看得周阿姐也難過起來,她摸了摸顏又蘅的頭,哄道:“以後阿姐都給阿蘅放許多許多的肉松好不好?”

顏又蘅一邊往嘴裏喂着面條,一邊笑着點頭,臉上雖然是笑着的,眼淚卻跟着臉頰往下淌。

淚光中看着滿面心疼的周阿姐,她記憶裏永遠年輕的周阿姐,永遠跟她和郜廷像大姐姐一樣的周阿姐,眼角也慢慢出現了細紋。

是什麽時候呢?

什麽時候開始,她身邊的這些人慢慢的都開始改變了。

...

第二天,顏又蘅醒來後,雖然心情還是不好,但是睡了這許久卻是神清氣爽的。

爸爸還沒回家,聽說還在處理萬三的事情。

叛變的張叔,也找到了原因。

張叔的老婆孩子的确是留在了帝都,但是那個孩子卻是個女孩兒。張叔心心念念的想要的就是個男孩子,萬三利用了他的這種想法,設計讓一個女人懷上了張叔的孩子,并以此為威脅。

顏又蘅聽了這個話後,竟然說不上來是什麽樣的心思。

她早就知道這個世界對女孩子的歧視很多,郜廷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從小扮作男裝,這些切實發生在她身邊的事情一個比一個惡心。讓顏又蘅有一種呼吸無力的感覺,想要打破什麽,卻又十分茫然。

顏奶奶來敲門的時候,顏又蘅剛好換好衣服。

老人家走進來,擔憂的看了孫女一眼,忍不住溫聲哄她道:“阿蘅,奶奶來給你梳頭好不?”

顏又蘅一笑,乖乖的點了點頭,把梳子遞給了奶奶。

老人枯瘦的輕輕的落在顏又蘅順滑的長發上,慢慢的幫她編辮子。

“阿蘅今天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爸爸不能去參加我們乖乖的畢業典禮,奶奶也不能去,真是委屈了。”顏奶奶說着就有些心酸,在發尾給顏又蘅綁上發繩才慢慢站起來。

圍着顏又蘅繞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沖着孫女道:“很好,很漂亮。”

顏又蘅挽着奶奶的胳膊親熱的把頭靠上去,撒嬌的道:“奶奶別難過啦,阿蘅考上大學,您不應該開心嗎?”

顏奶奶這才也笑了起來,一直下樓直到把顏又蘅送上車才慢慢回了院子。

周阿姐正在做衛生,看見顏奶奶回來了,連忙把老人家扶到椅子上。

“小周啊,你說,這倆孩子能不能有那個緣分?”顏奶奶半阖上眼,漫不經心的問了句。

周阿姐放下手裏的抹布,轉過頭來望着顏奶奶笑道:“那還得看她們自己啊,只要咱們不當她們的阻礙,我覺得應該是能成的。”

周阿姐的話說得讨巧,又有試探的心思。

顏奶奶卻半天沒回話,仿佛沒聽到一般,直到周阿姐起身去了後院,她才緩緩嘆了口氣。

“阿蘅這樣喜歡,我阻礙什麽?”

...

或許天下所有的畢業聚會都差不多,先是一番恭賀再是吃飯喝酒唱歌。

三年的同學情誼到了這時只不過剩下一杯酒。

郜廷沒來,班級裏最活躍的那個人不到,氣氛都不怎麽歡快了。

顏又蘅挨着沐憐筠坐着,往日兩人之間還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到了現在卻也能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喝一杯酒。

“你們倆真是,弄得我這樣的單身狗日子十分難過啊。”沐憐筠似乎是喝醉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沖着顏又蘅笑。

顏又蘅其實也醉了,但是她酒品尚可,醉了也是規規矩矩坐着,面上不露分毫。

“現在她走了,你也跟我一樣了。”沐憐筠聲音越說越小,到了最後都快沒聲了。顏又蘅瞥了她一眼,嘟囔了句:“誰跟你一樣?”

“她就是出國了也是我鵝子,喜歡的人也只是我。”顏又蘅挑眉,小模樣傲嬌得很。

沐憐筠怔怔的發了會兒呆,才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是是是,是你。”沐憐筠艱難的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你這人,總是有把人氣死的能力。”

顏又蘅還是端坐着,一動不動,嘴角卻忍不住瘋狂上揚。

聚會很快結束了,顏又蘅被司機扶着上了車,臨走前望了一眼聚會場所燈火通明的樣子。

司機正要發動汽車,顏又蘅卻突然連聲制止。

“等...等...等一下。”她嘟嘟囔囔的嚷,半眯着眼把手伸進包裏窸窸窣窣的摸着什麽。

司機就耐心的等着,等了半天也沒等到顏又蘅摸出個什麽東西來。

“小姐?你要找什麽?”

顏又蘅都快急哭了,把包遞給司機,哭訴道:“我手機呢?”

“我要把這兒拍下來,以後好給鵝子看啊!”

司機:...

“在你腿上擱着呢。”

顏又蘅這才慢慢拿起手機,打開了相機,把手伸到窗外,對着他們聚會的地方拍了一張。

咔嚓

你看,你錯過的東西,我都給你留着。

以後給你看啊。

...

衛斯理作為雜志社的主編,他最為看重的《BEAUTY》時尚雜志銷量已經連續三個月被隔壁的《俏麗》壓下一頭了。這讓他氣得嘴角都生了個泡。

急也無用,哪怕是雜志內容編寫得再怎麽精致,他們提前預約好的要拍封面的人選總是會被《俏麗》搶走。

現在的華國時尚圈,大部分還是靠名人效應帶動起來的,誰的名氣大,誰的影響大誰就能帶動銷量。

衛斯理本來也不在乎這些被挖走的,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出現這樣的事情,他就是個菩薩也氣得七竅生煙。

而且自從半年前在瑤山見過那位維納斯之後,他就一直心心念念的記挂着。

但是當時他被美色迷昏了頭,居然忘記要問女神要電話號碼!

這要是等女神自己想起來,還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他不是沒有想過去顏家親自請她,但是畢竟礙于顏家的身份,他一個外人看來不三不四的不正經主編怕是要把顏家得罪透。

于是他只能一邊盼望着顏又蘅趕快聯系他,一邊又怕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抱着這樣消極心态的衛斯理,連工作都不想做了,整日就是趴在桌上唉聲嘆氣。

這天剛進辦公室,按了半天鈴沒把他的助理劉琪喚來,衛斯理心底一陣怒火,正提氣準備開罵,突然門就被從外面撞開來。

劉琪漲紅着臉跑了進來。

“敲門你不會嗎!你這個....”

他還沒說完,劉琪已經一個箭步沖上前來,手裏握着話筒,另一只手端着座機的主機部分。

“主...主編!維...維...”劉琪上氣不接下氣,越想把話說清就越是着急,結結巴巴連耳根都漲紅了。

衛斯理一瞧她這幅手忙腳亂失了體統的模樣,就想把她劈頭蓋臉亂罵一頓。

“喂什麽喂!是有鬼在追你嗎!你抱着這玩意兒進來想幹嘛!趕緊給我...”

“主編!是維納斯小姐啊!”

作者有話要說: 阿蘅:好了,你留你的學,我走我的秀,江湖再見我就是超模了。

郜廷:(流口水)長腿小姐姐求抱抱!

今天推薦一首粵語歌《給自己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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