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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懷疑

少了礙事的人, 一頓午餐吃的也算是賓主皆宜。

方靜舒感覺自己這一頓飯吃得那叫一個一波三折, 好不容易吃完後, 第一反應不是肚子飽了,而是好累。她覺得渾身酸痛, 像是打了一場持久戰似的,她看着雪球不斷的揉眼睛, 大大的眼眶都被這小家夥給揉紅了。

小家夥楞是坐在椅子上乖巧的不發一言, 就瞪大眼看着對面的葉涵曦, 好似小老板就是一朵花骨包,這麽用力盯着就能開出一朵漂亮的花兒來。

“老板, 小花說你之前熟讀心理治療書籍,你覺得像雪球這種情況會好嗎?”

“會。”

葉涵曦回答的斬釘截鐵,不帶一絲猶豫。

那堅定的聲音就像是一針強心劑, 一下子打進了方靜舒的心裏, 為她脆弱的心建起了一道堅固的防護罩以及一個信念。方靜舒也輕輕地點了點頭,“DR.藍說雪球這種情況集全了先天和後天兩種症狀, 很嚴重,我覺得是我這個當媽媽的太不稱職導致的。”

在籃芝家中,聽着對方分析自閉症極可能出現的種種原因,方靜舒頭一次發現自己這三十年的人生十分失敗,前面二十七年一直渴望愛情,親情,希望能夠和心愛的人組成一個美滿的家庭,但一夕間這種童話公主般的夢想全數破滅。唯有雪球, 是她這輩子的救贖。

可這樣一個小天使居然有自閉症。

方靜舒不止一次後悔,早知如此她當年懷着雪球時就該多笑笑,開心一些,而不是愁眉苦臉,每日都有被害妄想症,孕前還有抑郁症,心理障礙。正是因為她有這些負面情緒,才極可能給當時還在肚子裏的雪球帶來了恐懼、害怕等各種可能導致她患有自閉症的情緒。

葉涵曦是一位很認真的聆聽者,她手指相互敲擊着,但看到方靜舒悄然紅了的眼眶,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再瞅一眼方靜舒身旁的雪球,小家夥不知道是到了睡點,還是剛吃了太多的甜食,此刻正歪着毛茸茸的小腦袋,像小雞啄米似的,不時來一下。

葉涵曦舍不得打斷方靜舒的話,但看到小家夥身體一點點地往下挪,恐怕再一會就得磕到小腦袋了,那摸起來特別柔軟的小腦袋可禁不住磕。

“靜舒。”

“啊?”

方靜舒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小老板口中喊出來,加上之前老板無意識的一句‘喜歡’,她竟莫名覺得這一聲呼喚中帶着滿滿的溫意。

葉涵曦指着雪球,“睡着了。”

“哎?”

方靜舒有些哭笑不得,将小家夥從位置上抱起來,雪球還睜開朦胧的睡眼,迷糊地看了一眼,随後就往她懷中湊得更進一些。她趁機按壓揉了揉自己的眼眶,暗暗慶幸小雪球睡的及時,她才沒在這位比自己小十歲的小老板面前丢人,有些話她甚至都沒有和露薇說過,結果今日吃了一頓飯,腦袋一熱,就想找個人訴說一下她心中的難受。

“老板,不好意思叨唠你這麽長時間。”

“涵曦。”葉涵曦堅持,甚至還皺起了眉頭。

方靜舒覺得和自己争執名字的小老板有些孩子氣,但不得不說,喚其名字反倒是顯得更加親近,“對,涵曦,今日本來是我請客,結果——不如改日,我再請你單獨吃一頓吧。”

“好。”葉涵曦表示這種結果就是她想看到的。

方靜舒正想着帶着雪球回家睡,但小家夥睡得很香甜,這麽抱着回去也為實吃力。

葉涵曦手指在微信中發了一個指令,在外晾了近三小時趙小花飛快的趕來,提醒道,“老板,你三點鐘時還有一個會議要開。”

方靜舒一聽,當下說道,“涵曦,抱歉,耽擱你太長時間了,你有會議的話,快回去吧。”

趙小花在一旁聽了險些下巴磕地上去,她不過也就離開了三個小時而已,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兩人居然已經如此親昵的稱呼對方的名字了。

嗷,這裏面肯定有故事。

葉涵曦不慌不忙,聽完她的話後,站起身來道,“送你。”

趙小花順勢幫她拎了包包,“小家夥看起來有些壓手,你專心抱她,我幫你拿包。”

“這——”

“靜舒,別推遲了,你知道老板從來都是說一不二,而且你還帶着孩子,老板怎麽忍心丢下你和雪球?”

“那就麻煩了。”

趙小花心說不麻煩不麻煩,看老板眉眼上翹的模樣,一看就是喜歡的緊。

貼心的司機加上一位預謀已久老板,車子一直開到方靜舒所在的小區才停下來。方靜舒下車時看了一下時間,略感歉意道,“我倒想請你們二位上來喝一杯茶水再走。”

葉涵曦嘴角微上揚了一個很小的弧度,屁股都已預備擡起來了。就聽見方靜舒又補了一句話,“但想到你們三點還有會議,我就不留你們了。”

葉涵曦:“……”

趙小花小心翼翼的開着車,一直開到半路上,才自我檢讨了一番,“老板,我作自我檢讨,我下次說四點。”

葉涵曦自打道回府,就一直在冒冷氣,車子內的氣氛自然也就如同冰天雪地一般,涼快的讓趙小花都要哭唧唧了,她一直将車子開到大門口時,才忽然道,“老板,忘記和你禀報一件事。”

“說。”

趙小花覺得自己絕對是找死,尤其還是在老板心情十分不妙的情況下,但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她心一橫,“太後回來了。”

葉涵曦意外的挑了下眉頭,微點了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大步的朝着家門口走去。

“小姐。”

“夫人,小姐回來了。”

後花園中,一位戴着太陽鏡的女人正在花園中為鮮花折枝,聽到這話時正拿着一個噴水壺替修建好了的花噴灑一點水,她将折斷的枝放在一旁,喃喃低語,“這麽好的天氣,連蜜蜂都知道出來采蜜,我這傻姑娘喲,就只知道将心思放在工作上,俨然快要變身成為一位工作狂。”

一旁的老園丁聽到她這話,不由多嘴道,“夫人說笑了,小姐還小呢。”

“還小?我像她這麽大的時候已經被那些甜言蜜語哄騙的團團轉了。”葉夫人說完後才覺得不妥,“啊呸呸呸,我的意思是涵曦不能總是一門心思在工作上,也該像其他年輕人那樣談談戀愛,享受一下雨季一般的年華。”

老園丁很想提醒夫人,雨季一般的年華已經過去了,“夫人,小姐也許有自己的想法。”

封夫人覺得不能放任自家女兒繼續下去了,“上次我給她買的那些褲子衣服,聽說我走了後她就讓你們給丢到垃圾堆裏去了?”

老園丁幹咳了聲,表示自己不知情。

“算了,她回來這麽長時間也不來看看我,肯定是又投入到工作上去了。”

這次,封夫人倒是想岔了,葉涵曦回到自己的辦公室,一個人面對着玻璃窗外的太陽發呆,在她的桌子上,有一張褶皺痕跡很是明顯的畫,畫紙上有用鉛筆繪畫出來的小屋,小屋的窗子有欄杆,一條一條的,畫得十分清晰,但屋子內黑漆漆,那種漆黑和桌子上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在欄杆旁還有一個小人頭靠在窗戶旁,好似透過那些欄杆正在看外面的天空。

奇怪的事這張圖上有滿天的烏雲,還有一個帶着金色光芒圓形的球體,那些刺眼的光與那黑暗中的小屋也略顯矛盾。總而言之,這是一幅極具備矛盾的圖。

巫維尼敲門進來時,就看到自家姑娘背脊挺直的站在玻璃窗外,身形孤寂,讓人看得有些難受。

“涵曦,自從那次事情之後,你就喜歡曬太陽,但現在的太陽太毒辣,稍稍曬一下也是要脫一層皮的。”說着話時,巫維尼将玻璃窗的海景帷幕給放下來,經由太陽光折射,依舊可以感受到外界明亮的光線。

“媽。”

“我的涵曦,讓媽咪好好看看你。”巫維尼拉扯着她的手,将她上上下下看了又看,最後目光不甚滿意的落在了她的高定西服上,“涵曦,你才二十歲,為什麽一定要穿這種成熟老氣的衣服,我給你尋的那些衣服難道不好嗎?”

葉涵曦想起那些破洞褲,頓時皺起了眉頭。

巫維尼一看到她這幅神色,立即妥協了,“媽咪不為難你了,你喜歡就好。我聽你哥說,你上次居然去了陸家的宴會,可有什麽好玩的嗎?”

她這麽一提,葉涵曦就想到了那日美豔如花、仿佛從畫中走出來的美人魚公主方靜舒和小公主雪球,她嘴角微上勾,“有趣。”

巫維尼沒有聽出她的話外之音,只覺得自家女兒能夠勇敢的踏出第一步,真是太值得欣慰了,“果然還是交給你哥才比較放心。”

“什麽?”

“我說改日約澤晗出來一聚,我也很想他。”

“好。”

***

少了方家,方靜舒一如既往的接送小雪球上學,然後上班。日子過得照部就搬,卻意外的令人松了一口氣。

這日,她看準了時間去接雪球放學,時間點還沒到,之前預留的雪球幼兒園李老師的電話就先一步的打了過來,李老師相當委婉的在電話中表示了一番要讓方靜舒過去一下的意思。

“什麽,雪球打架!”方靜舒聲音一下子揚高了上去,她一臉震驚,挂了電話後立即和葉涵曦說了聲就急匆匆的走了。

“老板。”

“打架?”葉涵曦将方靜舒的話來回的咀嚼了一遍,自然是不信那小胳膊小腿的能夠打人家,她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敲擊了兩三下,飛快的決定了,“順路。”

趙小花立即去準備車子,方靜舒坐在車內,先是因李老師之前的事弄的失了神,如今看着這架勢楞是沒回過神,“老板,其實你不用特意送我去。”

趙小花在心中想,哪裏是特意,這簡直是故意。老板曠工了,往後被封總抓到把柄,肯定又得告到太後那去啊,她這個事先不報,事後拍馬的生活助理說不準都得挨批評。而且她真的想說老板無事獻殷勤,這追人的技能水平實在太out。

“老板很喜歡雪球,一聽見雪球的事情着急,也想快點過來看看。”

“麻煩你們了。”

方靜舒剛說完,手機再次響起來,她遲疑了下才接聽,“露薇。”

酆露薇一邊開車,一邊開着手機,“你如果工作忙的話可以暫時別過來,這件事我來解決。”

“不,不,我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我們到了再說。”

葉涵曦眼尖的瞅到了手機上那個名字——露薇,随後快速的在對方的資料中找了出來,她為數不多用來記人臉的腦袋一下子就将酆露薇和之前在陸家見過一面的酆小姐給順勢挂鈎。

一直等看到真人,葉涵曦才生出了一種濃濃的危機來。

“這李老師簡直胡說八道,我壓根就不相信我們家雪球會打架。”酆露薇氣得已經火冒三丈了。

“露薇,我們先去看看雪球。”方靜舒在電話中聽那李老師說的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就聽到了打架什麽的字眼,幼兒園,而且雪球又上了一個最小的班,按理說是不會有事。但她怕呀,聽着李老師那電話中的語氣好像這件事還非常重要,“我擔心她受傷。”

“對,對。”酆露薇急急忙忙往裏面走,倒是将一旁的葉涵曦都給直接忽略掉了。

趙小花對酆露薇産生了崇拜之意,對方來了後一句話未讓她們說,噼裏啪啦倒豆子似的先自己說完了,然後走人了,“老板。”

葉涵曦倒是看得分明,對方是為了孩子着急,“去看看。”

方靜舒一直都是在門口接送小家夥,偶有幾次早早将雪球送來時,班內小朋友都還沒到齊,她一直下意識的誤以為雪球班級的小朋友年齡大概和雪球差不多,兩歲半到三歲半這樣,都是一群可愛的小朋友。

現在親自來看了,才發現這些和自己預想的不太一樣。

小班級中的小朋友年齡層次不齊,小如雪球這樣的,也只有一兩個看上去像個洋娃娃的小朋友,其餘的基本都比雪球大。方靜舒心中咯噔一下,連忙找到事情發源地。

“讓孩子道歉。”

“別,葉夫人,我已經讓雪球的家長過來了,你別為難一個孩子,她還不太會說話。”

“原來是個啞巴,你們這學校教育水準也太差了,難道連殘疾人都招收。”

酆露薇卷起袖子直接擠開人群,找到那個正BABALA廢話的女人甩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聲,耳光響亮,讓鬧哄哄的場面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啊啊,你居然敢打我,你什麽人啊,李老師。”

“酆小姐。”

酆露薇本就壓制了一肚子的火氣,剛還聽到這女人诽謗,不負責任的說那番話,當下怒道,“打的就是你,你剛才說的那叫人話嗎?”

“你——”那女人高高束的發型都被這一耳光給甩了下來,狼狽不堪,氣得張牙舞爪的朝着酆露薇撲了過去。

場面極其失控。

趙小花那叫一個目瞪口呆,一旁的葉涵曦雙手環胸,目光在鬧哄哄的場面中搜索了下,最後定在了方靜舒懷中顯然被吓壞了的小雪球身上,“走。”

“老板,你去哪?”

“調監控。”

“老板英明。”

監控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調取的,葉涵曦讓趙小花打了幾個電話,瞬間就要到了監控,兩人坐在監控旁直接切割到了雪球那個小班,院方的監控主要是為了防止意外,就像今日這樣。另外一方面也是為了更好的監督老師的職責,也很好的保護了家長孩子們的利益。

一旁的安保人員看兩人穿着不凡,加上監督權都已交到了這兩人手中,就直言道,“這女人仗着自己嫁的是豪門,時不時就裝腔作勢,已經好幾個人家撞到這女人手上去了。”

趙小花就忍不住八卦了起來,“原來她都這麽有名了?”

其實剛才酆露薇沖過去打的太快,以至于她壓根就沒看到那女人的樣子,随後将視頻中的畫面拉扯到了後,瞪大眼道,“老板,這不是,不是葉家大少奶奶嗎?”

“對,就是那個葉氏集團的葉夫人。”

“錯。”趙小花忍不住糾正道,“是那個清名集團,可不是什麽葉氏集團了。”

葉涵曦仔細的想了一下,才将記憶中有過幾面之緣葉清名的老婆挂上鈎,她似笑非笑的在監控桌子上用手指敲擊了片刻,認真的看了一眼監控內發生的事情。

事情發生也就在即将下課的時候,雪球一個人坐在角落處,存在感極低。

“老板,別的小朋友都在玩,小雪球都開始收拾書包了,這時間感掌控的可真好啊。”趙小花笑嘻嘻的說道,她也很喜歡雪球,主要是小家夥長得那叫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除了自身有自閉症讓人唏噓不已外,其他都是優點。

葉涵曦将小雪球對面挂着的那個時鐘拉到最大,剛好顯示着放學時間。

随後,視頻中有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就走了過來,按壓住了雪球還未來得及收回去的畫本,雪球抽了好幾次都抽不回來,幹脆直愣愣的踹了一下一旁的小凳子。

那小鬼得意洋洋的對着小雪球說了兩個字。

為此,葉涵曦還主動将視頻時間切到了那一塊,将聲音放到最大,因是幼兒園,小朋友參差不齊的嗓音讓那句話變得非常弱,她們聽了許多遍,才聽清楚了那兩個字——啞巴。

“太過分了。”趙小花憤憤不平,她剛才還覺得酆小姐一上來就打人為實不太好,如今卻恨不能拍掌叫好,還覺得應該上去再補兩下。

葉涵曦臉色也非常不好,可以說得上是蒼白。

視頻繼續,那小鬼嚣張的将雪球的畫本一張張的撕下來,灑雪花似的灑在了小雪球的身上,末了還特神氣的在那畫本上踩了兩腳,往後走的時候自己不小心絆到了一旁多餘的小凳子,要倒不倒的時候雪球抽走了他的攙扶物,讓他實實在在的摔倒在了地上,腦門還磕在了一旁的桌椅上,雪球順勢将挪了的桌子推翻壓在那小鬼的身上,然後就聽見了那小鬼鬼哭狼嚎的慘叫聲。

趙小花:“……”

原來雪球戰鬥力如此強悍。

葉涵曦意味分明的将雪球那張盯着對方的小眼神給放大了,沉着冷靜,不慌不忙,就是在畫本被撕碎了的時候有一種想哭卻哭不出來的表情,十分惹人心疼。

“買畫本。”

“現在?”趙小花一臉吃驚,她覺得自己的思維永遠都趕不上老板的思維,這事情還沒解決呢,買什麽畫本。畫本任何時候都可以買啊。

“現在。”

“好吧。”

葉涵曦又将小雪球自進入到幼兒園的視頻都看了一遍,發現葉清名的兒子不時的欺負小雪球,小家夥都是能忍則忍,忍無可忍了還在忍,估計這次是對方毀壞了小雪球的東西,這才讓小雪球忍無可忍,動了手。

“這監控錄像,我帶走了。”

“不可。”

葉涵曦直接将自己的話原封不動的讓趙小花去傳達,很快人家的電話就打到了安保室,那人看着葉涵曦的神色都變了,畢恭畢敬道,“校長說了,讓您将這監控錄像帶走。”

“嗯。”

葉涵曦從監控室內出來,又回到雪球的那個小班級,發現兩個因小朋友引發出來的問題已上升到了兩方人馬的較量,她與正急急忙忙趕來的葉清名來了一個面對面的碰撞。

“葉涵曦,你怎麽會在這裏?”

***

葉涵曦似乎早已預料到,主動打招呼道,“葉總。”

葉清名本以為僅僅是一場小朋友的糾紛,仇吉馨打電話過來時,他便以工作繁忙給推了。結果第二個電話打來居然說是人被打了,還在電話裏哭唧唧鬧得他非要趕過來,他這才匆忙趕來。

“涵曦,我們好久未見,若是你有空的話,等我先将睿源的事情解決了,我們去喝一杯。”

“呵——”葉涵曦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葉清名連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抱歉,忙糊塗了,忘記你喝酒精會過敏。”

“我很忙。”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強了,我先解決睿源的事情,改日再聊。”

葉清名走了幾步,發現葉涵曦不疾不徐的跟在了身後,還當她是作為一個長輩來關心睿源的,結果,顯然是他想岔了。

“就是她,一上來就打了我一耳光,清名你看,我臉都被她打腫了。”

“對,就是我。”酆露薇意外看到葉清名還微楞了一下,她記得這個人,清名集團的總裁葉清名,葉家最大的醜聞就在于葉夫人這個正室所生的女兒被葉家的兩個私生子給壓了下去,小三上位,正宮退散,這麽狗血的事情就發生在她身邊,讓她想要忽視都忽視不了,“沒想到居然是葉總,真巧。”

葉涵曦也覺得太巧,雪球和睿源打一架,居然還能讓她和葉清名碰上。

葉清名有些犯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更何況他還認得酆露薇,主要是酆家的大小姐向來是性格灑脫,随性的很,在世家小圈子中已不是什麽喜聞樂見的事情了,“酆小姐,今日能夠在這裏遇見你真高興。”

“高興!”仇吉馨尖銳的聲音讓大家都忍不住微微皺眉,“她将我的臉打成這樣了,你高興,清名,我是讓你來替我做主的,可不是讓你來這裏客套的。”

酆露薇似笑非笑的,手指尖在他手心中輕輕地拍打了一下,就像是撓癢癢似的,“看來葉夫人不高興了,葉總,都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有一個賢惠,知書達理的女人。如今看來,你似乎是選錯了。”

酆露薇一改之前那潑辣勁兒,說的話倒是更讓人氣急敗壞。

葉清名也不接她這一茬,而是轉而看向自己兒子的那張豬頭臉,他臉色微微一沉,“怎麽回事,睿源的臉是怎麽弄得,你剛才在電話裏也不說清楚。”

“爸——”葉睿源十分委屈,剛才他喊了兩聲爸爸,對方都沒聽見,這下就像是找到了靠山似的,一下子抱住葉清名的腰身,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方靜舒臉色也極差,抱着雪球不時的拿額頭去碰碰小家夥的臉,剛才她忙着安撫雪球,加上場面失控。現如今,她才有空打量仇吉馨、葉清名和那個據說是被雪球‘打’了的熊孩子葉睿源。

對方也有一頭密集的卷毛,臉已經看不出來了,有大半張臉蛋都腫得不成樣,還有一只眼睛大概也哭腫了,方靜舒對這熊孩子的第一印象就是——腫,面部腫,身體也胖成了一個球,全身上下好像都是腫的。

她本好心想提醒一下那個只顧着和露薇争吵的仇吉馨,孩子傷成這樣了……不是應該先送醫院去看看嗎?

“李老師,你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大家說一下吧,也免得他們一個個誣賴我們雪球。”酆露薇已經打完人,氣發洩光了,人也冷靜下來了,她嗤笑了聲,“葉總你覺得呢?”

葉清名還能說什麽,話都讓人說完了,他清了清喉嚨,“李老師,我看這件事就這麽算了,都是小朋友,吵嘴打架不是正常事麽,這次就看在酆小姐的面子上,我們就不計較了。”

方靜舒抱着雪球,冷着臉打斷他的話道,“抱歉,打斷你一下,葉——總,是吧,我是方雪球的媽媽,我覺得這件事鬧到現在這個程度,有必要将事情的前因後果查個清楚,我家孩子還小,才兩歲多一點,不會争辯,就是挨了欺負也不會和我這個媽媽告狀,但我心疼。”

“說得對,靜舒。”酆露薇也覺得自家小雪球乖巧的很,給她一本畫本,再給幾個玩具,能夠自個待上一整日。這樣的娃,怎麽帶都讓人省心,怎麽可能主動去做‘打’人的事。

葉清名這才有功夫将視線放在了方靜舒的身上,他狐疑的盯着方靜舒看了許久,就覺得眼前這女人有幾分眼熟,他在腦海中搜刮了一下,卻是怎麽都想不出來。

肯定是在什麽地方見過的。

“查,一定得查!”仇吉馨也覺得不解恨,連忙護着自己的寶貝兒子,“我們家睿源的傷你們必須要負責到底。”

“查清楚。”葉涵曦在一旁刷了下存在感,随行的趙小花也将買了的繪畫本拿了過來,不過看到葉清名時險些眼珠子掉地了。

葉涵曦看了幾本,從中抽取了兩本。

趙小花将繪畫本送到手後,立即拿着手機去向太後告狀。

李老師也是頂着莫大的壓力,尤其是在見識了酆露薇和仇吉馨的戰鬥力後,她提議道,“小班會有監控錄像,不如幾位家長帶着孩子移位到監控錄像廳。”

“什麽,你們學校還有監控。”仇吉馨第一個不幹了。

葉清名連忙拉扯了她一把,“孩子還小,在裏面裝監控錄像也是更好的觀察和保護他們,你就別鬧了,給我消停會。”

酆露薇忍不住嗤笑了聲,“該不會是知道有監控錄像就後悔了吧,我告訴你,今個的事情你若是不和我們家雪球說對不起,我和你沒完。”

“你,你別嚣張,我也告訴你了,你如果不為剛才你打我的事道歉并且作出賠償,我也和你沒完。”

“走着瞧。”

兩人走在最前掐的那叫一個如火如荼,方靜舒放慢了腳步,抱着雪球走在最後,葉涵曦就拿着畫本在後面逗弄雪球,一本一本的,很是誘惑的向雪球展示了一下她所挑選的畫本。

雪球趴在方靜舒的肩頭,原本沮喪的目光一見到畫本,當即就亮了起來,那滿滿渴望的眼神讓葉涵曦忍不住想要逗弄她一番。

葉涵曦試圖将畫本塞在小家夥的手中,雪球的小手一打算來拿,她就迅速挪開,就像是拿着溜溜球在逗貓咪似的,雪球就是那只她想逗弄的傲嬌波斯貓。

方靜舒本還奇怪為什麽小家夥一直在身上動來動去的做什麽,一回頭,就對上了葉涵曦臉上尚未來得及收斂的笑,就像剛偷到小魚幹的貓一樣,正偷笑着。還有一本離她鼻翼一厘米不到的畫本。

“咳。”

“涵曦,你這是在做什麽?”

“給雪球。”

葉涵曦臉微紅,将畫本一個賽給了雪球,一個放在了方靜舒的懷中。

雪球就像個拿到了自己的寶貝一樣,兩只手死死的抱着,讓方靜舒壓根就沒法子抱她,幹脆将小家夥放到地面上,想要抽回畫本,小家夥還不讓,只能任由她自己走。

雪球走一步,回頭看一眼葉涵曦,走一步又回頭看一眼。随後就放開方靜舒的手,一步步的挪到葉涵曦的腳邊上,揚起頭來眨巴眨巴地盯着她好一會,艱難的空出一只手來拽住葉涵曦被熨燙的十分筆直的褲管。

“雪球。”

葉涵曦垂下頭來,靜靜思索了片刻,便将手中的東西轉手交到了方靜舒手中,然後伸出手來,将小家夥抱進了懷中,調整了一下姿勢,讓雪球能夠穩穩地抱住她的畫本。

方靜舒不敢置信的看着小家夥,很是意外。

小家夥主動要人抱,這還是破天荒以來頭一遭,難不成是因為葉涵曦剛才買了畫本給她了?

一直等看到了監控錄像,方靜舒才知道為什麽雪球對葉涵曦另眼相看,就連酆露薇這個當幹媽的都不曾有過這樣的待遇。

小孩子的感情,也需要用心去經營。

“葉總,看到了麽?”酆露薇看完監控錄像更氣惱了,“什麽叫做賊喊做賊,我今日算是見識到了。葉總,我們也不要你們賠償什麽損失費之類的,就要一句道歉。”

“對。”方靜舒沒想過小家夥在學校也受人欺負,心就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的疼,“我希望葉夫人,還有這位小朋友和我們家雪球道歉。”

“必須。”葉涵曦擡起眼皮子來,冷冷地看了葉清名一眼。

葉清名已被葉涵曦寵溺的抱着那小鬼的畫面給驚吓到了,這還是他那位不茍言笑的葉家二小姐麽?

“小孩子還不懂事,我代替她們道歉吧。”

仇吉馨狐疑的目光反倒是在雪球以及葉涵曦,還有葉清名臉上轉來轉去,最後定定的在葉清名的臉上看了又看,別說,除了一大一小同樣是卷毛外,雪球的眉眼和葉清名挺像的,女人獨有的第六感在這時候突然發作了。

作者有話要說: 花了兩天才寫好,主要是今天白天要去爬山,希望小天使們多多支持,麽麽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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