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線索
當年在上學時候, 方靜舒總會帶着金立香和酆露薇一起活動,酆露薇性子灑脫的很,見金立香這種傲骨的人剛開始的時候也非常不樂意, 總覺得她們這個圈子裏好像進來了一個特別怪異的人, 融合不進去不說,有時候無意間的一句話也會中傷到一些人的自尊心。話都不能說,酆露薇自然是非常不高興。不過後來, 她私底下和露薇說過這個問題後, 大概是顧忌到她的感受, 露薇後來對金立香也沒多大敵意, 見面什麽還會打招呼,而且在某些場合也不會去拆臺, 相對而言算是比較照顧金立香的感受。
她是她們中的紐帶,少了她, 露薇和立香兩人也沒有共同的話題。
認識時書航的時候, 她們就是三個人一起。當時, 大家在一起讨論最多的大概就是某個系的美女又給時學長遞情書, 但遭到了學長溫柔的拒絕。
時書航被譽為學院中最紳士溫柔的男神,沒有之一。
大家紛紛猜測時書航這樣的男神最終會和誰走在一起, 那個時候貼吧上最熱的話題大概都是圍繞在時書航身上。
方靜舒也挺喜歡這位溫柔的學長, 然後她被學長給表白了……
“靜舒?”
“啊!”方靜舒回過神來,輕笑地晃動了一下手中的酒杯,“露薇她現在還是老樣子,我今天還和她提到你回來了, 她本來想和我一起來見見你,但她晚上似乎已經有約。”
時書航一想起酆露薇,就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笑來,“聽你這麽一說,我有點擔心她了。”
方靜舒不解,“為什麽?”
時書航溫柔的抿了抿嘴,“她那脾氣點着的時候就像一條暴怒的小火龍,恐怕是像大學那樣把她的追求者吓得奪窗而逃了吧。”
方靜舒突然就想起了當年有一位男性追露薇,被露薇吓得從窗子口跳出去的舉動,當下沒能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時書航大大地松了一口氣,“總算是讓我們的靜舒笑了,看來我這個作學長的也不算太沒用。”
“學長。”
“靜舒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時間是最好的證明。”
方靜舒喜歡時書航的原因很簡單,除了人品家世和長相,這位學長他很有分寸,別人不想說的他從來不會過多的去挖掘,不像有些人總會刨根究底,打着為你好的名義來挖掘你的傷痛。他會用他獨有的方式讓你轉移注意力,就像現在,方靜舒靜靜地看着時書航,就見他眸子中流轉的是令人沉溺在其中的溫柔,像一汪溫泉一樣包容你。
葉涵曦一聽正襟危坐,整張臉都面癱了下來,她偷偷的挪了一下角度,然後就看到靜舒神情專注的注視着對方,那認真的眼神真是令人遐想,靜舒就從未用這樣的目光看過她!!!
方靜舒懷中的小雪球一直都安安靜靜的吃着甜品,不發一言,聽到媽媽的笑聲偶爾會揚起腦袋來看看,随後繼續吃一勺甜品看一下時書航,吃着吃着,叮!
雪球整個身體都歪了過去,兩只漂亮的琉璃珠就盯着葉涵曦之前的方向。
“雪球,你在看什麽?”方靜舒也順着小家夥的目光看去,除了應酬中的客人,還有店裏的服務員,她什麽都沒看到。連忙将小家夥給掰正回座位上。
“靜舒,你家小公主真可愛。”
“嗯。”方靜舒聽着時書航誇贊雪球,很高興,“她就愛吃甜品,一吃甜品就走不動路。”
小雪球吃着吃着,就将腦袋歪了過去,不是歪到左,就是歪到右,就像是和人躲貓貓似的,她現在時正在抓貓貓,時書航看了不由提醒道,“她會不會是看到熟人了?”
方靜舒第一個反應就是搖頭,“不可能。”
時書航見她否認的挺快,但小家夥還是吃一口甜食就伸長脖子看,也不知道看什麽,他就提議道,“不如你将她放下來,觀察一下,看看她會不會找個熟人來。”
理智上,方靜舒是覺得沒必要,自家雪球她還是很了解的,先不說熟悉的人了,就是有一個認識的人在,雪球大概也會無動于衷的繼續吃甜品。
但,小家夥今個的确是有些不安分,柔軟的小屁股一刻也不停歇,一直動來動去。
方靜舒想了想,當真将雪球給放了下來。
趙小花單手撐着腦袋,身體都僵硬了,她瞅着對面那個将菜單當報紙看的老板,暗暗吐槽待會被發現時的尴尬,那個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雪球從方靜舒身上下來時,還不忘背上自己的小包包,那模樣倒不像是找人,好像是想背着包包去準備浪跡天涯。
方靜舒哭笑不得,“雪球,你這是吃飽了就想回家去了嗎?”
時書航也在旁邊哈哈笑,直說,“靜舒你家姑娘可比你實在多了。”
雪球扒着桌子長長的腿走路,每走一桌就擡起頭來看那群正在吃飯的客人,小家夥揚起腦袋來看時,兩琉璃珠漂亮的就像星星一樣,加上她那精致的臉頰,讓客人們都覺得這娃娃漂亮。
想要逗逗她時,雪球就別過腦袋去繼續往下一桌走。
葉涵曦目光左右的在菜單上掃視,結果什麽字都沒能看明白,菜單拿反了也不知道。雪球走到第二桌,揚起腦袋來看就看到了葉涵曦假正經看書的下巴。
她扒拉着長桌的小手啪的一下打在了葉涵曦的腿上,兩只小手抱大腿,還将小腦袋擱在葉涵曦的大腿上,滴溜溜轉動的眼珠子壞壞的瞅着葉涵曦。
葉涵曦垂頭一看,就對上雪球那雙極認真的琉璃珠,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下。
“你看,好像是遇到熟人了。”時書航努努嘴。
“雪球。”方靜舒也沒料到小家夥當真如時書航說的那樣去找人了,既意外又錯愕,她看着小家夥抱着人家大腿耍無賴,急急的過去解釋。
結果一看,葉涵曦正四平八穩的坐着。
“涵曦!”
“咳。”葉涵曦幹脆将菜單收起來放在一旁,看了方靜舒一眼,随後又将目光放在小家夥身上,小家夥兩只手抱着她大腿,耍無賴似的盯着她,她幹脆将雪球抱了起來,把自己面前的甜品挪得更近一些。
雪球的目光立即就被甜品給吸引了過去。
“靜舒,好巧。”趙小花覺得自己臉上的笑容肯定很假,“你也在這裏吃飯啊。”
方靜舒看看趙小花,再看看葉涵曦,葉涵曦面不改色,正用勺子舀了一小勺的芒果布丁給雪球吃。
時書航一看,立即大方的走了過來,看着葉涵曦熟稔的喂雪球還有些意外,他笑着打招呼,“葉總,趙小姐。”
趙小花立即收斂了幾分,立即站起身來,輕握了握手,拿出了談判桌上的架勢,“好巧,沒想到在這裏還能遇到時總你,相請不如偶遇,不如大家一起……?”
葉涵曦擡起頭來看了時書航一眼,“我請。”
時書航被她逗笑了,爽快道,“好。”
随後她們又換了一個大桌,趙小花重新點了一桌的菜,方靜舒看着那些菜色,大部分都是葉涵曦不能吃的,不是有酒精,就是有辣椒,但她也不能阻攔。
畢竟這已經不是她請學長吃飯,而是上升到了葉氏請客吃飯了。
時書航端起酒杯來,“這一杯是感謝葉總對我這位小師妹的照顧,我先幹為敬。”
葉涵曦的面前也有酒杯,方靜舒看着她拿起酒杯時着實吓了一大跳,先一步的搶了過來,“師兄,這杯酒該我敬你才是,我代老板喝了。”
方靜舒不喜歡喝酒,以前不喜歡,現在也不喜歡,酒精入口火辣辣的,尤其是在餐桌上,往往為了豪爽,大家都是一口喝。
趙小花小小的捂了下嘴,她本想代老板喝的,這不還沒來得及。
葉涵曦神情有些微妙,她捏了捏雪球的小爪子,帶着雪球繼續埋頭吃甜品。
時書航微黯的目光在方靜舒和葉涵曦身上轉悠了一圈,接下來除了正常吃餐外。大家就談及了公司的發展。方靜舒全程不參與,就看着趙小花游刃有餘的在應付,在心中不由苦笑了下。
她覺得葉涵曦只需要趙小花和趙大頭這兩位助理就可以了,完全不需要她這個花瓶助理。
剛這麽想,放在桌子下的右手就被一只溫暖的大手給包裹住了,她朝着葉涵曦的方位看了一眼,葉涵曦正面不改色的抱着雪球,連個眼神都沒丢給她,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意思。
不知道是不是紅酒的酒勁上來了,她掙紮了一下,沒能掙脫開來,幹脆就任由她去了。左手撐着腦袋,從她這個角度看,她覺得雪球和葉涵曦兩個人比她還要更像是一對母女,兩人相處十分和諧不說,看着還挺有愛。
明明之前雪球都非常依賴她。
方靜舒略吃味的看了看正專注美食的雪球,出聲喊道,“雪球。”
小家夥吃了一口,側過臉來看了看方媽媽,小小的遲疑了下,挖了一口布丁,小手顫顫的伸到方靜舒的面前去,方靜舒順勢一口把布點給吃了。
雪球的表情當下就凝結在了一起,小臉緊繃的好像是有人搶了她的什麽似的。
方靜舒難得調皮了一會,平常小家夥遞過來的東西她都不會吃,因為她知道雪球在吃的方面特別護食,但今日故意吃了,就是想逗逗這小家夥,誰讓她總黏糊着葉涵曦。
葉涵曦看着這對母女,眼中閃過一絲寵溺,無奈極了,幹脆又重新點了一份芒果布點給方靜舒。
方靜舒美目微瞪,狠狠地瞪了葉涵曦一眼。
她對甜食……不愛。
時書航在一旁取笑道,“幾年不見,小學妹你連愛好似乎都變了。”
方靜舒不否認,她這些年性格變了許多,就更別說這口味了,雖嗜辣,但因為有了小雪球,她也偶爾吃點清淡點的,以前無辣不歡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返了。
……
時書航和大家一告別,卻在開車之前将方靜舒拉到了一旁,“靜舒,我聯系不上立香,你可知道她在哪裏?”
如果不是葉涵曦突然冒出來,方靜舒恐怕早已将心中的疑問問出來了,她神色一變,卻是以一種極輕快的語調打趣道,“學長,你居然背着我們偷偷的聯系立香,老實交代,是不是想把我們家立香——”
“靜舒,可別和我來這一套,你知道我喜歡什麽樣的。”時書航一臉認真。
倒是将方靜舒盯的有些心虛了起來,“好吧,那學長你找立香什麽事?”
時書航想了想,從自己的口袋中套出了一張折疊過的紙張,“其實也沒多大的事,三年前我意外收到了立香的一封郵件,拜托我查一個電話號碼,後來我發現是一個空號,就把這號碼給了我一位黑客朋友,然後這是他查到的一些區域範圍,以及那個電話之前撥打的記錄等,更巧的事在我回國之前,這個廢掉的電話號碼又被人用了一次。我本來想直接發郵件給立香,但她的那個郵箱似乎注銷掉了,我聯系不上她。”
方靜舒怔楞,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有何種反應了。
“靜舒?”
“啊。”
“你是不是有哪裏不舒服?”
方靜舒輕搖了搖頭,她将紙接過來,動了動嘴皮子,道,“多謝學長,我有機會的話會代替你交給她的。”
時書航見她魂不守舍還有幾分不放心,“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離這邊挺近的,地鐵兩站路就到了。”方靜舒委婉拒絕了他的好意,走時,腳下就像是踩在棉花中一樣,深一下,淺一下。
葉涵曦直接打發了趙小花,牽着雪球的手正在等着方靜舒,看她臉色不好,葉涵曦主動的抱起了雪球,牽着方靜舒的手,就往地鐵站的方向去。
走到地鐵站進站口,從未坐過地鐵的葉涵曦陰沉着臉,恨不能将進口瞪出個洞來。
方靜舒感受到周圍人的交談聲,也回了神,連忙将堵着路的人給拉扯到了一旁,重新去買了票,手把手的帶着人過了一遍,“往後坐地鐵要記得買票。”
葉涵曦受教了,很是認真的點頭,“知道了。”
方靜舒莫名的覺得對方似乎受了委屈,自我檢讨剛才自己剛才那句話似乎說重了點,“其實你也沒有必要和我們一起坐地鐵,讓小花送你一程,不是更好嗎?”
她覺得像葉涵曦這樣的人實在不适合坐公交,擠地鐵,最好還是坐在私家車內,這才符合對方的身份地位。
葉涵曦眉頭一挑,“不好。”
“要和你一起。”
方靜舒心底莫名一軟,想到這人在今個占了她兩次便宜了,連忙甩開了葉涵曦的手,“待會車上恐怕沒位置,而且兩站路就到了,你就忍忍。”
今個周日,到了晚上這個點,人多,擁擠。
方靜舒要抱着孩子,所以盡量靠着門,即使如此依舊被人擠成了一團,擠到了中間去了,想要伸出手拉住上面的把手,又有些吃力。葉涵曦利用自己身高的優勢,一把攬住了方靜舒的腰,一手穩穩的抓住把手,将方靜舒和雪球護在了懷裏,那雙锃亮的皮鞋被人踩了兩腳,也僅僅是皺了下眉。
雪球偷偷的扒拉下方媽媽的手,看了看葉涵曦,黑亮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方靜舒不敢亂動,她怕待會把小家夥給不小心摔下去,所以任由一雙滾燙的手掌透過薄薄的衣服觸碰到了她的腰腹,那灼熱的感覺一直伴随了一路,還有鼻翼間那揮散不去的冷香。
方靜舒愣是被擠出了一身的汗。
回到家時,葉涵曦目不斜視的繼續跟了回去。
“涵曦,你不回家嗎?”
“沒弄好。”葉涵曦昨個就是以這個借口光明正大了霸占了方靜舒隔壁的房間,她一臉委屈的坐在沙發上,可憐巴巴的盯着方靜舒,好像對方不讓她住在這裏,就是罪大惡極。
剛才被擠出了一身汗的方靜舒額頭突突的跳,她總覺得自己昨日心一軟,做了一件錯事。
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
偏偏雪球還把自己的小背包攤開來,将畫本拿出來,翻到之前那一頁,那頁上面有一個可萌可萌的雪球,畫的特別傳神,可惜,畫中小家夥的臉上被糊了一口,弄花了。
雪球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一旁,将畫本和畫筆都擺放在葉涵曦的面前,用充滿期待的小眼神看着葉涵曦。
葉涵曦自然是樂此不彼,拿起畫筆對着雪球就是刷刷的畫了起來。
方靜舒想起自己卧室抽屜中那些被雪球帶回來的畫,一時間心情很是複雜。她在旁邊看了一會,葉涵曦畫畫的時候很認真,就像是在辦公室內看文件資料一樣,全身都散發着一股迷人的味道。
雪球也相當安靜,她好像很有身為模特的自覺性,兩只眼眨巴眨巴地望着葉涵曦,靈動。
她看了片刻,先去洗手間放水。
随後将之前時書航給的那張紙拿了出來,之前她大概的看了一眼,怕引起學長的懷疑,幹脆就一股腦的塞進了包包裏。如今再看,卻依舊無法做到平靜。
那日金立香在咖啡店說的話她依舊記憶猶新。
方靜舒心有些微疼,不知道是為了這份已逝去的友誼,還是為明明那人在選擇金錢的時候都已經出賣了她何故事後還要去查找真相,這麽做的意義何在?
難道是為了彌補自己的良心麽?
紙張上有好幾個區域範圍,令方靜舒錯愕的事,她竟看到了一個異常熟悉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你們都不愛我了,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