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撞見
“死丫頭，我在家門口， 給我開門。”
“喔。”
方靜舒睡得迷迷糊糊的， 接完酆露薇的電話後， 就懵裏懵懂的穿鞋，然後腳一着地整個人都清醒過來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家夥， 平時這個點還呼呼大睡，四腳八叉的雪球居然不在床上！
“雪球？”
方靜舒将廚房和洗手間都找了一遍， 都沒看到小家夥的身影， 最後目光落在了和她房間相鄰的客房， 客房門有一條縫隙，不像是睡覺前那麽緊閉， 她輕輕推開門， 就看見一幕讓她哭笑不得的畫面。
葉涵曦和雪球兩個人頭相互挨着， 一大一小兩張臉都貼合在一起， 雪球被葉涵曦當個洋娃娃似的摟在壞裏， 露在被子上的小屁股一拱一拱的，十分不安分。
“咚——咚——靜舒！”
“來了，來了。”
方靜舒又悄然的掩上門， 打開門就看到酆露薇大包小包也不知道從哪裏過來的， 一大清早，愣是露出了風塵仆仆的樣子，看上去很憔悴，還有幾分疲憊。
“哎喲， 累死我了，靜舒，快倒杯水給我喝喝。”
水都是昨天的水，隔夜水，方靜舒重新燒了一壺，給她倒了一杯放在茶幾上涼涼，看着那人毫無形象的倒在沙發上，不由無奈道，“露薇，你這是做什麽去了，這大包小包是準備逃難嗎？”
“是啊，求收留。”
方靜舒還當她開玩笑，毫不在意道，“這可是你的屋子，你要回來住，我還能攔着不成？”
她站起身來走回到房間去，打算換衣服，剛換到一半，就聽見酆露薇略顯得尖銳的叫聲，“你怎麽會在這！”
葉涵曦早在雪球摸上她的床，她就清醒過來了，故意裝成還在熟睡的樣子，一個翻滾，大手一撈就将想要作亂的雪球撈到了自己的懷裏。小家夥身上還有昨日她自己用的沐浴露和洗發乳的香味，很是香甜。
雪球掙紮了好久，兩只小爪子還在她臉上還有身上到處亂摳，這小東西捏起人來，特別疼，是用指甲捏一小塊肉，捏就捏吧，雪球小爪子還要在肉上面旋轉一下，也不知道這一招是和誰學的。
所以在酆露薇那一聲尖叫後，葉涵曦就不得不清醒過來了，她一臉無辜的坐直了身體，順道将雪球放在了自己的雙腿上，她眼睛微眯了下，“酆小姐？”
酆露薇瞪大眼，不敢置信，更不敢置信的是葉涵曦居然抱着她的幹女兒睡的如此香甜！！！
方靜舒就是看到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不對，還有小雪球，此刻正一臉茫然的坐在葉涵曦的腿上，腦袋上的呆毛又都豎在頭上了。她忍不住撫額，連忙将酆露薇給拉到自己房間，順勢關了門，“涵曦，你和雪球繼續睡覺。”
酆露薇火氣快沖上天了，“靜舒，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之前和你說的話你都當耳邊風了，是不是？我和你說，葉涵曦這人對你絕對有企圖，你看她圖謀不軌。”
方靜舒耐心的等着她一下子将話都說完，這才慢慢解釋，“其實這件事該和你打一聲招呼，昨個我看時間太晚了，估摸你已經休息了，就想今個和你說。”
“說什麽？說你要和葉涵曦同居？靜舒，你是不是有什麽——”
“露薇，請你冷靜一點，聽我說完行不行？”方靜舒懷疑酆露薇再說下去恐怕什麽難聽的話都會說出來，她撫了撫額，“葉涵曦搬到了隔壁，成了你的鄰居，昨天她來敲門是因為家裏突然斷水了，想借浴室一用。後來我發現她家裏根本就沒整理好，連床墊什麽都沒有，沒法睡覺，就留她在這裏住了一晚上，就這麽簡單！”
酆露薇一臉狐疑，“真的？”
方靜舒直點頭，想起來昨夜來都覺得頭疼，她應該給小花打個電話，讓人将老板接回去，不過那時候也為實太晚了，加上老板這麽大一個人，居然穿着她的睡衣睡褲說是要在沙發上湊合一晚……看看都特別的可憐。
“的确就是這樣。”
“好好的別墅不住，竟跑到這個地方來住，怎麽想都覺得有鬼。”酆露薇怎麽想都覺得葉涵曦的意圖更加明顯了，“靜舒，你聽我一句勸，幹脆從葉氏出來吧。”
方靜舒自然考慮過這個想法，從葉氏辭職，離開，然後重新找一份工作。
但她想了許久，發現這個問題太不現實了，不能因為老板對自己表白了一下，她就退縮，就算沒有葉涵曦，還有李涵曦，陳涵曦……她已經不是二十多歲年輕的小姑娘，還有任性的資格，自己不滿意就撒手不幹。她現在沒有方家，沒有資金，加上小雪球還要治病，她得生活。這份工作已經算得上她找過工作中最為符合心意的。而且，就當她怯懦好了，她居然有一瞬間覺得女上司比男上司安全多了。
之前也不是沒有遭遇過職場的潛規則，那些長相肥頭大耳的男人讓她忍不住作嘔。相比較而言，僅僅是和她表白一下的葉涵曦就像個情窦初開的小姑娘，連親吻都是生澀的。
“不了，露薇，我自己心裏有數，你不用擔心我，我會保護好自己。”
“我現在就很擔心你。”酆露薇很煩躁，她沒辦法和方靜舒解釋那麽多，瞅着自己傻乎乎的好友，她恨不能直接将葉涵曦給丢出去，“算了，反正還是那句話，有什麽事，任何時候都可以打我電話，随叫随到。”
“好。”
酆露薇很快問及了上次的事，“上次DR.藍和我說你們沒去是什麽意思？”
方靜舒想起了在葉家那個混亂的夜晚，“雪球不是不小心把涵曦給撓了嗎？後來就請了醫生來看，說是要休息幾日，這件事本就是我們的責任，我就想等着涵曦好了後再走，所以就沒時間去了。”
最主要的是葉涵曦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臉上被撓了而已，這麽嬌貴？”
“其實也不是，是涵曦的身體比較特殊。”方靜舒簡明扼要的說道，她沒辦法和露薇說葉涵曦的具體情況，她在葉家生活了幾日，可以看出巫維尼是真的将涵曦當成了易碎的玻璃，小心緊張的呵護着，尤其是對方在吃了刺激性的食物或者是受傷的時候。
應該就像是宋醫生說的那樣，涵曦身體內基因問題很容易被外界所影響，有時候沒事，有時候就相當的危險。
如今想來，就像一顆随時爆炸的**。
“露薇，你今日來是要做什麽？”
“自然是陪我幹女兒去DR.藍家采花。”酆露薇一想起雪球挨着葉涵曦那般親近，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雪球怎麽會喜歡那一臉心機的葉涵曦，怎麽可以！她可是我的幹女兒！”
方靜舒也極無奈，她都不知道小家夥偷溜起來，居然還能跑到葉涵曦床上去。
“我說雪球那采花的習慣是從什麽地方來的，酆露薇，有你這麽教壞我家雪球的嗎？”方靜舒一臉恨鐵不成鋼，“小時候就有這種習慣不好，長大了會一發不可收拾。往後你要做好表率，別帶着我們家雪球胡鬧，以前小家夥還挺好的，如今身上的懷毛病是越來越多了。”
方靜舒現在開始愁教育問題了，偏偏自閉症的孩子都是玻璃心，說不得，她煩的頭發都掉了許多。
酆露薇很不贊同的瞪大了眼，“啥叫壞毛病，那些都是孩子玩的，幾朵花算什麽，往後我給小家夥種一花圃，讓她随意玩，想怎麽踩就怎麽踩。嘿，我說，你沒發現雪球她比之前要活躍許多嗎？”
“的确是活躍多了。”這也是方靜舒不想離開葉氏的原因之一，小家夥的膽兒越來越大，她似乎還特別喜歡葉涵曦，大概是因為她們都有同樣的自閉症，所以她竟在這一大一小身上看到了一種惺惺相惜的感覺，“行了，到了你嘴裏都成了歪理，我可告訴你，你要是把我家雪球寵過了，我可要考慮一下下個月的認幹娘儀式。”
“方靜舒。”
酆露薇剛撲倒方靜舒身上去佯裝掐她的脖子，房門就推了開來，雪球愣愣地看着酆露薇，随後就急吼吼的沖過去幫忙了。葉涵曦不滿的挑了下眉，就倚在門外看好戲。
這種總算不是打自己，而是在打別人的感覺真是爽。
方靜舒連忙抱着小家夥，“雪球乖，這是媽媽和露薇阿姨在鬧着玩兒，不是打架，不是打架。”
酆露薇一顆心碎成了渣渣。
四人行，最後還是酆露薇開着車往郊外的DR.藍那城堡樣式的別墅駛去，她一路透過中後視鏡看着坐在後面的三人，雪球坐在中間，一會歪倒在方靜舒的手肘上，一會又歪到了葉涵曦的手肘上，左右歪，像個不倒翁似的。
“葉總今個怎麽有空順道來？”
“認識。”
酆露薇聽得一頭霧水，方靜舒卻聽明白葉涵曦在說什麽了，于是在一旁解釋道，“涵曦她和DR.藍是舊識，去的話也算是一道。”
“原來是舊識。”
酆露薇對DR.藍那個女人本就沒什麽好感，一聽，直接将葉涵曦歸類為與藍芝一丘之貉的同道人中去了，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無辜躺槍的葉涵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酆露薇心中的分數本來從制高點都已經降落到了最低點了，很快估計就要成了負數。
不過聽見方靜舒解釋，葉涵曦兩眼都迸射出了一種奇異的光芒，就像漂亮的色彩在眼珠上流轉一樣。
雪球無聊的在和葉涵曦玩你拍一，我一拍一……
酆露薇透過中後視鏡看着她們三個人坐在一起，莫名覺得挺和諧，早上一推開門那種覺得雪球才是葉涵曦女兒的錯覺又冒上來了，她竟覺得小家夥長得還和葉涵曦有些相似。
她張了張嘴，沒将這個愚蠢的問題問出口。她了解靜舒，如果不是自己的孩子，怎麽可能三年不歸。
一車無聲，就聽見一大一小兩個手掌啪啪啪的拍打着，無聲勝有聲。
車子一開進DR.藍家雪球就試圖伸長脖子要看外面的美景，葉涵曦就順勢将小家夥抱了起來，将車窗搖下來一點，湊在一起跟着看，還不時的親了親雪球的臉頰。
方靜舒看着兩人相處特別和諧，也暫放下心來。
想讓雪球放下心房快速接受一個人，難。她想大概是因為她每日都要接雪球去公司，還有就是那段時日住在葉家，這才讓雪球逐漸熟悉了葉涵曦這人。
“沒想到你們都來了。”DR.藍的目光在酆露薇和葉涵曦兩張面無表情的臉上快速掃了一遍，“歡迎各位的到來，小李，帶兩位貴客先去茶室休息。”
“好的，兩位，請跟我來。”
葉涵曦看了一眼雪球，小家夥的嫩手還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她有點舍不得放開。
DR.藍見到這幅溫馨的畫面，意外的問道，“方小姐，你介意葉總一起旁聽嗎？”
方靜舒想了下，“不介意。”
剛走出去的酆露薇頓時氣得暴跳如雷，一怒之下還折返回來，怒氣沖沖的跑到DR.藍的面前，質問道，“為什麽我不可以，藍芝，你是不是故意的！”
DR.藍先微楞，随後失笑，指了指葉涵曦和雪球的相處方式，“雪球有些依賴葉總，你沒看出來嗎？”
酆露薇看到兩個人大手牽小手，語塞，差點被氣爆了，“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DR.藍聳聳肩，無奈道，“我看酆小姐臉色不太好，似乎有點累，不如去茶室休息片刻，我特意讓人準備了床椅，可供你休息片刻。”
酆露薇狠狠跺腳，十分不甘願的跟着那位小助理走了。
“嗯？”
“怎麽了，DR.藍？”方靜舒有些小緊張，她怕因為上次她沒帶雪球來，會不會因此導致雪球的病情加重或者是……她不敢往下想，整個人都正襟危坐了起來。
葉涵曦早已習慣了藍芝的一驚一乍，所以淡定無比的帶着雪球在新的畫本上畫畫，小家夥畫畫的時候特別的專注，如果沒什麽事，她大概會畫玩後才會做其他事情。
DR.藍見過這個大太陽，很是眼熟，她之前還沒想到，今日看到站在雪球旁邊的葉涵曦才忽然想起十多年前的事來，“上次忘記問方小姐了，這大太陽似乎不是雪球畫的。”
“啊？”
方靜舒還以為DR.藍要和她說雪球的狀況，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對方只是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她看了一眼，笑着道，“是我畫的。”
“方小姐畫的？”
“對，一開始我只是想給雪球看到希望，閑着無聊就會畫一個，後來被小家夥發現了，大概以為我和她鬧着玩，我就告訴她，這個大太陽就是媽媽，會永遠保護她的，到最後就形成了一個習慣。”方靜舒沒有畫畫天賦，所以她的太陽都是很直接的那種，一個大圓球，上面還有光光點點，似乎是太陽在發散着源源不絕的光。
DR.藍若有所思地看了葉涵曦一眼，喃喃道，“原來如此。”
“DR.藍，是有什麽問題嗎？”
“沒，我只是好奇手法為何不太一樣。”DR.藍将畫本又推了回去，“雪球的情況比我預想中還要好許多，這一段時間內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嗎？如果可以，希望方小姐将最近一段時間內雪球接觸的人，還有事都和我說說。”
……
最後DR.藍給出了建議，“雪球正在好轉中，如果一直都是這樣的生活，還是希望方小姐暫時保持下去，說不定雪球可以自動自發的走出自閉症的困擾。”
“呃……好。”
方靜舒覺得很是尴尬，她剛才細數了一下雪球所接觸的人中，最為記憶深刻的居然是葉涵曦，葉涵曦會陪着她一起畫畫，一起吃甜品，兩個人就像個小孩子似的，當然……像那混亂的夜晚，雪球還會和葉涵曦打架，打完了，兩個人又和好了。
葉涵曦一動不動，坐的非常筆直，就陪着雪球在紙張上刷刷的畫畫，整個房間內，就剩下她們三人了。
方靜舒站在她們身後看了片刻，也悄然的離開。
雪球這是交上新朋友了，在小孩的世界中很單純，看到葉涵曦的畫，她會單純的崇拜和喜歡，還有之前葉涵曦無意間吃甜食，送她甜食的舉動，似乎都在讓雪球慢慢的打開心扉。
方靜舒一如想，覺得DR.藍的建議是對的，保持這樣的生活，按照這樣的節奏過，興許雪球真的會慢慢的好轉，“真希望她快點喊我一聲媽媽。”
有時候，方靜舒做夢都在想，小家夥有一天一睜開眼，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媽媽，那該多好。
“那個，我想問一下茶室在什麽地方。”
“這位小姐，我帶你過去。”
茶室是DR.藍建造的一個休息的地方，修身養性，累了就來聞聞茶香入睡，這一點，DR.藍的嗜好頗有些特殊。
方靜舒被帶到茶室，發現門外居然沒人，不由猜想酆露薇大概是等的不耐煩了，于是直接推門而入，房間內茶香萦繞，還有兩杯一杯正冒着熱氣騰騰的茶正擺在桌子上。
“唔，藍芝你這個殺千刀的。”
方靜舒聽着，好像是露薇的聲音，她本想出聲，但想起上次露薇和DR.藍之間的不對付，她就忍不住多了一絲好奇，人的好奇心有時候就是這樣，會讓你自己都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
她輕輕地踮起腳尖來，一點點靠近那聲音的來源。
“啊，你這王八蛋你給我輕點。”
聽着好友那陌生的嬌**魅**低***喘，猶如五雷轟頂，方靜舒整個人都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今日是520，我打算撒點狗糧給你們，DR.藍沒有你們想的那麽渣。
感謝小天使們的各種包養，祝520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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