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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秦玄穆手停在她腰間:“想好沒有?”

寧櫻按住自己的裙邊,不讓它再往上卷:“皇上, 阿昀若是餓久了的話, 只怕……”還未說完,他忽地将她往下按去。

情急之下, 寧櫻急忙改口:“皇上若實在想……能否讓附近的黃門走遠些?”

不止黃門,這龍辇前還有車夫呢。

看她十分驚慌的樣子, 秦玄穆喉頭發出一聲低笑。

笑聲中有揶揄,寧櫻忽然明白過來, 她是被耍弄了, 他哪裏是真的要在龍辇上要她, 不過是想聽聽她選誰。

說到底,就是跟自己的兒子過不去。

寧櫻哼一聲:“阿昀要是知道皇上這麽想……”

秦玄穆揚眉:“等他長大自會明白。”掐一掐寧櫻的腰, “這長大自然是指娶妻之後。”他的兒子也會有喜歡的女子,怎麽可能不理解?

寧櫻:“……”

秦玄穆将寧櫻從腿上放下。

剛才一番動作, 裙衫都亂了, 寧櫻忙着整理。

秦玄穆看得片刻, 忽地慢條斯理的問:“阿櫻, 朕要是讓黃門走遠些,你真的願意?”

“……”

這不是被他逼得嗎, 誰願意了?她才不想大白天在龍辇上呢!寧櫻被問得面紅耳赤,不知如何回答,幸好龍辇在玉芙宮門口停下了。

她松一口氣,不等秦玄穆反應便撩開車簾。

宮女們過來迎接。

秦玄穆瞧着她幾乎是逃跑的姿勢,嘴角忍不住翹了翹。

等到他下來, 柏青發現他腰間多了一個香囊。

不用說,必是淑貴妃送的,這蒼龍繡得威風八面,栩栩如生,皇上一定極為喜歡。如果沒猜錯的話,也許宮裏很快就要有一位正宮娘娘了。

走到殿內,寧櫻給兒子喂奶。

小阿昀吃飽後,轉頭四處的看。

秦玄穆把他抱在懷裏,一邊問寧櫻:“可想去觀龍舟?”

“今兒嗎?”寧櫻搖頭,“今兒不行,一來一回用時太久。”

秦玄穆捏捏兒子的臉,揚眉道:“你現在完全離不了他了,以後可別怪朕不帶你出去。”

這可不行!

寧櫻拉住秦玄穆的衣袖:“阿昀年紀小,妾才離不了的,等他周歲之後就好了……皇上可是答應過妾,帶妾去芳林苑的,還說過要教妾騎馬。”

這些事倒是記得清楚,怎麽別的就忘記了?不過看在香囊的份上,他暫時不與她計較。

“騎馬容易,這會兒就能去。”秦玄穆把阿昀交給張嬷嬷,站起身把手伸向寧櫻,“去嗎?”

寧櫻一愣:“妾沒有騎射服。”

“之前不就要學的,沒做?”

“妾才瘦下來。”雖說比懷着孩子時瘦,但與入宮的樣子相比,身材已經大不一樣。

秦玄穆的目光在她胸前轉了下,收回手,輕聲一笑:“是該現在才做。”

寧櫻被他看得臉紅。

“那今日就算了,”他臨走前道,“早些做好。”

寧櫻答應一聲。

聽說淑貴妃要騎射服,尚衣監管事很快派遣繡女來量體裁衣。

不出三日功夫就做出了四件。

晚上,寧櫻告知秦玄穆,他就讓她穿上,予他欣賞。

寧櫻挑一件淡青色,繡着櫻花的騎射服。

青色穩重,櫻花粉嫩,此刻的寧櫻既有柳腰花态,又有清麗出塵的容貌,秦玄穆後來就沒讓她脫下來。

早上寧櫻醒來,發現枕頭邊的騎射服被弄開了好幾道口子——忽然覺得,他說什麽騎馬,也許目的并不單純。

他是想着昨晚那事吧?

看着宮女們把騎射服拿走,寧櫻的臉忍不住紅了,起來時感覺腿根十分酸疼。

下午本來要做一會中衣的,居然趴着就睡着了。

秦玄穆卻是神清氣爽。

處理完政事去玉芙宮時,已是亥時,見寧櫻穿着中衣在床上逗弄兒子。

案幾上的宮燈光暈柔和,他站在屏風旁遠遠瞧着,積攢的一天的情緒突然間全都釋放了出來,感覺渾身都變得輕松。

他走過去将兒子抱起。

寧櫻本是要睡了,沒料到他會出現,忙要行禮。

秦玄穆道:“坐着吧。”

她就仍靠在床頭。

他摸摸兒子的臉,淡淡道:“今兒是不打算等朕了?”她身上傳來幹淨的清香味,顯然是已經沐浴過。

寧櫻心頭一跳:“妾以為皇上不來呢。”

“朕不是跟你說過,以後都住在玉芙宮?”他讓張嬷嬷把兒子抱走,“此時是不早了,歇着。”

說是歇着,又哪裏是真的歇着,寧櫻感覺到一股壓力從頭籠罩下來,不由将手抵在他胸口。

秦玄穆沒有再俯身,用一只手肘撐着,側躺下來問:“難道今兒不便?”是指小日子。

“不是,”寧櫻道,“妾是想昨日皇上才……皇上應該多保重身體吧?”

秦玄穆笑出聲:“不用,朕習過武,這算不得什麽。”

夜夜如此,還算不得什麽嗎?寧櫻忽然就想起太後說的話,頓時覺得自己太傻了,她怎麽會以為秦玄穆節制?他忍了一年,能節制才怪呢。可即便如此,也該緩一緩吧,他們又不是難得在一起:“皇上日日都要早朝,總歸不好,再者,妾也不曾習過武。”

原來她是受不住。

是不是昨晚上……

寧櫻一直都很嬌弱,雖說被金太醫調理好身子,仍是遠遠比不上他的。最近也确實太過放縱,秦玄穆将她攬在懷裏:“那今日就算了。”

也不是非得如此,他只是因為喜歡寧櫻,才願意這樣與她親昵。

二人在一起說閑話。

寧櫻問:“皇上是才看完奏疏嗎?”

“下午就看好了,晚上突然想起震天雷,與齊萬岳交代了些事情。”

“震天雷?”寧櫻好奇,“怎麽了?”

“朕在讓兵部照着做一批出來。”大燕如此強國,這方面竟不如馬暹國,甚至是呂國,他不想落後,一定要兵部鑽研出此種制法,結果只說有些眉目,不定年底能成,秦玄穆冷着臉,“實在叫朕失望。”

“他們肯定已經盡力了,可能只是欠缺此類人才,”寧櫻想起父親的辦法,建議道,“不若皇上寫道聖旨,讓了解□□者入兵部任職。無需科舉,只要自薦于吏部,或經他人舉薦,考核通過後就行,皇上看如何?”

只是提了一下,寧櫻居然就能想出對策,秦玄穆極為驚訝。

“其實就跟張嬷嬷擅長按揉一樣,術業有專攻。未必精通□□之人也會念書,故而科舉雖好,卻難免會将一些特殊人才拒之門外。”

真是獨到的見解,秦玄穆更喜歡寧櫻了。

後來幾日,他每日都會抽出一點空教寧櫻騎馬。

寧櫻聰明,學會竅門後,不再要秦玄穆陪同,自己單獨練習,等到六月底已經能禦馬奔馳。

又到七夕節。

秦玄穆來永安宮,見太後忙着吩咐宮女準備過節,就道:“母後不用管玉芙宮的事,朕打算帶阿櫻出去一趟。”

太後愣住:“去何處?”

“永輝河。”

“放河燈?”七夕節為讓牛郎與織女順利見面,許多年輕人會去永輝河放河燈,讓光照到天上。

秦玄穆一笑:“是,也只能帶她去近處玩玩,遠的地方怕來不及趕回。”上次說不帶她出宮,寧櫻急得要命,可見她心裏仍是想去游玩的,他是為滿足她。

“好,那你們去吧,阿昀我會看着的。”太後說話時目光落在秦玄穆的腰間,他天天戴着那只香囊。

要說鐘情,只怕這兒子對寧櫻的情誼更深一些。

應該很快就要封後了吧?還與她一同出去,往前他怎麽肯?

“讓阿櫻給阿昀喂完再走,這樣多耽擱會兒也無事。”

秦玄穆答應。

等天黑之後,他去找寧櫻。

聽說要出去玩,寧櫻愣住了。

“不想去嗎?”他欲轉身,“那朕讓他們不要備車。”

寧櫻一把拉住他:“去去去。”

秦玄穆笑了,看看她:“換身衣服。”

“嗯。”寧櫻馬上就要去,但又頓住了,先給阿昀喂奶,點點他鼻子,“我要跟皇上去放河燈了,等回來再抱你。”

阿昀沒有哭鬧,還咯咯一笑。

為讓這孩子沒那麽粘自己,惹得秦玄穆不滿,寧櫻每日都會讓阿昀與張嬷嬷,還有太後多待一會兒,所以阿昀與這二人也很相熟,寧櫻才能放心離開。

太後果然也來了。

寧櫻換好裙衫出來,看到太後行了一禮。

太後笑着道:“既然去了就玩個高興,在永輝河一定要坐畫舫,到時候周圍全是河燈,非常漂亮……你不如把‘九霄’也帶去,在河上彈一曲給玄兒聽。”

确實許久沒聽寧櫻彈琴,但秦玄穆不喜歡她彈給別人聽,說道:“也用不着去外面彈吧。”

走過去拉着寧櫻告辭:“母後,阿昀就交給你了。”

二人坐上馬車。

普通的馬車,從宮裏出去後很快就與別的車混在一起,誰也不知裏面坐着當今天子與貴妃娘娘。

寧櫻很興奮,也很歡喜,主動坐在他腿上在唇邊親了親。

怕被人發現,她打扮的很簡單,頭發松松挽了個髻,只插着一只玉簪子,耳朵上垂着兩顆小小的珍珠,但秦玄穆卻覺得她此刻很勾人——寧櫻一主動,她原先清冷的眸中就顯出幾分嬌媚,半靠在懷裏,可不是像個妖精?他撫着她潔白的臉頰:“以前可放過河燈?”

“當然放過了,少時是在渝州的洺河放,來京都後,也去過永輝河。”那時是表哥帶着去的,她記得普通的河燈都比渝州的貴好幾文錢,不過表哥向來大方,挑了最漂亮的買給他們。

秦玄穆心想,到時放河燈許願,不知寧櫻又會許什麽。

一早得了令,柏青早就在永輝河邊弄來一艘畫舫。

寧櫻與秦玄穆下車之後,沒走幾步路就到得河邊。

坐在船上時,寧櫻瞧着兩岸仿佛是星河一般的河燈,轉頭問秦玄穆:“皇上,我們難道是在畫舫上面放嗎?”

秦玄穆側頭朝柏青看一眼,柏青立刻把買好的河燈送上來。

有荷花樣式的,有月亮樣式的,有好幾種,寧櫻挑了荷花的。只是畫舫四周還有畫舫,擠在一起未免不便,秦玄穆讓船夫往前劃一些,找個清淨的地方。

寧櫻站在船頭看這永輝河在七夕節難得的熱鬧景象。

遠處時不時傳來歡笑聲。

少女們的裙衫飄飄,讓她想起少時最美的年華。

如果再回到四年前……

寧櫻側頭看一眼身邊的男人,他的眸色映着月光,溫柔又璀璨,她突然之間不太确定,會不會還後悔入宮了。

正想着,耳邊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姐姐!”

她尋聲看去,只見隔着半丈遠的地方,寧潞站在另一艘畫舫的船頭,對着她拼命揚手。

“阿潞!”

寧潞見姐姐也看到他了,更是歡快,與旁邊的江緒道:“表哥,幸好我今日出來許願呢,竟然遇到姐姐了!”他是許願能早點考上秀才的,誰料到老天保佑,他笑道,“表哥,你也許久不見姐姐了吧?”

是啊,快四年了。

那個曾讓他魂牽夢萦的人,根本不應該再見到,可不知為何,他此時的目光完全沒有辦法移開。

他的心劇烈的跳動了起來,無法控制。

作者:秦玄穆:不玩了,回宮!

寧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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