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罪證 (1)
趙小花的話一套一套的, 不仔細去聽, 根本就發現不了其中還有‘威逼利誘’的成分在, 她說的非常巧妙, 讓在一旁監控室內觀察的趙局等人都找不出有任何的不妥, 但仔細琢磨,就覺得對方說的話好像有些不對勁。
方靜舒全程幾乎一句話都沒聽,只是目光死死的看着眼前這人。
這人的資料,她之前在葉家已經全部都看過了, 母親死的早, 父親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他拉扯大, 然後長大結婚生子,為了錢作違背良心的事,從那以後整個人生就和監獄挂鈎了。
“你知道你老婆為什麽跟人跑了嗎?”
“啊——八婆, 你說什麽!”王大虎滿身都是戾氣, 那雙眼銅鈴一般, 兇狠的瞪着方靜舒, 好似和對方有什麽深仇大恨。
不知情的人都覺得這幅神色很耐人尋味, 要知道警方在捉拿到對方的時候,對方全身邋遢的很, 就像是路邊要飯的乞丐, 但就S市的乞丐打扮的也要比他人模人樣的多。王大虎自打那日車禍事情後幾日就再也沒洗過澡了, 全身都有一股味兒,臉上髒兮兮的,也難怪群衆們見了都唯恐不及, 哪還能看出對方的廬山真面目。
對方當時束手就擒,一點反抗都沒有。如果不是視頻中對方開車的兇狠樣子被人截圖放大到了網上,就連警方都懷疑自己抓錯了人。
如今透過監控視頻投放出來的表情總算是有一點真人的樣子了。
“啧,這才是本來面目,險些都要被他騙了。”
“一些犯人為了早點出獄,的确會在獄警面前裝傻賣好,就為了表現良好可以減少服刑的年數。”趙局反倒是覺得方小姐似乎把對方維持的好人形象徹底打碎了,看來,他這跟着人跑了的老婆才是突破口。
就在衆人以為矛盾會白熱化的時候,方靜舒突然就笑了。
葉涵曦略擔憂的看着她,“靜舒。”
方靜舒看着眼前這人,笑着道,“哪個女人跟了你這樣的男人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你就是個殺人慣犯,你殺了一次人還不夠,還殺了兩次,和一個殺人犯在一起什麽感覺?我想大概每天都要擔驚受怕,整日過得恍恍惚惚,不可終日。王大虎,你有良心嗎?就憑你這些所作所為來看,你沒有良心,你根本就不是個東西,你知道一個人生活在貧苦中的人想有一天出人頭地的那種念想和努力嗎?她付出了很多才來到這座大城市,不管如何,她可以是她父母的驕傲,可以是唯一一個走出貧困村子的人,你把這一切都奪走了。你想過三十年前那個被你害的女人嗎?你讓一個孩子從小到大就沒享受過媽媽的溫暖,你是個畜生,你根本畜生都不如——你還我媽媽,你把立香還給我!”
王大虎本來還怒目相對,然後聽到這些話,突然就沉默了。
“靜舒,別這樣。”
“方小姐,請你冷靜。”趙局示意了下,獄警就把王大虎給帶走了。
葉涵曦抱着哄了好一會,才讓懷中的人放松下來,她當着衆人的面親吻了一下對方的額頭,溫聲安慰道,“不怕,他這次逃脫不了了。”
在場的人,以及監控室中的人都被這莫名的一吻給弄得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就連見識多光的趙局也覺得眼瞎,他說怎麽覺得怪怪的呢,敢情是這樣啊。他忍不住輕咳了聲,“方小姐,我能明白你的心情,但還請節哀。”
方靜舒也覺得自己情緒失控了,她難以接受,這樣的殺人犯,居然僅僅是坐了将近二十幾年的牢,為什麽要提前釋放?如果不提前釋放的話,也許——
趙小花嘆氣,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靜舒失控,那樣一個被方家人欺負慘了的靜舒因為一個殺人犯而失控了。
葉涵曦和趙局唠叨了幾句,直接帶着人走了。
“雪球醒來找不到你,肯定會哭。”就算有白想容陪着,也絕對止不住這混世魔王,“我先送你回去。”
“涵曦,你要去哪?”
“去見一見王大虎的老婆,她是突破口,她也許知道當年救治王大虎父親的好心人究竟是誰,如果她願意指證你爸爸的話,你爸爸他——”
“我也想去,把雪球一起帶來。”
“好吧,都依你。”
葉涵曦回到家,果真看到雪球嚎啕大哭,一邊把抱枕砸給白想容,一邊嘴裏喊着ma——ma,混世小魔王瞬間變成了小可憐,她蹲下身來,拍了拍手道,“來,雪球,帶你找媽媽去。”
雪球委屈的癟嘴,一邊哭,一邊還要去掐一下白想容,然後小跑着沖進了葉涵曦的懷中,委屈的不得了,“ma——ma——”
一旁的巫維尼為了弄住這個小東西,熱出了一身汗,“這孩子離不了你們,你也真是,不早點回來,你看她嗓子都快哭啞了,真是心疼死我了,乖寶,不哭了哈。”
白想容拿着抱枕還想逗弄雪球,結果雪球拿屁股對着她。
葉涵曦幫小家夥擦幹眼淚,親了親,“媽媽在車裏等你,雪球是個勇敢的寶貝,不哭了。”
白想容真是沒見過葉涵曦這樣的奶媽樣,不過大腿還疼的很,“這小不點掐人,一掐一個準,我告訴你葉涵曦,她兇得很。”
葉涵曦還沒來得及瞪她,一旁的巫維尼就不敢了,“說什麽胡話呢,乖寶可乖了。”
白想容:“……”
方靜舒一看到雪球紅彤彤的眼睛就知道對方哭過,手指在小家夥的臉蛋上拿捏了下,拍了拍大腿,“到媽媽這裏來。”
雪球自動自發的爬過去,小心翼翼的避開了她受傷的那只手,抱着她的大腿,ma~叫個不停。
“雪球真乖。”
“恩。”
一旁的葉涵曦看得眼熱,這小東西的确是乖巧聽話,惹人心疼,就連她都覺得如果不對雪球好一點,似乎就虐待了小家夥一樣,“剛才她走的時候還掐了師妹一下。”
“哈!”
“挺好的。”
王大虎的老婆很好找,家庭住址,趙大頭都已經調查到了,葉涵曦讓趙小花上去請了,她帶着方靜舒在這小區周圍找了一家奶茶店,店裏還有幾個位置,她直接讓趙大頭包場,随後給雪球點了一個五彩冰淇淩球,看着就像雪糕一樣。
她給自己和靜舒點了兩杯茶水,“靜舒,待會——別傷心。”
方靜舒經歷過這一遭後,對方學勤已經有些麻木了,“萬一,當年她不知道——”
“會找到證據的。”葉涵曦始終相信,只要這人做了壞事就一定會留下丁點蛛絲馬跡,如果沒有,她不介意制造一點出來,只要靜舒高興就好。
王大虎的老婆李蕊來時,就一個人,她看到方靜舒時,吓得往後退了好幾步,活像是見鬼一樣。
葉涵曦不由挑了下眉,對方的反應和王大虎之前的表情一樣。
“你認識我?”
“你——”
“我是三十年前被你前夫用車撞死的那女人的女兒。”方靜舒淡淡的說着,如願看到對方大變臉色,“你難道不知道,他在前幾日剛撞了人。”
“什麽!”
李蕊的震驚和恐懼不是裝出來的,這就是一個典型的小婦人,只是想過安穩的日子,因受不了丈夫的毒打,就想和命運抗争一把,然後她逃出來了,還遇上了一個對她很好的男人,從此擺脫了噩夢一般的生活。
不得不說,這女人是幸運的。
方靜舒看着她眼神四處逃避着,只道,“你現在的丈夫知道你過去的那些事嗎?包括你隐瞞了他殺人的罪證。”
“我,我沒有。”
“沒有你為什麽要跑?”一個女人前面受了好些年的虐待沒跑,反倒是老公出了事後,而且還是公公住院康複後,跑了。這世界上有良心的女人真的很少見。
雪球歪着腦袋,看了看坐在她對面的女人,吃着冰淇淩吃的嘴上臉上都是。
李蕊看着眼前這孩子,莫名心就軟了。
葉涵曦偷偷的按了按靜舒的手,“我們查過,你和你現在這個老公根本沒有領結婚證,在法律面前,你依舊是王大虎的老婆。但你卻和別人住成了家庭,如果要論重婚罪的話,你似乎——”
李蕊愧疚的低下頭,當年她是跑了,婚當然也沒離。王大虎要做十年牢,她以為自己終于逃離對方了,就開始過平靜的生活,偶爾也會偷偷的回去看看孩子救濟一下公公什麽的。
只是沒想到,對方坐了七年就出來了,而且得知她跑了後,就揚言要把她捉到打斷她的腿,她還哪敢出現在王大虎面前,就是提離婚兩個字都不敢提。
“你們想怎麽樣?”李蕊弱弱問道。
“當年王大虎入獄後,曾經有一位好心人在你公公生病期間慷慨資助,我們就想知道是什麽人。”葉涵曦甚至還拿出了方學勤年輕時的照片來,擺在了李蕊的面前,“是不是這個人。”
李蕊已經逃離了當年的是非圈,尤其是她有一天夜裏因起身照顧生病中的公公,然後不小心偷聽見方學勤和王大虎密謀殺人的事情,再次見到這人,她依舊如墜冰河一樣,全身都止不住的發抖,她看了一眼照片,撇開眼,不敢再去看,然後就對上了雪球濕漉漉幹淨的眼睛。
雪球挖一口冰淇淩,就看她們一眼,乖巧的不得了,像個洋娃娃一樣漂亮。
“這孩子——”
“是我女兒。”方靜舒溫柔的低頭,用紙巾給雪球擦擦嘴,“你也是當過媽媽的人,當年王大虎開車撞死的人就是我媽媽,就因為你沒有勇氣站出來指證他,他現在又明知故犯,在幾日前開車撞死我的朋友。”
李蕊基本上不怎麽看新聞,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只是偶爾和小區內的那些太太們閑聊的時候知道最近似乎發生過這樣一件事。
“知道他是在什麽地方被警察抓到的嗎?”方靜舒擡起頭來看了這女人一眼,“就是在你們家小區下面。”
李蕊倒抽了一口冷氣,說實話,她怕王大虎,結婚之前這人看着還挺好的,結婚後就不一樣了,家庭生計,重重原因導致王大虎酗酒,賭博,還有打她。只要不高興了,就随時動手。李蕊有時候都懼怕這人回家,只要他一出現,她身上的汗毛都能豎起來。尤其是發現對方回來身上有酒味,她就全身都發抖,怕被對方這突然就暴打一頓,理由也是五花八門的,其實就是沒有理由。
她一直苦苦受着,從未想過要離婚什麽的。
只是那日聽到王大虎和人商量要撞死人,她,她就渾身都抖,思來想去,到底是沒能抵得過良心,她開口讓對方別這麽幹,殺人是要坐牢的。結果對方就和她說了一套一套的話,大抵就是撞死個人而已,沒什麽大不了,因為對方答應給他還賭債,救治王大虎的父親,還給他一萬塊錢當作酬勞。
撞死一個人,就能得到這麽多好處。對于王大虎這種賺不到錢,每日還要為了錢煩惱的人,這是一本萬利的好事。
李蕊再勸,就挨了對方的拳頭。
等到真的撞死人,李蕊知道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她還具體去打聽了,知道那是一個可憐的女人,被車子……她還記得那天王大虎的心情非常好,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好過,沒動手打她還給她錢了,對方拿了一大疊的鈔票,但卻不肯賠償,寧可去坐牢,還讓她把錢收好了。
李蕊自那以後,每天都睡不着覺,被她藏起來的錢就像一個燙手山芋一樣,她只要想到那被王大虎看成是積蓄的錢是用一條人命換來的,她就覺得自己好像也不小心沾染上了那陌生女人的血,她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了。
然後,她在醫院照顧公公的時候,不小心聽見了方學勤的聲音。
“你不認識他?”
“認識。”
方學勤在那個年代,能夠開廠辦企業,已經算得上她們那時候的名人了,她怎麽會不認識。但就因為這樣,她更怕了,所以最後受不了這種內心的煎熬,跑了。
這件事,她瞞了三十年,就連她現在的愛人和孩子都沒有提及過,那仿佛是上一輩子積壓在她內心深處的事情了,說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好像都輕松了不少。
一時間,整個奶茶店就聽到雪球砸小嘴的聲音,吃相很香甜,只要對上雪球一臉滿足的吃相,沉重的氛圍就不攻自破了。
雪球不明所以,還轉過小腦袋來,挖了一勺,送到方靜舒的面前,“ma~”
方靜舒順口吃了,對着雪球光滑的小臉蛋親了親,“雪球自己吃吧,媽媽不愛吃。”
葉涵曦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擊着,“李夫人,我們希望你可以出庭作證,說出你當年所見,所看到的事情。”
“指證?”李蕊瞪大眼,顯的驚恐萬分,随後就連連擺手道,“不行的,我不行的。”
“李夫人。”葉涵曦沉着臉,“就因為你當年沒有勇氣站起來,你助長了王大虎的膽子,他公然開車撞死了人,還倒車碾壓,他這次一定會被判死刑。”
“你這三十年,你的良心有過安寧的那一刻嗎?”方靜舒定定的看着她,因為裝作不知,助長了王大虎殺人的氣焰,這才會讓他大膽到公然行兇,如果當年有那麽一個人站出來指證,結果不一定就會有今天的事情。
“對不起,我真的,不行。”李蕊說完就逃命似的跑了。
方靜舒深呼一口氣,覺得心賭得慌。
葉涵曦卻是将雪球抱起,牽着她的手,“別擔心,我會讓她主動找我們的。”
趙大頭在一旁補充道,“我已經留了名片。”
××××
網絡上面鬧得沸沸洋洋的肇事者,已經被抓獲。上面直接下了命令,徹底審查這件事,究竟是是意外還是……?
趙局最近的壓力十分大,上頭給了他壓力,葉涵曦還同時向他不斷施壓。
更頭疼的還是那個刺頭王大虎,提審的時候一句話不說,他都已經想自己上場讓王大虎嘗試一下後怕的時候,葉涵曦來了,帶着李蕊。
李蕊一直低垂着頭,雙手緊握着手中的包,十分的緊張。
趙局偷偷把人拉拽到一旁,十分為難道,“葉總,我喊你一聲葉總可以吧,你別折騰我這把老骨頭了,這這這,誰啊,你帶來,不會又像上次那樣——”
葉涵曦不動聲色的看了趙局一眼,“這就是你們一直要找的王大虎老婆,她可以讓王大虎開口。”
“王大虎的老婆?”趙局目瞪口呆,都快要給葉涵曦點贊了,“葉總,太好了,這次你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只是希望到時候王大虎轉作為犯罪嫌疑人幫我們指征兇手的時候,還希望趙局可以允許。”葉涵曦打的就是解開王大虎心中的結,然後逼迫對方不得不說出當年的事情,就之前趙大頭收集到的那些證據都不能直接證明三十年前的車禍和方學勤有關,最多證明他有謀殺人的動機,而王大虎是一個與方學勤有過接觸最為重要的一個人物。
“這個,好說好說。”趙局默默的抹汗,這精明的人做什麽事都精打細算的。
王大虎看到李蕊的時候,表現得和當初方靜舒激怒他時的樣子,憤怒,怒不可遏的瞪着李蕊,他掙紮着,想要越過那張桌子到李蕊的面前去,一個獄警都按壓不住,最後是吃了兩次電棍,才老實的靠坐在椅子上。
獄警直接接受到趙局的示意,将王大虎禁锢在了位置上,任由他如何動彈都挪動不了一分一毫。
葉涵曦安撫着身旁的女士,“不用擔心,他不能再傷害你了。”
王大虎直接呸,朝着李蕊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賤人,不要臉的臭女表子。”
李蕊處于本能側過身避了開來,避開後又愣了一下,她和以前不一樣了。這次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到這裏來,她回去後夜夜做夢,夢到的都是和方靜舒一樣臉的女人滿臉是血的坐在她的床頭,就那樣看着她。
很多時候人就是這樣,因為遠走他方,離開了那種令她壓抑的環境,她看到了更廣闊的世界,身邊有一個待她好的男人,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她不用再挨打了,還可以學習到了更多她以前所不知道事物,接觸到很多和善有禮的人。随着歲月的流逝,逐漸忘記了那事,只是偶爾遇到車禍時才會想起,當年有那麽一個無辜的人因為謀殺,死在了一場被人策劃好的‘意外’中,這件事雖從她的世界中淡忘了,她的良心卻不曾真正一天得到過安寧。
“大虎,坦白吧。”李蕊差不多已經有二十年沒見到眼前這人了,她畏懼這男人,想起二十一年前,王大虎追到她面前,拿起一把刀來就是各種威逼利誘,讓她跟着對方回家。可,有些事情既已發生了,很多事就不是像你想的那樣了。她享受到了女人該受到的溫柔對待,平和的家庭,每日可以在睡夢中笑着醒來,無需擔心今日做錯了事會不會挨打,不用過的心驚膽戰,每時每刻都提心吊膽的,更不需要拿着錢,腦海中不是該如何花費,而是想到血淋淋的車禍一幕。
她自由了,不想再過以前的生活。
然後,就發生了流血事件。好在這人又被關進了監獄中,李蕊則選擇和現在的男人立即搬離了那個地方,希望這輩子都不要再見到王大虎。
葉涵曦就坐在一旁,聽着兩人‘閑話家聊’似的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大多都是老話家常那一套。就在她有些不耐煩的時候,李蕊一改之前的堅強,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踏踏實實過一輩子有什麽不好,我辛苦賺來的錢我用的舒坦,哪怕只剛剛夠我溫飽,可你呢,想過我,想過孩子沒有,那是殺了無辜人的錢,我實在是不想一個人去面對了。”李蕊不想面對王大虎一家,“為了我們的孩子,你認罪吧。”
“老子為什麽認罪,為什麽要認罪,你這臭婆娘,是不是又找打,啊。”王大虎掙紮的兇狠,那凳子上的扣環都咯咯作響。
“如果你兒子哪天過馬路的時候,被人撞死,你就在監獄中為你所犯下的過錯忏悔吧。”葉涵曦已經不想在這這樣不知悔改的人多說一句話了,她有的是辦法可以讓王大虎招罪,是個人就有弱點。王大虎為何在事隔三十年後再次重操舊業?只有一個可能性,為了錢。
“你敢!”
葉涵曦擰了擰眉,“實話與你說,我正打算吞了方氏集團,也就是你老主顧方學勤的公司。”
王大虎:“!!!”
葉涵曦冷漠的看着他,“你最好不要那麽早死,收拾完他後,我就會來收拾你和你唯一的兒子,讓你王家無人傳宗接代還是可以辦到的。”
王大虎:“!!!”
外面的趙局一口水直接噴在了玻璃上,幹咳了好幾聲,“這一段删除,删除!今天你們都聽見啥了?”
一群人連連搖頭,“什麽都沒聽見。”
趙局忍不住擦了擦汗,下次還是要提醒一下這位年輕氣盛的小葉總,有些話是不能在局裏亂說的。
李蕊一臉受到驚吓的離開了,大概是在懷疑自己剛才聽見的,或者是懷疑自己是不是信錯了葉涵曦,反正她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
“老板。”
“找幾個人去吓唬吓唬王大虎的兒子,順道讓裏面人傳遞點消息給王大虎,等着他自己找我們。”葉涵曦話音一轉,語氣變得極溫柔,“靜舒和雪球應該午睡醒來了,到前面右拐的那條街上去拎兩塊糕點。”
趙大頭一邊應着,一邊默默吐槽,方小姐只允許雪球小小姐吃一塊糕點,這另外一塊,是老板你自己想吃吧!!!
從未見過哪個老板這般喜歡吃糕點的,吃起來就和雪球小小姐沒兩樣。
××××
這廂,喧鬧的KTV中,方新月無意識的咬着自己的手指,“我這幾天打你電話你怎麽都不接,現在怎麽辦,聽說那肇事者司機被抓到了,你不是說他是從偏遠地方來的嗎,肯定會回鄉下去,他會不會把我供出來?”
方煥然選擇了一首情歌,開口就是深情的唱道,“還是常夢見你,若隐若現美麗的剪影——”
方新月跑過去一下子把聲音全部都關閉,“還唱,現在都什麽時候了,唱什麽唱,我是你姐,你不救救我,你想看着我死啊。”
方煥然忽的站起身來,他目前已有一米七八的身高,比方新月足足高出了一個頭來,他一步步的逼近,忽的一下子把手中的話筒給砸了出去,随後就聽見噼裏啪啦一聲巨響。
“啊——”方新月抱頭。
“我他媽誰讓你去動方靜舒的。”
方新月看了看身後,整個唱K的屏幕都碎了,而且碎了一地,到處都是玻璃渣,她驚駭萬分,但一聽到方靜舒的名字,卻又忍不住怒火中燒,“你他媽的被方靜舒喂迷魂藥了啊,一天到晚就是方靜舒方靜舒,如果不是方靜舒這賤人,景善哥怎麽會要和我離婚,我就是要撞死她!!!”
方煥然冷笑,“行啊,你自己的事自己擺平。”
命脈被人抓住了,方新月立即變了臉,可憐兮兮的拉着方煥然的手臂,“煥然,不,弟弟,我就你這麽一個弟弟,你一定要幫幫我,你不幫我我就死定了,媽媽走前不是讓你照顧好我嗎?”
“你露臉了?”
“沒有。”做這種事,她怎麽能露臉呢?
“既然沒有,擔心什麽,反正也不會查到你的頭上來。”方煥然陰測測的笑了,随即想到什麽,又回過頭來盯着方新月瞧着,“我警告你,再讓我知道你買兇要害靜舒姐,就算你是我的姐姐,我也不會對你客氣的。”
方新月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等人走了後,才怒火中燒的踹了踹沙發,“方靜舒,方靜舒,什麽都是方靜舒,我一定要你好看。”
×××
方靜舒這段時日一直都在養傷,能做的就是帶着雪球去葉涵曦別墅的花園中溜達一圈,看着白想容為了逗雪球開心,各種黑自己,心情也好了許多。
葉涵曦每天都非常忙碌,所有的工作都挪回到家來處理,每隔一個小時就會下來看她一眼,對她噓寒問暖,這種細心的對待,讓方靜舒覺得選擇了葉涵曦作為将來的伴侶似乎她這輩子做的最為正确的決定。
對方細心,認真,願意無時無刻的照顧着她。
讓她感受到了三十年來不曾感受到的溫情,被人重視和在乎的感覺真的很好。
葉涵曦也在這日接到了趙局的電話,王大虎在獄中點名道姓的要見葉涵曦和李蕊,接通這電話,葉涵曦立即把好消息告訴了方靜舒,“靜舒,你要去嗎?”
“去!”她等這一天可等了許久,王大虎招僅僅是這場翻案中的第一關鍵人,這群人泯滅人性,她一定要将他們都送去該去的地方。
“雪球。”
“咯咯——ma——”
白想容不知道從哪裏找來的一根狗尾巴草,一邊逗弄雪球,一邊在旁邊苦苦哀求道,“雪球,來,叫一聲師傅。”
雪球和白想容瘋的身上汗漬漬的,玩的頭上的呆毛都一撮一撮的堆積在了一起。
葉涵曦恨不能直接一巴掌把白想容給拍飛了,雪球都還沒開口叫她呢,哪輪得到對方。
方靜舒聽到雪球開口就舒心,突然想到好久未見的藍芝醫生,“雪球這樣還要去見藍芝嗎?”
葉涵曦慎重的點點頭,“不過最近藍芝自顧不暇。”
“什麽?”
“我的意思是,等你手臂好了,我們再帶雪球去。”
“好。”
葉涵曦幫雪球沖了個澡,換了一套衣服後,帶上雪球的小背包,一起去了局裏。白想容就和雪球在局裏大廳玩,一群硬漢子看到萌萌的雪球後,走路都險些撞到一起。
雪球瞪大眼,一本正經的打量着警局,看到漂亮的宣傳照片時,還湊過去想看,奈何腿太短,揚起頭來就看到冰山一角。
白想容幹脆一把将小家夥舉高高,碰到了小家夥的胳肢窩,雪球就一邊蹬腿一邊咯咯的笑,小短腿踩着牆上的玻璃牆,一個翻身,險些從白想容的頭頂上翻過去。
“小心點。”
“哎呀,這娃娃誰家的,好漂亮啊。”
“啊,那是。”白想容賊驕傲,這世界上還會有比雪球更漂亮的娃娃嘛,那絕壁是沒有了,這可是她收的小徒弟,阿不,是小公主啊,“雪球,要不要再來一次。”
雪球扭啊扭,扭屁股,想要擺脫掉白想容,就橫七豎八的想要往裏面沖,找媽媽去了。
一群大老爺們看到這麽一個小不點,吓得路都不敢走,紛紛靠着牆壁讓道,不然誰的無影腿不小心掃到這個小不點,豈不是要挨揍麽?
白想容就亦步亦趨的跟着,想看看小家夥到底能不能找到方靜舒她們。
局裏的房間大多都一樣,雪球每個門都要墊腳尖來扭動門把,有的從裏面關着的,她扭動老半天也扭不開,然後就會啪啪啪用那只肥爪子敲門。
“嘿,小寶貝,這裏可不是你來的地方。這是哪家的小家夥?”
“ya~”
雪球賣了萌,跑了,又繼續扭門把,敲門。
趙局正看着視頻中的四個人,事情已經到了交代的地步了,正進行到緊要關頭,‘啪啪啪’雪球獨特的敲門聲響起來了,室內的人都一愣,你看我,我看你,好像不太明白為什麽會有敲門聲,還是趙局第一個反應過來,“搞什麽鬼,去開門看看。”
那人打開門,低頭一看,就看到雪球揚高個小腦袋,正眨巴眨巴眼拿靈動的小眼神看着他,小家夥還搓了搓手,拍了這麽多門,小肥手都拍紅了,癢癢的。
“誰啊。”
“回趙局,是一個孩子。”他再回頭,雪球已經從他身旁偷偷的鑽進去了,麻利的爬上凳子,乖巧的坐在一幹刑警身旁,還用小手拍了拍玻璃,“ma~”
白想容忍不住啧啧稱奇,這小家夥的記性好的出奇,真不知道是遺傳了誰的智商,她三歲那會,除了吃喝玩睡,什麽都不會記得。
趙局在葉家見過雪球,當時錄口供的時候雪球就乖乖的躺在方靜舒的壞裏,那個可愛的模樣,誰都會留下深刻印象了,不過他沒想到這小東西還能找到這地方來啊,立即來了興趣了,“嘿,小寶貝,你是來找媽媽的嗎?”
雪球壓根鳥都不鳥他,全神貫注的看着媽媽,乖寶寶坐姿,一本正經的,好似在欣賞一場國際性大片。
那認真的小眼神啊,把一幹人等都逗樂了。
白想容幹脆也走進來和趙局打了一聲招呼,“趙局你好,我是葉總的師妹,雪球想媽媽了,她很乖。不如讓她在這裏待一會。”
趙局無所謂的擺擺手,反正這場關于王大虎故意殺人的詢問也快要結束了。
王大虎被吓怕了,嚴格來說他是被葉涵曦給吓壞了。他對老婆孩子可以非常橫,但一對上葉涵曦這樣有錢有勢又不吃他那套的人,就是橫也橫不出來,而且他這人已經進入到這裏來了,就像獄中那群人說的那樣,他這條命也許就會交代在這。但如果交代一些事,法官也許會從輕處理。
而且,他不希望看到葉涵曦真的對他兒子下手,他這輩子就一個兒子,換言之,王家傳宗接代的重責還要交托給兒子,如果被葉涵曦廢了,他就死了也沒辦法和他老爹交代。
之後他又打聽了葉氏集團,葉涵曦等等,立即就明白了葉涵曦之前對他說的威脅是真的。
所以他立即妥協了,還為此想要和葉涵曦談條件。
葉涵曦直接給了他一個冷笑,“你是沒有資格和我談條件的,我一句話可以讓你兒子在S市內混不到飯吃,讨不到媳婦,就算回了老家,也能讓他一事無成,還是說你希望他像你一樣,一輩子呆在這獄中?”
王大虎不敢橫了,立即把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個清清楚楚,“其實當年有一個賣保險的關鍵人,他那有方老板的罪證。”
葉涵曦大概知道是誰了,不過那人似乎已經不在國內,之前大頭就沒查到這人的所在,要找起來倒是有些麻煩,“你呢,方學勤給了你這麽一筆好處,你一點他的證據都沒有?”
王大虎絞盡腦汁的想,突然靈光一閃,“有是有,不過我給你們證據,你們能給我什麽好處?”
“錢。”
“我用錢來買你的證據,不過得看你這證據值多少錢了。”葉涵曦無所謂,這種人逼緊了也不好,偶爾還要給對方一點甜頭,等收拾完了她那便宜岳父,她再來收拾這人。
“是一張紙,紙條上有方學勤當年和我簽訂的協議,事情結束後,一筆勾銷。”
“還有這東西?”
“方老板這人做事為人謹慎小心,他怕我之後還去勒索威脅他。”王大虎記得當時那張紙上面背後是他列出來所欠的賭債,正面是事了後的協議,還按了手印的,“不過這得去找。”
“找到了就給你三十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